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七年》祈黯

45、（四十三）） “知道你没

　　“知道你没空回去，我这才赶过来的。”谢昕怡慢慢地拉着手提箱走了进去，管家在后面帮忙抬着行李。
　　“......您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夫人之前给你打了很多电话，都没有打通。联系了你们公司的人，才知道你今天没有去上班。”管家接话。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稍微有点。”
　　“平时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了。”
　　“知道......”
　　谢昕怡换好了鞋子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吩咐管家把行李搬上楼。
　　何宇焓在楼梯口听得快要窒息，这货还真把这里当她家了啊？哦不对，这里本来就是她家......
　　他感觉到管家向他这里走来了，赶紧将拖鞋拎在手上轻手轻脚地上了楼，躲到了叶恒的房间里。
　　管家将行李放在了对面的房间里，然后又下楼了。
　　何宇焓又偷偷摸摸地溜了出来，蹲在楼梯口继续听。
　　“之前你结婚确实太过仓促了，所以这次妈不逼你，只要找个自己喜欢的就好。”
　　啥？小恒结婚了？何宇焓听得一脸茫然。
　　“但是你总这样一个人也不行啊，这么大个房子，空荡荡的......”
　　“没事......我不是很在意。”
　　何宇焓打了个哈欠，又听了一会儿，觉得楼梯口太冷了，就上楼了。到了楼上他们的声音就轻了很多，到了房间里声音基本上就没了。
　　感觉在房间里不是很安全，要不到三楼去吧。
　　他想了想，觉得可以，就轻手轻脚地上去了。
　　三楼有一个阁楼，何宇焓一直都没在意过，就蹲在门口歇了歇。果然楼上暖和了许多，楼梯口因为空调吹不到，他脚都冻冰了。
　　蹲了一会儿，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木门，站起来拧了一下门把手——锁着的。
　　啊对了，他有把钥匙来着。何宇焓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钥匙，试了半天也没打开。
　　说好的□□呢......
　　何宇焓听到楼下好像有动静，猜测他们好像上楼了，就随便开了个房间进去了。他运气挺好，进的是健身房。而管家在几分钟后就上楼进了一旁的客房。
　　其实这间房是以前的佣人住的，现在当作客房。但因为没有客人，所以一直闲置着，估计现在都有灰了。
　　何宇焓随便找了个不知道干什么的健身器具，拍了拍上面的灰躺上去，但是没有睡着。
　　他就一直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睛都酸了，叶恒都没有来找他。从窗户望出去，天渐渐黑了，时间应该挺晚的了。
　　小恒不会把他一个人丢这儿不管了吧......虽说他现在也脱不了身。
　　然后他就睡着了。
　　谢昕怡太久没见过儿子了，一开始还有些尴尬，聊到后来就停不下来了。而叶恒一直是“嗯”、“哦”、“好”这样的状态，直到管家把她哄到房间里睡觉，他才脱身。
　　大概是凌晨一点的时候，叶恒去找何宇焓。他的神经一直是紧绷着的，直到找到了他才松了口气。
　　他从房间里拿了两床被子，一条铺在地上，一条给他盖着。抱的时候何宇焓被他弄醒了，皱着眉微微睁开眼看他，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声：“小恒？”
　　“我在。”
　　“嗯。”他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叶恒给他盖好被子，又很不放心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回到房间。但是他一直都没有睡着，觉得不放心。到了两点的时候，他终于决定去检查一下三楼的暖气有没有开，顺便去确认一下他睡得好不好。
　　正当叶恒觉得自己一晚上可能都要这么上上下下地跑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一开始他以为是谢昕怡起床上厕所，但是他记忆力她并没有这样的习惯，有些奇怪就去看了看。
　　然而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叶恒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股凉意从脚底升到头顶。因为没有开灯，凭着从窗口照进来月光和路灯的光，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谢昕怡房间的门口，并且手上还拿着一个东西，能反光。叶恒心里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觉得那东西可能是刀。
　　他该怎么办？看那个身形，明明就是何宇焓，他不能对他下重手。但是现在他也是一头雾水，也不能断定那就是何宇焓。
　　眼看着那个人影进房间了，叶恒却站在门口什么都没有做。走廊里一片漆黑，他犹豫了一下，拿着手机走到了谢昕怡的房间门口。
　　果然，因为谢昕怡睡觉有拉窗帘的习惯，所以房间里什么也看不见。叶恒打开了手机上的灯，往四周照了一下，没有看到人。当他照到床边的时候，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何宇焓站在床边，正举着水果刀朝谢昕怡刺去。
　　叶恒的手一松，手机就咣当一下掉到了地上。光线旋转着扫过墙壁，最后停留在墙角。何宇焓顿了一下，没有朝他这边看，而是快速地将刀刺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叶恒猛地一脚踹在床角上，整个床都往一边斜了一大段，刀扎在了床板上。
　　叶恒快速跑过去，将何宇焓握着刀的手摁住，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何宇焓很用力地挣扎着，一只手不断地在叶恒的手臂上乱抓。
　　突然，谢昕怡似乎是醒了，床上传来她翻身的动静。两个人顿时都安静了，何宇焓也停止了挣扎。僵了一会儿后，床上的动静消失了。叶恒将刀从何宇焓的手上掰下来，固定住他的手，将他往后拖。何宇焓一动不动，浑身僵硬。叶恒捡起了地上的手机，就将他往房间拖去。
　　关上了两扇门，叶恒打开了灯，看到躺在床上一脸因为没得手而不甘心的何宇焓，
　　“你疯了吗？”他将何宇焓压在床上，控制了他的行动。而后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够了，”叶恒起身，“明天我会把你送回医院。”
　　“哦，”何宇焓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很在意，反正，到最后担心的人只有你。”
　　叶恒一愣，看到何宇焓脸上充满了嘲讽。
　　“真可怜，他一定又会在晚上缩在床上哆嗦了。”
　　“......你在威胁我，证明你不想去。”
　　“不，我是真的不在意。”
　　一段沉默之后，叶恒关了灯，把台灯打开，对着何宇焓说了一句：“睡吧。”
　　“......你还真是冷静。”何宇焓毫不在意地盖好了被子，问了一句：“你不睡？”
　　“我不困。”
　　何宇焓看了他一眼，翻了个身睡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呼吸的声音。何宇焓背对着叶恒，但却能感受到从后传来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回头看了叶恒一眼——他还是那样坐着。
　　“我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做错了？”
　　何宇焓一愣，没有说话。
　　“我觉得十七年，够长了。”
　　“嗯，养条狗都有感情了。”
　　“我对你来说，除了利用，就没有别的什么了吗？”
　　“感情肯定有啊，都十七年了不是？”何宇焓眨了眨眼睛，“对了小恒，我怎么睡这儿来了？”
　　“......”叶恒盯着何宇焓看了半天，久久没有说话。
　　何宇焓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哦，又是我另一个......”
　　“好了好了，你睡吧，让我一个人静静。”叶恒皱着眉头，把何宇焓按了下去。
　　何宇焓躺在那里看着他，问：“你怎么不睡？”
　　“......我不困。”
　　听到这句话，何宇焓皱了一下眉，往一旁拍了拍。
　　“躺下。”
　　他看叶恒没有反应，就一直看着他。直到叶恒叹了口气，无奈地躺下了。
　　“你说，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她这么早过来干什么？”何宇焓窝在被子里小声嘀咕着。
　　“大概是一个人待得太无聊了吧。”
　　“那之后怎么办？”
　　“没事，我会想办法。”
　　“小恒，我今天没被她发现，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
　　叶恒本来不想睡的，就这么聊着聊着，到最后竟然也睡着了。然而他只睡了三个小时，闹钟就按时响起了。
　　他出去的时候何宇焓还睡得很香，他就干脆把房间门锁了，避免何宇焓被发现。
　　但是当他走到谢昕怡房间门口时，却发现床上已经没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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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宇焓不知道自己在椅子上躺了多久，睡梦中，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个人在叫他。
　　“你睡在这里会着凉的。”
　　他睁开眼睛，看到叶学长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何宇焓反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怔怔地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种天，乞丐都不会睡在这里。”叶学长低头看了看表，“现在没有车了，你跟我进去吧。”
　　何宇焓还是傻愣愣的，半点反应都没有。
　　叶学长看了他半天，哈了一口气，不耐烦地跺了跺脚，转身蹲下。
　　“我背你进去。”
　　何宇焓似乎更懵了。
　　“我数三下，你不上来我走了，一......”
　　刚报出第一个数字，何宇焓就慌慌张张地趴到他背上。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椅子上明明没感觉，碰到叶学长的背后，何宇焓整个人都哆嗦得厉害，手抓都抓不牢。全身上下的皮肤好像都醒了，每一寸都在说：“好冷。”
　　他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话都说不好了，整个人脑子也是一片空白。
　　只听到叶学长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起身朝后一仰，何宇焓就摔回了椅子上。
　　还是像那天一样，叶学长最后还是把他抱进去了。何宇焓可能天生不适合“背”这个字。
　　医院里面暖和一些，何宇焓只感觉自己的手脚麻得厉害，没什么知觉。叶学长在自动售卖机那里买了两瓶热的咖啡，给了何宇焓一瓶。
　　“阿叶......”何宇焓哆哆嗦嗦地问，“你为什么不去考试？”
　　“我要出国了，”叶学长冷静地说，“很快。”
　　这个消息来得很突然，令何宇焓猝不及防。
　　“什么时候回来？”何宇焓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着他可能只是出去一段时间。
　　“不回来了，”叶学长冷笑，“如果那个小东西死了，那我就一直留在外面。”
　　“......如果他没死呢？”何宇焓感觉眼睛干干的。
　　“没死？你看他那个样子，医生都说不一定。”他停了一下，“不过如果真没死，我爸妈会带着他回来。至于我......看情况吧。”
　　何宇焓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饮料。
　　“阿叶，你希不希望他死？”
　　“嗯？”叶学长喝了一口咖啡，“说实话，我原本是想他死在肚子里的，现在既然生出来了，就看他怎么样吧。”
　　还是死了吧，死了多好啊，谢昕怡也一起。就算是见不到也无所谓，但只要想起他们三人在一起的样子，何宇焓就会头皮发麻。
　　坐得有点困了，何宇焓就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小憩。叶学长仍是坐着，喝着咖啡。
　　“我回去了。”坐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叶学长站起来，将饮料罐头扔进了垃圾桶。
　　“阿叶，”何宇焓在后面喊了句，“我真的喜欢你。”
　　“所以呢？”
　　“没什么，就是......让你知道下。”何宇焓傻傻地笑了一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