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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九章、真相(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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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泉的车轮带着清脆淡雅的铃声一路疾驰,睡在车厢里的陆小凤几乎觉不出车子的颠簸。
一出了太行山的山林,戚立子便告辞而去,花满楼虽温言挽留,但是戚立子只是笑道:“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请恕在下就不掺和了,我们唐门和南宫世家牵挂太多,我一个外门子弟在里面不好露脸,若是花公子觉得不好意思,那么等我到江南的时候,请花公子在百花楼上备一壶美酒就可以了。”
花满楼当即笑着应允。
花家的伙计骑马乘车纷纷离去,只剩下东叔驾着鸣泉相候。
陆小凤对于那些寒暄送行毫无兴趣,早早的就上了鸣泉躺下大睡,花满楼上车的时候只闻到满车厢浓厚的酒香,只听到陆小凤舒畅的鼾声。
花满楼轻轻抚摸陆小凤的头发,因为在深山老林里穿行,陆小凤这几天几乎没有好好休息,头发有些毛糙散乱,甚至脸上也冒出了胡茬,摸起来手指有些刺刺的发痒。陆小凤睡梦中似乎很享受这种轻柔的抚摸,居然翻了个身摸到了花满楼的大腿上,然后毫不客气的将脑袋枕在了花满楼的腿上,花满楼笑笑没有闪躲。陆小凤的鼾声因为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响了起来。
花满楼唇角的微笑变得有些莫测了然。
车子颠簸了一下,车身稍微抖动,陆小凤就这车身抖动的力道伸手一拦刚好扣住了花满楼的腰。
花满楼忍不住道:“行了,不要装了。”
陆小凤微微侧头张开一只眼睛,看了看花满楼的脸色,然后……整个人便贴了上去,一双手也开始沿着花满楼的腰身摩挲起来。
花满楼没有动,由着陆小凤的手掌从后腰摸到了肩胛,陆小凤已经撑起半身,呼吸渐渐贴近花满楼的脸庞,花满楼叹道:“其实我知道这一路你很是辛苦,我不应该有所拒绝,只是我这人虽然没有洁癖,但是鼻子也实在太灵受不了你身上这股子酒臭气。”
陆小凤轻笑道:“我记得你说过,我身上的都是酒香来着。”
花满楼道:“味道由距离来决定。”
陆小凤手臂用力箍住花满楼的身子,笑嘻嘻道:“那是我离你有点儿远,再近一些你闻闻看……”
花满楼想要挣脱,忽然觉得脸皮一热,陆小凤的唇已经贴了上来,花满楼一惊忙侧脸闪开,却还是晚了一步,一张毛查查的脸已经紧贴到自己的脸上,又刺又痒的感觉令花满楼忽然有些无措。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陆小凤便欺身而上将他压倒在铺满厚绒毯子的车厢里……
花满楼的脸色开始发红,心跳开始加速,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陆小凤轻轻咬着他的耳垂,低语道:“七公子心善,可怜可怜哥哥这几日的奔忙,帮我松散松散筋骨如何……”
鸣泉的车铃叮咚作响,东叔侧身坐在车辕上抬手甩了一个响鞭,两匹拉车的马儿嘶鸣一声缓缓慢下脚步,马蹄哒哒合着车铃带出一曲轻松愉快的乐章。
洛阳西南的南城镇上,今天有些不同以往。
平素里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此刻明显冷清下来,街两侧的店铺也都关了大半,零星开门营业的也都人员寥寥。
在南城镇正中一座古朴的大院院门大开,虽没有人员把守,但是也绝没有人随便出入,因为这是南宫世家的大门。
鸣泉在正午时分驶进了这条本来应该很喧嚣但是此刻反而安静的大街。
艳阳高照,陆小凤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道:“南宫清丰若是没有准备好冰镇的西域葡萄酒,就算是我看错了他。”
花满楼额头微汗,中原地域的盛夏比似乎江南更加燥热,掀开的车帘里透不进一丝凉意,出了令人烦躁的蝉鸣也没有什么动静,听到陆小凤的牢骚,花满楼只是微笑:“你觉得南宫清丰会给你准备美酒吗?”
陆小凤道:“当然,再怎么说他也是世家的家主,这么点胆量都没有怎么敢算计我?!”
花满楼道:“他也不是算计你,是你自己要往里面跳的。”
陆小凤道:“所以他当然更不用在乎我会怎么样他了。”
花满楼合着眼静静的听着什么,唇角又微微掀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你会怎么样他吗?”
陆小凤道:“也不会了,我只是希望他知道我陆小凤不是傻子罢了,说到底他也没有怎么样我不是?”
花满楼道:“这天下还会有人以为你是傻子吗?”
陆小凤转转眼珠,笑道:“其实我本来就是很傻的,只不过傻人有傻福,很多事情不用我自己怎么动脑子居然都被解决了。”
花满楼笑道:“原来你不但是个有福气的人,还是个运气不错的人。”
陆小凤认真点头道:“是的。”
鸣泉刚停在南宫世家的大门口,半敞着的大门哗啦一下子便全部拉开了,陆小凤还以为又要出现上次夜里前来众人奔迎的场面了,谁知道他都下了马车走到大门口了也没见到一个人影。
陆小凤顶着明晃晃的大太阳,大声吆喝道:“有人吗——”
一个清脆的笑声传来:“陆大侠的眼睛抬得那么高,竟然看不见有人在的。”
陆小凤听着声音有些熟,低头一看才发现一个穿着鹅黄色短裙,挽着半截袖子露出粉嫩手臂的小女孩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竟然是少见的南宫莹。
两个月不见,南宫莹给人的感觉又不一样了。百花楼上初见时她像是一只又狡猾又心狠手辣的女刺客,出发前往太行山时惊鸿一瞥她又变成了规规矩矩的世家子弟,现在她笑眯眯的眼睛里全是一派看起来完全和她的年龄相仿的童真。
陆小凤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一顿乱揉,道:“哎呀,原来是我这可爱的小妹子啊,久违了久违了。”
南宫莹噘着嘴拍掉陆小凤的手,埋怨道:“人家知道你今天要来,特意打扮了打扮,可是你一见面就把人家梳了一个时辰的头发都揉乱了。”
陆小凤叉腰打量着南宫莹的发型,只是最简单的少女发辫,忍不住道:“这样的头发你也梳了一个时辰?换做是我用脚梳理也比这个快。”
南宫莹眼睛亮闪闪的,一脸崇拜:“原来陆大侠都是用脚梳头的,果然与众不同,小女子真的佩服到五体投地!”说着说着,自已也忍不住笑起来。
陆小凤擦了擦头上的汗,道:“我好歹也算是不负所托,怎么连个迎接的人也没有?”
南宫莹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不是人吗?”
陆小凤又伸手去揉她的头发,叹道:“找我来办事的时候连你们家主都出迎的,怎么如今事成回来却只有你一个小丫头见面,这落差实在令人心情不畅啊。”
南宫莹再次拍掉陆小凤的手,道:“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怎么见多识广的陆大侠也会失落的?再说我们家主虽然没有亲自出迎,但是已经准备好了冰镇的葡萄酒和竹叶青,还有最时鲜的水果,都放在井水里镇着,岂不是比出来寒暄客气要实在的多?!”
陆小凤转转眼珠,道:“不错,若是酒够好我倒是也不在乎这些虚礼的。”
南宫莹探头望向陆小凤身后,道:“我记得有位花公子是和陆大侠一道的,怎么没见人来?”
陆小凤和南宫莹在门口打趣的时候花满楼坐在鸣泉里全都听到了,此刻听到南宫莹终于问到了自己,便掀开车帘就着东叔的搀扶慢慢下车,微笑颔首。
南宫莹立刻从陆小凤的身侧窜到到了花满楼面前,围着花满楼转了一圈,皱眉疑惑道:“你们是一起来的,又坐在一架马车里,为什么陆小凤像是一只酸鸡而公子身上还带着花香?”
花满楼笑道:“瞎子都有点儿洁癖,因为自己看不到总觉得身上会脏,所以我一有功夫就忙着洗澡换衣,但有的人比较自信,宁可把所有的空闲用来睡觉也舍不得去冲凉。”
陆小凤大声道:“喂喂喂,你们在讥讽别人的时候能不能选择一下时间地点?”
花满楼道:“我绝没有讥讽你的意思,不过是回答一下南宫小姐的问题。”
南宫莹道:“我也绝没有要讥讽你的意思,只是真的想不通而已,有点洁癖的花公子怎么能忍受一只酸鸡和他待在一个车厢里?”
陆小凤道:“如果这只酸鸡就是他的,他当然只能和这只酸鸡待在一起了!”
花满楼没有反驳。
南宫莹眨着眼睛看看花满楼又转头看看陆小凤。
陆小凤瞪着眼道:“看什么看!这么热的天气大中午头的把客人堵在门口聊着些无聊的话,什么居心!”
南宫莹立刻微微欠身施礼,道:“罪过罪过,竟然忘了正事,二位有请。”
陆小凤哼了一声,伸手一把抓过花满楼的手便拉进了南宫世家的大门,南宫莹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人的背影,喃喃道:“一般不都是主人在前面带路的吗?为何这只酸鸡大摇大摆的就好像进了自己家的院子?”说着也慢慢跟了上去,身后沉重的大门被两个家仆合力关了起来。
洛阳城中心商业区里一座不太起眼的粮油铺子的后院二楼上,淡淡的弥漫着一丝清甜的栀子花香,混合着刚刚煮开的清茶的香气,淡雅的完全不似粮油铺子的烟火气息。
一人白衣如雪正立在二楼敞开的小阳台上。
另一人正往茶杯里到新煮好的茶汤。
白衣人淡淡道:“这茶是春茶,其实不适合煮来喝的。”
那人却笑道:“我没那么多讲究,有口热水喝已经知足了。”
白衣人不再言语。
沉默了一会儿,那人却又忍不住问道:“你猜陆小凤在南宫世家会做什么?”
白衣人沉默了很久,直到那人以为不会得到回到的时候,才听到白衣人平淡如水的声音道:“他会做什么?不过喝酒而已。”
那人砸了砸嘴唇,道:“也是。”
一只白羽信鸽咕咕低唤着停在小阳台的木质栏杆上,白衣人默默伸出手来,那只白鸽子便跳上他的手指,白衣人的手轻轻抖了一下,白鸽子一下子便飞进了屋子落在了喝茶人的手臂上。喝茶人将鸽子脚上的小竹筒解下来拧开,摸出里面的字条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道:“果然是在喝酒。”
鸽子咕咕低鸣着伸头去喝茶杯里的茶水。
一张轻薄的纸条飘落,上简单的写了几个字:“美酒满意”
南宫清丰笑容满面的看着陆小凤毫无风度的把着酒壶直往脖子里灌,上好的窖藏美酒就让他像喝白开水一样的灌进肚子。
陆小凤左手拿着一只油麻鸡的鸡腿,右手将酒壶猛地一顿,口中含糊道:“走了这许多日子就数今天这酒喝起来还有点儿酒味,可惜主人小气,竟然不肯管够。”
南宫清丰笑道:“早知道陆少侠一路辛苦,所以特备美酒相候,哪里敢藏私?不过这酒乃是山西杏花村的老把头亲自酿造的竹叶青,如今老把头已经过世快十年了,这么正宗的手艺几乎失传了,就连我南宫世家的酒窖里也只剩下这么一坛子了,如今拿出来都孝敬了陆少侠,你若是还要嫌少,我确实真的没有法子了。”
陆小凤刚吃完鸡腿,把手上的鸡油顺手在衣襟上擦了擦,道:“我说这酒的味道怎么如此淡,原来是你存得时间太久又储存不得法,搞得好好一坛子美酒都快变成白水了!”
南宫清丰暗中吐槽:“白开水你都喝得一滴不剩吗?”口中却苦笑道:“陆少侠酒量好,这样的就喝起来自然也只能算是白开水了。”
坐在一侧的花满楼只喝几杯冰镇的葡萄酒,只吃了一点清淡的凉拌菜,听着陆小凤嘟嘟囔囔说个不停,忍不住低咳一声,道:“说正事吧。”
陆小凤忙点头道:“是是是,差点儿忘了。”
说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包,一把甩给了南宫清丰,道:“看好了,是不是你家的那支玄音笛。”
南宫清丰有些诧异的和陪坐一侧的熊天健对视了一眼,慢慢拆开布包,一只似玉非玉异常柔润的一支短笛出现眼前,南宫清丰愣了愣,忙拿起来仔细端详,确实是玄音笛。一时心中念头翻转,他早知道将军丢失了玄音笛,并且接到将军的暗示肯定是被陆小凤一行拿走了,但是真的没想到陆小凤居然这么痛快的就给了自己。
陆小凤拿起一块丝帕擦着嘴角,眼角余光却把南宫清丰的表情看了个完整,哼道:“不是吗?”
南宫清丰梦的醒过来,忙道:“是是,没想到这么没头绪的事情陆少侠居然这么几天都找到了,在下真是惊讶!”
陆小凤打了个酒嗝,道:“那么,我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南宫清丰道:“当然当然。”说着起身作了一揖,“陆少侠实乃我南宫世家的恩人,我南宫世家的酒窖自从可以随陆少侠出入。”
陆小凤道:“你真是知道我的心意,谢过了。”
花满楼道:“吃饱喝足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想必南宫家主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的。”
南宫清丰陪笑道:“好说好说,薄雾潭我已经着人清理干净,地契也早已送给了花公子,花公子何时想去都可以。”
花满楼笑笑:“那就不客气了。”
说着拍拍陆小凤的肩,便和陆小凤一起起身准备离开,花满楼走在前面,陆小凤紧跟其后。 南宫清丰脸色变化看着二人渐渐走向门口。
陆小凤忽然站住,转过身来走到了熊天健身侧,拍了拍熊天健的肩头,道:“听说连环十二坞最近不太平,我就不明白你好好一个中源大侠不当非要去接手什么连环十二坞。”
熊天健的脸色急剧的变幻,其实早在他接手连环十二坞的时候就发现这个貌似庞大的组织并不容易掌控,十二坞有十二个把头,人人都有自己的算盘,当他们发现跟着熊天健并没有比从前获得更大的利益时就已经人心浮动了。但是陆小凤此刻忽然提起这个话头更令熊天健心惊的是,自己这时候其实已经不能全然掌控连环十二坞了。
这是秘密,连南宫清丰也不是很清楚。
如果没有连环十二坞在手,熊天健知道就算自己是南宫清丰的大舅子,也不会从南宫世家得到更多好处。
陆小凤的语气明显已经知道了一些他不愿意让人知道的内情。
谁知陆小凤居然还是不识趣的接着道:“我听说朝廷想要整顿水运码头和各大镖局,你下面的十二坞已经有好几个把头都已经接受诏安恭请了朝廷的执照,以后走镖水运可就名正言顺明码标价光明正大了,就是不知道你这个总瓢把子是不是被架空了。”
陆小凤说到最后是惋惜的口气,但是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他一脸的幸灾乐祸。
熊天健暗中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把眼前这人满脸可恶的笑打成一张肉饼!但是他没有把握,忍了又忍终于干笑两声,道:“这事情还没有定下来,怎么陆大侠倒是消息灵通先都知道了。”
陆小凤叹道:“我这人虽然贫无立锥,好歹还有几个朋友,你也知道我和皇宫大院里的皇帝老子稍微有那么点交情,所以他身边的张三李四也愿意透漏一点江湖消息给我的。”说着不等熊天健说什么已经转头看着南宫清丰,道:“今天我也算是凯旋,阁下出来迎接的阵势远不及当初送我出行,想必有些事情不好让太多人见识到吧。”
南宫清丰道:“哪里,只是阁下来得要比想象中快,有些人就没赶上罢了。”
陆小凤皱着眉,道:“我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脑子还不算糊涂。”
花满楼一直微笑着不做声,静静的立在门口处仿佛事不关己一般由着陆小凤表演,听到这里了方才轻叹道:“天已过午,晚上我们还要赶去洛阳的。”
陆小凤精神一振,一双眼睛顿时闪亮起来,叫道:“哎呀,差点儿忘了我晚上还有一场豪饮。”说着一转身便到了花满楼身边,“走了走了。”
陆小凤拉着花满楼大步迈出房门,头也不回的大声道:“你那支玄音笛最好再也不要找人试吹了,也最好不要再派人看守了,因为它现在只是一支古笛罢了,和它相关的密库宝藏都已经被我给毁了,想来你很快就可以接到将军的消息了——”
余音未落,陆小凤和花满楼已经消失了身影。
南宫清丰的脸色终于变得铁青。
夏夜星空之下,陆小凤喝着甜润的竹叶青露酒,就着西华婆婆的醋花生和快马送来的苏姐姐的卤豆干,陆小凤将一双腿高高的架在小楼阳台的护栏上,微微侧身斜眼看着身后正在小酌的几人。
白衣如雪的西门吹雪喝的最少,此刻已经退到窗前的竹榻上开始准备烹茶,虽然已经喝醉了的司空摘星叽叽喳喳嘈杂不堪,但是西门吹雪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陆小凤有时候觉得这个人真的不像是个人,他总有本事在最世俗的环境中卓然独立,这种卓然是孤独的,这种独立是寂寞的,而西门吹雪却偏偏令人觉得就应该是孤独而寂寞的。
司空摘星此刻正扒着花满楼的肩膀,整个人似乎都挂在了花满楼身上,一手执壶正往花满楼的酒杯里斟酒,虽然看起来似乎已经醉成了一滩泥,可是他斟酒的手依然稳如磐石。陆小凤的一双眉毛几乎都要皱在一起了。这个讨厌的家伙是他从小就认识的朋友,长到这么大不知道被这小偷坑了多少次了,但是和他在一起的快乐也是不记得有多少了。这人普通的就像是一滴水,洒到人海里就看不到了,但是陆小凤知道只要自已有所要求,这厮就会嘴贱贱的出现。
花满楼喝得绝不比司空摘星少,但是除了脸颊略带薄红,神态一如平常。嗯……陆小凤想,这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他的平常了。其实心底下陆小凤还是非常佩服花满楼的,一个只能活在黑暗中的瞎子,只能凭借听觉触觉来感知世界的人,却总是微笑着感恩所有一切。这需要怎样的心胸才可以做到?陆小凤不知道,可是每每想到这里心口处就会控制不住的涌出一丝丝的甜,这样的人真是令人不吝任何褒奖的词汇来夸赞形容的。
最令陆小凤开心的是,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天色已经很晚了,西门吹雪饮过两盏香茶后便起身,拍拍衣襟淡淡道:“晚了。”然后便施施然的转身下楼,脚步轻巧不知去了何处。
司空摘星用手掐着额角,呻吟道:“喝多了喝多了,我一喝多了就睡不着了,洛阳城如此繁华,我要找个地方去快活快活……”说着也踉踉跄跄的下楼去了,脚步拖沓却是真的往大门外去了。
整座楼层一下子安静下来。
花满楼感觉到空气轻微的流动,空气中带着清淡的栀子花香,合着浓厚的酒香,还有一个人身上新浴后清新的皂角香气……
各种香气无形混合,渐渐形成一种令人旖旎的气息。
花满楼的面颊被酒意镀上了一层薄红,在这异样的旖旎气息中渐渐烧红起来。感觉到自己周身忽然的燥热,花满楼轻轻的站起身来,还没说话腰身一紧一紧被人呢紧紧揽住,带着酒香的热唇忽然贴上了自己的脖颈。
花满楼低低呻吟一声,叹道:“你喝醉了。”
陆小凤在他耳畔摩擦:“……怎么会?西门准备的露酒喝起来就像是糖水……”
花满楼想闪躲,但是腰身被陆小凤握的太紧,只好轻拍陆小凤的手掌,道:“我们先坐一会儿好不好……”
陆小凤轻笑:“不好,难得我这么迁就你特意去洗了澡,也难得那俩这么识趣不再碍眼,你怎么也想让我……哎呦……”正说笑着,陆小凤忽然觉得脉门处一阵刺痛,手臂顿时酸麻竟然使不上力气了,再一转身,花满楼已经滑开了自己的环抱。
陆小凤揉着手腕,笑道:“你怎么舍得在我如此不设防的时候出手?”
花满楼脸色绯红,虽然看不见陆小凤的表情却无意识的合上了眼帘。
陆小凤伸手轻轻拂过他的脸庞,低语道:“你的脸好烫……”
花满楼呢喃道:“……天热……”
陆小凤不厚道的一把将他整个人环入怀抱,道:“不如让我们一起凉快凉快吧……”
……
烛火摇曳渐渐熄灭,黑暗中只听陆小凤笑嘻嘻道:“……为什么你的汗都是香的,而我一出汗就变成了酸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