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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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上高架，思念将车窗摇下，冰凉的夜风灌进来，她觉得舒服许多，但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
小秋还在叽叽喳喳得说个不停，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必须南京的食物好吃，比如住的酒店服务一流等等。简流白的注意力集中在路况上，很少开口。小秋也不生气，转了话锋，“对了思念姐，你要去哪里办事？”
这头思念还魂游天外，叫了好几声她才答应。她说的办事无非是借口，一时想不出地名，只好硬着头皮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她似乎看到后视镜里，简流白一晃而过的目光以及自己那张写满了‘尴尬’的脸。
“既然不是要紧事，那就送你回家吧。”简流白忽然开口。
“不用。”思念下意识得拒绝，胡乱诌了个烂理由，“我家太远了。”
“你是小秋的朋友，如果嫌远不送你回家，她会和我吵架的。”带着几分宠溺的语气。果然听得小秋红了脸，佯怒，“我这么乖，怎么会和你吵架呢？”
思念将视线转向窗外，已经进入市区，周边的景象渐渐繁华。打从上车起，不，打从见到简流白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乱得跟团麻似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风涌进鼻腔里，她决定将混乱的思绪抛到脑后。
从前是从前，如今是如今，互不相干。
简流白先送小秋到学校，提着给她准备的水果和零食送她进去。思念坐在车里纠结该不该趁现在逃走。最后决定乖乖呆在车里，因为简流白在离开前把车门锁了。
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简流白走出来，手里多了一袋面包和一瓶牛奶，上车后递给她，“还没吃饭吧，小秋让我给你的。”
思念道了谢后接过，“那个…要不我就在这里下车，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依旧不死心。
简流白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飞驰而去。思念一惊，吓得握住安全带不敢松手。
她好像…还没告诉他要去哪里啊…
“那个…”她颤巍巍得开口，“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开房。”他面无表情得回答。
思念心下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稳了稳情绪后说：“停车。”
见他没有反应，她愤怒大喊，“停车！”并且开始踹车门。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扑上去拉方向盘同归于尽时，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你听着。”简流白将车窗合上，隔绝了所有喧嚣，车内安静得有些诡异。“小秋是个很单纯的孩子。”
思念挑了挑眉，这话听着有些别扭，“你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十分冷淡，“我认为你们做朋友，不合适。”
思念垂下眸，考虑要不要告诉他，其实她和小秋拢总只见过两次面，这一次还是个意外，所以她们之间谈不上朋友，顶多算是点头之交。他那么紧张，她觉得没有必要，“从前的事，我不会和她说起的，你放心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没有料到她会这样想，“只是…高考要到了，我不希望她分心而已，你别多想。”
很快，车子再次发动，朝着她家的方向驶去。
车子停在那栋老旧的居民楼楼下，思念道谢后下车，脚下生风一般往里走，直到走进楼道里，她才停下来，虚脱一般瘫坐到台阶上，这才发现手脚抖得厉害。
也不是没有想过会再次见面。起初那几年，她也曾臆想过和简流白的重逢，一遍一遍在心里构思台词。久了，她才开始慢慢相信，也许这些台词她一辈子也用不上了。后来一步一步被现实压垮，终于不再有这般奢求。
可是现在，命运似乎是在捉弄她。
简流白坐在车里，看着思念的背影一点一点得消失在夜幕下。这栋居民楼已经十分破旧，如果他没记错，这栋楼属于危楼，不出两年，一定被拆除。
他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久到他有些记不清是多久了。事实上这几年他已经很少想起她了。那天在咖啡馆，他远远的就认出了她，穿着员工制服，瘦瘦小小的，站在收银台后边低着头打小票，手腕细得仿佛轻轻一掰就能掰断一般。后来她追出来还皮夹，他等在那里，想看看她会说些什么，结果她什么也没说。也是，她还会说什么呢？就算她说了什么，他也不会再相信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会过得这么糟糕。高考之后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很久以后不知道谁传出来这样一条消息，她出国留学，毕业后结婚生子，定居国外。而现在，那条消息的准确性有待考证。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小秋打来的，“简哥哥，你把思念姐姐送回去了吗？”
“送回去了。”
“那就好。还有，最近天气凉了，你记得多穿点衣服，不要着凉了。有空就叫阿姨多炖点姜汤喝。”
他放柔声调，“知道了，你早点睡吧。”
“好，简哥哥晚安。”
放下电话，他忽然意识到他刚刚的那些想法有多愚蠢。又看了眼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发动车子离开了。
重新回到岗位上，方容发现思念有些失魂落魄的，趁着午休时问她，“思念，你这是失恋了还是丢钱？怎么脸色这么差？”
思念一愣，苦笑，“没什么，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
“晚上咱们去吃火锅吧，我听说这边新开了家火锅店，味道不错。”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一起去吧，人多热闹才有意思。”
最终思念还是跟着去了，一同去的还有小赵。锅底卟嘟卟嘟得翻滚着，肉片放下去，不出几秒就变了色，捞出来蘸满麻酱，又香又辣，欲罢不能。
没吃几口，方容就拿着杯子站起来，“同志们，恭喜我脱单吧。”
饭桌上顿时热闹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怎么认识的，哪儿的人啊？做什么工作的？”
“帅不帅？重点是帅不帅？好歹方姐你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找的男人肯定不能差啊！”
小赵嘚啵嘚啵得抛出这么多问题，方容倒心情好，十分有耐心得一一解答。
“前两天确定在一起了。”
“相亲，他妈妈是我妈的同事。本地人。自己开了个服装加工厂。”
“长相嘛，就那样，还过得去。”
小赵又问：“那你俩准备啥时候结婚呐？”
“谈结婚还早得很呢，再过个一两年吧。”
“真好，我也好想谈恋爱啊。”小赵说完呼噜噜得吸了一筷子面条。
方容就笑她：“傻瓜，你还这么年轻，怕什么？”转头看向思念，“倒是思念你，得抓紧时间了。别到时候我孩子都抱上了，你还奔跑在相亲的道路上。”
思念嘿嘿笑了笑，没说话，算是把这话题跳过去了。方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叫来服务生拿了几瓶啤酒进来。
“来，今儿我高兴，陪我喝几杯。”
思念的酒量不好，但那天晚上不知怎么的，把酒当成了白开水，一杯接一杯得喝，喝到最后站也站不起来了，还要去够酒瓶子。方容和小赵不让她再喝酒，她就自己乖乖得趴在桌子上睡了。
迷迷糊糊间被人推醒，是结账要走了。方容叫男朋友开车来接，三个人将思念折巴折巴塞进了车。上车后才想起来他们不知道思念住哪里，思念很少对他们提起家里的情况。
方容只好给沈芙蓉打电话，没人接。通讯录里的号码寥寥无几，可见思念平常是多不爱与人打交道。除了沈芙蓉和几位同事的电话外，就只剩下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拨通那串号码，嘟嘟声响了好几下，就在方容以为没有人接，打算挂掉时，电话接通了。
十分清冷的声音，“哪位？”
“你好，我是思念的朋友，她喝醉了，你方不方便来接一下她？”
“你怎么会有这个号码？”
“是她存在手机里的呀。”方容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又问，“请问你认不认识思念，沈思念？”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有声音响起，“你们在哪里？”
记下地址后，简流白挂了电话，呆呆得盯着手里那支手机出神。那是一只诺基亚，很老的机型，外壳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黑色的壳体，像是古稀老人掉光了牙的嘴，堆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起身将手机放进抽屉里，拿过车钥匙出了门。很快来到那家火锅店门口，在一旁的角落里看到有几个人影，是思念蹲在那里吐了，身旁的几个人不停得拍着她的背让她舒服一些。
他走近时，思念也吐得差不多了。
方容和他简单交谈了几句，基本确定他不是坏人，和思念是高中同学后，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壮着胆子提出要拍他的身份证，那人也没有生气，回车里拿皮夹，将身份证抽出来递给她。
五分钟后，方容一行人站在火锅店门口看着那辆黑色卡宴绝尘而去。小赵拿胳膊肘捅了捅方容的手，“方姐，思念姐有这么一帅哥同学，怎么从前没听她提过？”
方容耸了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不过这男的，真，挺，帅！
看着后视镜里躺在后座睡得香甜的思念，简流白将车速控得极慢，左手搭在车窗上扶额，捡了这个一个麻烦，他开始有些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