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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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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花】尾声
又是一年初夏时节,陆小凤刚从江浙一带玩回来,原本想着再等几天赶上端午节的话,可以先去五芳斋吃粽子的,但是人才到嘉兴,还未来得及上五芳斋去拍拍薛老板的肚子就收到花满楼的讯息,于是陆小凤粽子也顾不上等风尘仆仆的赶到了百花楼。
意外的是,花满楼居然不在百花楼。
陆小凤从一楼跑到二楼,坐在花满楼惯常坐的位置上呆呆的看着那些姹紫嫣红的花朵,东边那一盆茉莉刚刚打苞,西边那一盆芍药花朵盛开,靠南窗台上的米兰叶子浓密,靠楼梯并排放着四五盆凤尾竹舒展绿意……百花楼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甚至那些花泥还带着潮湿,虽然陆小凤知道就算是花满楼不在百花楼里也会有专人前来打理,但是陆小凤就是觉得花满楼三个时辰前一定在晨光之中刚刚浇完花。现在花满楼会去了哪里?
傍晚的时候,苏姐姐拎了食盒过来招呼陆小凤吃饭,陆小凤愁眉苦脸的下楼来便看见苏姐姐胖乎乎的脸盘带着温和的笑,一边布置饮食一边笑道:“好久不见陆公子了,我今年新研究了一些花样,快来尝尝好不好吃。”
陆小凤一言不发的坐下就吃,苏姐姐在一旁笑眯眯看着,忽然道:“这可是我新做的,怎么看陆公子的脸色倒像是我拿了剩的来打发你的?”
陆小凤默默放下筷子,抬眼看着苏姐姐,道:“我一接到信儿就急忙忙的跑来,他却连个影子也不见,什么话也没留下,叫我如何食能知味?”
苏姐姐笑的眼角的皱纹都活泼起来,道:“哎呦,您这是在想我家七公子吗?”
陆小凤叹道:“我这人虽然脸皮不薄,但是姐姐说的这么直白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苏姐姐道:“我其实白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也没见识过,不知道陆公子不好意思些啥呢,不过今儿早起我还看见我家七公子在阳台上浇花来着,也没见他招呼东叔要出门的,你再等等就好了——我估计也许天黑就该回来了吧。”
陆小凤望着苏姐姐,道:“你真的不知道花满楼去了哪里?”
苏姐姐道:“我们都是花家的奴仆,只负责照顾七公子的生活起居,出了这条街可就不是我们能伸手的了,我们也不敢监视跟踪呀。”
陆小凤叹道:“其实也不是我不能等,要是姐姐捎饭过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带几斤好酒,我肯定静得下心来慢慢等的。”
苏姐姐笑道:“七公子走的时候只让我送点饭菜过来,也没吩咐要带酒过来的,不过也没说不许陆公子去他的酒窖来着……”说完,便笑呵呵的转身离开了。
陆小凤望着苏姐姐的背影,伸出手指默默摩挲着唇上的胡须,喃喃道:“他应该也没说不许我去三楼上睡的吧……”
陆小凤是被摔醒的。虽然他喝了不少酒,虽然他是睡在了床上,但是陆小凤从来没有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但陆小凤真的就是被摔醒的!
当事后很久陆小凤和西门吹雪一起喝酒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还很认真的解释道:“我好好躺在床上,以我的警惕就算是有人靠近我一丈远我也早就清醒过来了,绝不会被人拎着衣襟直接摔到地上去的。”
西门吹雪淡然饮酒,陆小凤给他演示:“对方就是这样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领口,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就摔到了地上,整个后背着地,摔得结结实实!”
西门吹雪勉强抬眼看了看他的动作,冷笑一声道:“他抓住你领口的时候难道你还没有醒吗?”
陆小凤叹道:“醒是醒了,可是我没反应过来。”
西门吹雪道:“你反应到哪里去了?”
陆小凤眼睛闪闪,露出一丝怀念:“我只是握住了他的手,不知道他夜里什么时候回来,手都是凉的,手背的皮肤又滑又软,不知道是不是每天都在擦花露来着……”
西门吹雪面不改色,道:“庆幸吧,换做是我你早已人头落地,不过才摔了一下而已。”
陆小凤斜眼看他:“我脑子有病才会去摸你的手!”
西门吹雪冷冷看他一眼,起身而去!
当时陆小凤摔在地上的时候很是不舒服,所以叫疼的声音也格外大些。
花满楼哭笑不得的揉着手腕,道:“抱歉,我没想到你居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陆小凤躺在地上不起来,耍赖道:“我反应了的,我正常反应的,是你反应过激了吧?”
花满楼便伸手去拉他,陆小凤看着他细长的手指不说话,花满楼等了片刻,道:“夜深露重,虽已初夏但是地面上还是很凉的,起来吧。”
陆小凤道:“我的腰被摔伤了,痛得要死,起不来了。”
花满楼叹息着慢慢弯下腰蹲在他身边,道:“你知道我这里是很少有人进来的,出手难免会重些,但我一抓到就知道是你了,并没有想摔你的,要不是你的手乱摸……我也不会一下子失了分寸……要知道我摔别人的时候从来都是从窗户直接摔到楼下去的。”
陆小凤转头看看大开着的窗户默默咽了口气,却依然哼道:“我不管,反正我摔疼了,动弹不得了。”
花满楼“哦”了一声,慢慢起身坐回到床边,摸到薄被轻轻抖开,道:“我听江北的鲁神医说过,摔伤的人最忌乱动的,那就辛苦你在地上躺躺,等天亮了我找几个人来抬你就是了……其实我原本是想反正你也已经睡在这里了,我也不好就把你赶出去,不如咱俩将就一晚得了,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不用和你挤在一张床上影响睡眠了……”
话音未落陆小凤已经一个翻身跃到了床上,直接把花满楼压倒在床榻上,花满楼用力去推他却没有见效,陆小凤用手肘撑起半身,伸出手指轻轻拂过花满楼的面颊,轻笑道:“你可要说话算话的……”
花满楼面色微红,轻叹道:“我算不算是作茧自缚?”
陆小凤贴近他的耳畔,低语道:“不算,要缚咱俩也缚在一起。”
所以早上起来两人被一床薄被缚在一起真的是很正常的事情。
直到坐在了鸣泉宽敞的车厢里,陆小凤还在念叨着要再“缚在一起”的事情,只不过花满楼一直当他是在自言自语罢了。
鸣泉走走停停不紧不慢已经走了两天了,这两天陆小凤已经问了无数遍到底要去哪里,但是花满楼总是讳莫如深轻松岔开话题。
等鸣泉再度启程时陆小凤说什么也不肯上车了,嘴里嘟囔着怕是要被花满楼卖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花满楼听着他絮絮叨叨的抱怨,笑道:“难道你连我也不放心了?好了,就算是要卖我也舍不得的。”
陆小凤贼兮兮的探过去:“那就好歹说个大概吧,别让我一头雾水的。”
花满楼无奈道:“好啊,上车吧。”说完便扶着东叔的手臂抬步上车了。
陆小凤稍稍等了片刻,一扭头看到东叔似笑非笑的一张脸,心里忽然有点儿情怯,低头喃喃几句便翻身上车掀开车帘子钻了进去。
听着鸣泉清脆的车轮声,陆小凤老实不客气的依着花满楼的肩头,伸手把玩着他的衣带,道:“我在等。”
花满楼打掉他那只开始不规矩的手,道:“嗯,我想想先从哪里开始说……最近一年江湖上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陆小凤执着的把手有放到了花满楼的后腰上,漫不经心道:“平静的很,不曾听说有什么大事。”
花满楼只好再次握住他在乱动手,叹道:“好好说话可以吗?”
陆小凤笑嘻嘻道:“当然好,你只要好好坐着说,我当然就会认真听的。”
花满楼道:“……在我说话的时候能让我握着你的手吗?”
陆小凤受宠若惊忙把一双手都塞进花满楼怀中,却忽觉手腕一紧,一双手已经被花满楼握住了脉门,自己稍微一动,花满楼内力一透便觉半边身子发麻,只好规规矩矩的任由花满楼握住不动。
花满楼满意的笑笑:“好了,现在开始正题,我是个瞎子所以比一般人更愿意听故事,过去这一年来江湖所发生的的大事也不过就那么几件——新出了个青年剑客挑战西门吹雪,听说在万梅山庄下了十天的帖子,连西门的影子都没见到,实在忍无可忍去砸了山庄的大门,西门庄主无奈迎战,好笑的是西门庄主连剑都没有出手只凭一个眼神就让对方丢盔弃甲就地认输了。”
陆小凤笑道:“太夸张了吧,其实那几天我刚好在万梅山庄来着,西门也不是架子太大不出面的,不过那几天我俩正忙着拼酒,我已经连胜两场,那小子后来砸门硬是引出了西门,所以他当时只是心情不太好,气势难免有点抑制不住而已。”
花满楼道:“江湖最大的震动听说是连环十二坞解散,中原大侠已经回家做了个富家翁再也不用操心舒舒服服养老了。”
陆小凤道:“这算什么大事?那种乌合之众利益聚堆,熊大侠没有鹰眼老七那些花花肠子,不能给连环十二坞弄到更大的利益,所以土崩瓦解也很正常。”
花满楼道:“听说唐门外门弟子戚立子因为立功已经被正式任命为唐门江南分舵的舵主,这对于一向看中出身地位的唐门来说算是头一次了。”
陆小凤冷哼道:“不用提他了,这家伙上任第一天就跑来找你喝酒,等我得知风声特意赶来凑场的时候你俩居然已经散场,因为醉的厉害我照顾你好几天,连点儿酒味都没嗅到!”
花满楼笑笑:“抱歉。”
陆小凤道:“还没有说到正题呢。”
花满楼道:“嗯…..这个呀,上个月我接到消息说是南宫世家的家主南宫清丰因为身患疾病忽然暴毙了,特意下了帖子请我前去参加葬礼,只不过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掺和这种影响心情的事情,所以拜请了我家五哥前往,五哥回来时说是没什么异常的,南宫家主之位由南宫清丰的长子接替了,那孩子年纪尚青只怕镇不住这么大的家族。”
陆小凤这才正色道:“我也听说此事,他找了信风堂的人特意送信的,不过上个月我正忙着在南海处理一点儿事情,没有赶得及前去——不过,南宫世家的家主能不能镇住场子,应该不单单看这个家主吧。”
花满楼道:“你也知道?”
陆小凤想摸摸胡子,可惜双手都被花满楼握住了,只好叹道:“说到正题了,你是不是可以松开我的手了,我保证规规矩矩的。”
花满楼淡淡的:“你的保证我听得多了,好像不太有信誉。”虽然这样说着,到底还是缓缓松开了陆小凤,陆小凤如愿以偿的伸出两根手指在唇上摩挲着,道:“还记得我们上次去南宫世家办事的时候,有几个诡异的老头子吗?”
花满楼点头:“当然,虽然他一直没说话没吃饭,甚至连他的气息我都没好好扑捉到,但是我知道当时的屋子里就是有那么一个人,很是令我不安。”
陆小凤伸了个懒腰靠到花满楼身上,道:“我估计南宫世家也和很多江湖世家一样存在着权力高于家主的长老级人物,就像唐门明面上虽然就是那个唐天傲唐老头子在发号施令,实际上真正当家作主的却是唐天傲的老母亲,那位太上夫人!南宫清丰上次那件事情做的不够完善,所以他可以退位让贤了。”
花满楼道:“这算不算是南宫世家的交代?”
陆小凤嗤笑道:“他家大业大的哪里需要给谁什么交代?不过是损坏了他世家的利益罢了……说他做什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花满楼道:“没有——你先别急,你还记得他给我的报酬吗?”
陆小凤愣了一下,茫然道:“什么报酬?”
花满楼将他的身子扶正,道:“薄雾潭。”
陆小凤恍然道:“哦,那个啊,我还以为你就是说说而已。”
花满楼道:“我们现在就去那里避暑!”
陆小凤:“……”
陆小凤后来抓到司空摘星一起拼酒,酒至半酣时拍着司空摘星的肩道:“打死我也想不到花满楼真的要去薄雾潭避暑!”
司空摘星苦着脸避开他的熊掌,道:“为什么?”
陆小凤理所当然道:“这有什么为什么的,他是谁?他是江南地产最多的花家的七公子,是正房夫人的小儿子,他要什么房子什么避暑胜地没有?非要到中原腹地那个干燥酷热的地方去避暑!”
司空摘星道:“怎么样?你觉得花满楼和你在一起久了也脑子有偏差了?”
陆小凤叹道:“到了地方我才发现,我和花满楼在一起这么久了居然还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司空摘星道:“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陆小凤道:“早知道他是这样有趣的一个人,我应该在他的眼睛还能看到的时候就去认识他,这样最少在他的印象里还有我的影像存在。”
司空摘星已经趴到桌子上开始干呕,陆小凤拍着他的背,幽幽道:“这样一个有趣的人当然也只有我陆小凤才配和他在一起!”
司空摘星已经吐了一地……
站在薄雾潭边的时候陆小凤很蠢的张大嘴巴,不过才一年时间,若不是前来的路径还残存印象,陆小凤一定以为花满楼把自己拐带到了什么世外桃源去了。
曲折的山路已经扩宽夯实,走一辆宽敞的鸣泉绰绰有余,修这么一段路程对于财大气粗的花家当然算不得什么,可是谁能解释一下原来那个小小的水潭为何变得如此壮观?!
似乎猜到陆小凤的疑惑,花满楼淡淡解释道:“我请朱老板过来做了一点小改动。”
陆小凤叫道:“小改动?!难道你不知道那只懒猪随便动动小指头就会发生什么变化吗?”
花满楼道:“我出资两坛十年陈的绍兴老酒,请他看着随便等价弄一下就好,看样子朱老板果然不是酒鬼,这一笔交易我占了不少便宜。”
陆小凤呻吟道:“两坛老酒而已……我上次请他帮我开把锁他就狠宰了我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就算是从来不认识酒的人也不会这么算账吧……”
花满楼道:“朱老板怎么算账别人又怎么猜得到呢。”
陆小凤一把拎起花满楼的衣领子拉到自己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吼道:“你一定知道!你就是故意展示给我看用这该死的薄雾潭来气我!”
花满楼微微侧头让过陆小凤愤怒的唾沫星子,伸手掩住耳朵,苦笑道:“我原本只是想请朱老板帮我修个花园捎带几个小机关就好,我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大手笔的——你知道的,我一向都是不舍得气你的。”
陆小凤所有的火气忽然烟消云灭,他的手顺着花满楼的衣领缓缓下滑到达腰际猛然收紧,将花满楼整个人都圈在自己怀里,轻笑道:“我当然知道,其实我也明白这是那只懒猪故意弄来气我的,那么为了让他更得意一些,我们来好好看看他都弄了些什么花样吧。”
薄雾潭周围确实成了一片花海,此刻初夏时节,大片的波斯菊灿烂的金盏菊交织成一片毛茸茸的花海,树木并未砍掉移除,但是树冠都做了专业的修整,高低错落随风摇曳视线所及葱绿一片却又毫不遮挡阳光,树杈上有很多人工做的鸟巢,那些寻方便的不知名的小鸟已经陆陆续续落窝,阳光里不断传出清脆的鸟鸣。
树林周围散落着几座竹楼木屋,虽然隐藏在花海树林之中,但是细看位置都是经过精密设计的,不多的几座小楼基本可以护住薄雾潭周围所有的出入口。
薄雾潭的变化倒是不大,依旧是在山坳之间隐藏着的一湾水潭,依旧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泉水在这低洼之处慢慢汇集,久而久之便汇集成潭,水潭大约也就两尺深浅,几乎清澈见底,潭底清晰可见布满着散乱的碎石,间或有些些小鱼悠游其间。
此刻一层淡淡的雾气悬浮在水面之上,带着湿润的凉意。
花满楼道:“现在时间还有点早,大概还需要几个时辰才能水满雾浓,要不要先喝几杯?”
陆小凤笑道:“好主意。”
傍晚时分,在竹楼上小酌的花满楼忽然一笑,对陆小凤道:“好了。”
陆小凤立刻起身来不及沿着台阶下去,直接从小楼的平台上一跃而下。
可是等陆小凤站稳脚跟是却发现花满楼已经慢慢踱步下楼往薄雾潭边走去了。
陆小凤摸摸头,自嘲一笑紧跟其后。
薄雾潭的水已经涨满,浓厚的白色雾气云层一样翻滚,比起上次所见似乎更加浓烈。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却从陆小凤忽然变了节奏的呼吸中清楚知道陆小凤此刻的心情,便微笑解释道:“朱老板的手笔,他仔细研究过薄雾潭的原理后用太湖石在潭边做了一些微观调整,可以减短浓雾凝结的时间,还可以改变水流的冲击力……”
陆小凤道:“不听不听,他做了什么我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我只关心你要做什么。”
花满楼微笑伸手做了个“不要说话”的动作,此刻潭水传来清晰的流动声,陆小凤忽然觉得水流的声音似乎太明显了点,在这倦鸟回林的日暮时分听起来仿佛合着什么韵律节拍。陆小凤忍不住闭上眼睛凝神细听,果然水流的声音叮咚有致,像是每一滴水都击打在一面不同的小鼓上,千万的水滴便形成了一只欢快优美乐曲。
像是有无数的小精灵在欢快的蹦蹦跳跳。
乐曲奏到了最高潮戛然而止!
陆小凤合着眼帘似乎还没有回味过来。
花满楼轻笑道:“走吧。”
陆小凤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条雕花石阶铺展眼前蜿蜒而下,花满楼正站在第一阶台阶上伸手等着他。陆小凤恍惚间觉得自己才是个瞎子,竟然需要别人前来引领——不过,能握着花满楼的手来引领,陆小凤倒是不介意做一回儿瞎子了。
慢慢下行,视线渐渐暗淡下来,这对花满楼来说当然毫无影响,他只是淡淡的解释道:“水下的石阶总是在潮湿环境中容易湿滑,所以朱老板特意给石阶上设计了花纹增加摩擦,他却是想的很细致。”
陆小凤冷笑道:“细致个屁。”
花满楼忍笑道:“还有哪里陆大侠不满意?”
陆小凤道:“这地下水洞里连个灯都没设计,怎么叫细致?”
花满楼叹道:“你知道我是不需要灯的。”
陆小凤道:“可是你是需要我的!我!那只懒猪当然知道你一定会带我来这里的,他若是不设计好灯光他就是故意的!”
花满楼停下脚步,这里已经到底了,光线完全暗下来,只有隐约的光感在头顶上一闪而过。花满楼松开陆小凤的手,道:“这个你可是有点儿冤枉朱老板了,他虽然很喜欢气你很喜欢看你出丑,但是他其实真的很在乎你的。”
说着话,花满楼不知从哪里摸出了火镰,啪啪几下点燃了手边的一只铜灯,灯火一闪仿佛魔幻一般四下里忽然灯火辉煌,视线所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灯光,整个人好像忽然到了银河。
陆小凤再次很蠢的长大了嘴巴,过了许久才道:“这只懒猪用了什么魔法?”
花满楼道:“很漂亮吗?”
陆小凤道:“是啊,虽然我很想骂骂那只懒猪,可是也不得不佩服他确实很有本事,他把这个小水洞弄成了一座微型银河啊,到处都是闪亮亮的。”
花满楼露出满意的微笑:“你喜欢就好。”
陆小凤抓着他的手慢慢摸到湿滑的洞壁上,道:“这里、这里、这里……到处都是光啊,你明明只点燃了一盏灯,怎么会这样?”
花满楼的笑容有了了然的意味,陆小凤看得分明:“喂喂喂,你发现了什么?”
花满楼叹道:“朱老板确实很有本事啊,你没注意,其实他只是在水洞的洞壁上镶嵌了无数的水晶而已。”
陆小凤忙凑上前细看,果然洞壁上镶嵌着许多的水晶,只不过这样纯净的水晶镶在洞壁上被潮湿的水汽掩饰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铜灯的位置是经过周密计算的,当灯光亮起就会被这无数的水晶片反复折射,汇成无数光点,乍一看真的就仿佛到了银河。
陆小凤长长的舒了口气,笑道:“我已经闻到了陈年竹叶青的香甜,今夜我真的要大醉一场才算不虚此行!”
醉在银河里会是什么感觉呢?
陆小凤对着洞壁摇曳的光芒晃着手中的酒杯,他此刻正躺在柔软的波斯毛毯上,枕在花满楼的大腿上,左手边是整坛十年陈的竹叶青,右手边是你可以想得出来的最美味的下酒菜,如果就这样醉死在星光中陆小凤也觉得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不,还有一点遗憾,那就是花满楼还没有喝醉……
陆小凤眯着眼,道:“你喝的一点儿也不比我少,为什么你还没有醉意?”
花满楼靠在柔软的绣花靠垫上,轻轻抚摸着陆小凤的头发,笑容里带着一点儿迷离:“谁说的?我酒量远不如你,其实早就醉了。”
陆小凤道:“我怎么看不出来?”
花满楼笑道:“我是个瞎子,瞎子总是对看不到的东西没有信心,所以瞎子都比较会装。”
陆小凤道:“你这是装的?”
花满楼道:“是啊,我现在连你竖在我面前的手指都猜不出有几根了。”
陆小凤默默收回张在花满楼面前的手掌,忽然翻身搂住花满楼的腰,邪邪一笑,道:“我可是有点儿醉了,让我看看你装到了什么程度。”
花满楼由着他上下其手,淡淡道:“其实我也很想看到银河,因为有些美真的不是可以靠别的能够替代的。”
陆小凤的唇已经贴近了他的面颊,微红的面颊带着竹叶青的芳香,微醉的陆小凤便忍不住全然沉醉了……
“我带你去看银河,其实银河也不是只有眼睛可以看到……”
“……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