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拆婚之一波未平（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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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家人劝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把白秀劝住了，却不知顾韵棋一个人在楼上委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顾韵棋换了一身白色纱制小洋装，领口还用一条藏蓝色丝带绑了一个松松的蝴蝶结。
下楼时，爹、大哥、二哥和白秀四人正围坐在一起吃饭，而白秀，刚好就坐在她原来的位置上。
顾国璋假装昨天的事不存在，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韵棋啊，过来吃饭。”
顾韵棋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说：“不吃了，我约了一个同学。”说着，走出了家门。
“哪个同学？”顾城渊起身，拉长了脖子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追问道。
只是回应他的，却只有一个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顾城渊要追出去，却被大哥一把拉住：“别去，惯得她一身臭毛病。”
“哥！她在这儿没有同学，上次说和同学看电影，其实是在我办公室里待了一天，今天连我办公室也去不成了，你让她去哪儿啊。”
顾城君只是说：“她自己身上有钱，去哪儿不行。”
这些天，家里是越来越闹腾了，顾老爷子也烦了，只是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白秀碗里说：“来，多吃一点。”便放下筷子，回到了书房。
顾韵棋上了一辆黄包车，来到雅馨咖啡厅，用咖啡厅的电话机给何少卿打了一通电话。
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霸道，而是流露出一丝伤心：“何参谋，我需要你的帮助。”
何少卿赶到咖啡厅时，顾韵棋正坐在那里，用勺子把咖啡杯的杯底搅得吱吱作响。
何少卿走过去问：“怎么了？”
“没怎么。”顾韵棋高高扬着脸，眼睛却是低低地看着桌面，一副气鼓鼓，又委屈的样子，“我决定了，等一开学，我就搬到学校去，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了？”何少卿不能理解，“你这不是不战而败，无条件投降了吗？”
“不，不是投降，是我不想理他们了，让他们一家人幸福去，我自己在外面过我的清净日子。”停顿了一会儿，顾韵棋抬起头，若有其事地看着他，“何少卿…”
“怎么了？”
“你说…白秀刚来我爹就这么偏心，会不会是因为…其实我不是他亲生的，对他来说，我和白秀没什么两样？”说着，顾韵棋认真地看着他。
“瞎说八道！”何少卿立刻制止，“怎么可能！如果连你都不是亲生的，那你两个哥哥，八成也是捡来的了，一个家里三个孩子都是捡来的，你说可能吗？”
顾韵棋撇撇嘴：“好吧，我就是这么一说。”
何少卿听她吐了一上午苦水，中午两个人一起去西餐厅吃牛排，下午又看了一场电影，一直到了黄昏，顾韵棋才回到家里。
家里空空如也，灯也没开，客厅里一片昏暗。
顾韵棋心中有一丝失落，却也乐得清净，只是刚一上楼，便听到爹的书房里，传来爹和白秀若隐若现的对话。
顾韵棋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听到爹对白秀说：“秀秀啊，你和你大哥的事，你考虑过了没有？怎么都是嫁，不如嫁给你大哥，和顾叔叔成为一家人，怎么也比嫁给那个老头子强。”
白秀只是唯唯诺诺的，用蚊子声一般的声音说：“白秀全听叔叔安排。”
“好孩子，感情这东西都是培养出来的，叔叔、阿姨当年也是奉父母之命成的亲，感情一直很好，只是她红颜薄命，走得早。”说着，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顿了一会儿又说，“城君是个好孩子，虽然武断了一点，但好在为人正直，讲义气。”
“白秀明白。”
门外，顾韵棋嗤之以鼻，觉得爹的行为，简直是在诱拐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只是又想着，古往今来，又有多少人的婚事不是这样诱拐而来…
好在自己受了一些教育，才不会上老一辈的当。
白秀那个腐朽思想，坚信婚姻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可以任由他人安排，一点主见也没有，她的婚姻再不幸也是该！
想着，顾韵棋心中顿时烧起了一团无名火，跑进房间，把房门摔了个震天响。
晚饭时，平儿一边摆桌子一边问：“老爷，要不要叫小姐下来吃饭？”
顾国璋望了楼上一眼，说：“你去叫。”
平儿便跑到楼上说了一句：“小姐，老爷叫你下来吃饭呢。”
“知道了。”顾韵棋应了一声，又过了好久才下楼，看到白秀又坐在自己的位子，便一边走过去一边说，“秀秀，这是我的位子，以后你坐那儿，那个人旁边。”说着，指了指顾城君旁边，又心想自己说得够得体、够懂事了吧？
白秀连忙站了起来，解释了一句：“我之前不知道…”说着，端着碗筷走到顾城君旁边，怔怔地坐了下来。
顾韵棋又喊了一句：“平儿，我的碗筷呢？叫我下来吃饭，连碗筷都不给我摆，叫我吃什么？”
平儿应了一句：“知道了，小姐。”
而顾国璋及兄弟二人，只是默默吃饭。
顾老爷子着实有些郁闷，自己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吃个饭，还要看小女儿的脸色，吃了一会儿，他才找了一个话题开口：“刚刚何叔叔来电话了，说九月三号开学。”
顾韵棋说了一句“知道！”停顿了一会儿，语气阴阳怪气，“等一开学，我就从家里搬出去。我的房间以后就给秀秀住吧，怎么能让大少奶奶一直住下人的房间，等以后，我放了寒假，随便给我找一间下人房住就行。”
顾国璋心痛地说：“说什么傻话！爹把你留在重庆，就是要把你留在家里，什么搬到宿舍，爹可不答应。”
“我说的可不是气话，我要过我无产阶级的日子了，你们继续过你们剥削阶级的腐败日子去吧。”
顾国璋厚重的声音响起：“韵棋！”
是顾城君插了一句：“爹，让她搬出去吧，她思想觉悟高，想过一无所有、一贫如洗的生活，那就随她去。”
“对！”说着，顾韵棋“啪—”地把筷子摔到桌上，“我就是思想觉悟高，不像你们，老百姓都苦成什么样子了，还天天大鱼大肉。”
顾城君回她：“大鱼大肉你可一点没少吃。”
“我吃了这一顿，下一顿我就不吃了。”说着，顾韵棋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来，像是要吃回本来。
顾城渊随口换了一个话题：“韵棋啊，开学了可要好好学，你在女子大学成绩就不怎么样，到了重庆大学，岂不更完蛋。”
顾韵棋骄傲地说：“那是！我可一定得好好学，要不咱们顾家连一个大学毕业生都没有，说出去让人笑话。二哥当年到了法国，也不知道好好学习，天天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被法国洋妞迷得五迷三道，不到两年，还被开除了？”
顾城渊只是低头吃饭，不说话，觉得自己提出这么一个话题，简直是自取其辱。
顾国璋便在一边说：“是是是，我们韵棋啊，就是咱们顾家最后一点希望了。”
晚饭后，顾城君到花园抽了一支烟才回到房间，只是一推开门，竟看在白秀在自己的房间里，手上抱着一个盆，正把他换下来扔到床上的衬衫、裤子装进盆子里。
白秀看到顾城君，便紧张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顾城君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
顾城君心烦意乱，走过去把自己的脏衣服从盆子里拿出来，说：“以后这种事，让下人做就可以了。”
“可是，我不能白吃白住。”
“顾家和白家是世交，当年你爹也帮了我们家不少忙，这不算什么，你出去吧。”
白秀自责地把头垂下，应了一声“哦”便离开了房间。
待白秀离开，顾城君走过去打开了窗子。
夜风习习吹了进来，凉凉的，只是心绪依旧杂乱，于是又抽出一支烟点上。
自己也到了成家的年纪，再拖下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并且在身边，不少朋友都是听了家里的，就这样稀里糊涂结了婚…
白秀这个女孩…其实没什么不好，善良、贤惠、温柔、懂事…
只是怎么说？
有些过于柔弱了，仿佛说一句重话，她就要“吧嗒吧嗒”掉眼泪，于是每一次都只能小心翼翼，不要伤害到她。
这样的日子，他可忍受不来。
还不如找一个顾韵棋这一卦的，没心没肺、狼心狗肺，好像可以让人随随便便地对待，吓唬她、开玩笑、斗嘴，事后不到一个时辰她自己也忘了，从不往心里去，这样才好玩儿。
想着，他的嘴角边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拆婚之一波未平（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