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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四十二) 叶恒愣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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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恒愣在了那里久久没有回话,只是僵硬地看着面前的检查报告。
“只是有提前症状,还没有到真正的脑溢血这么严重。你之前应该有过不适的症状吧?”
“......”
“唉,如果你早点预防还好弄,现在就比较麻烦了。总之回去以后,绝对不能再过度疲劳了。”
“大概多久才会好?”
“这个说不准的,你要时常到我这里来复诊,至少半个月一次。否则真的到了脑溢血这个程度,就连保命都是个问题。”
“......”叶恒脸上的表情可谓是难看到了极点。由于他没有此类经历,公司里也没有什么能够替代他的人选,短时间很难抽出身来。他之前明明昏倒过,也检查过,也被叮嘱过要休息,但他竟然都没当做回事。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到了极点。
如果他早重视起来的话,至少能够早做准备。可是太多的事情令他分心了,以至于完全忘了自己。
“一刻也不能拖了?”叶恒还是希望能有些时间。
“一刻也不能拖!本来应该更早做准备的,你这个情况已经有点危险了。”
“......我明白了。”
回到车里的时候,叶恒发现自己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表情了,即使硬笑起来也很难看。他只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不能回公司,也不能让何宇焓看见,所以就将车停回了车库,坐在里面发呆。
何宇焓一直有些忐忑地坐在叶恒家里,因为如果有药物摄入,医院里应该是可以检查出来的。但叶恒应该不会无聊到去做尿检吧?而且就算检查出来又会怎样啊?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慌啊?
他坐在沙发上,从落地窗看到叶恒没有去上班,而是把车开了回来,一时间更慌了。
纠结了一会儿后,何宇焓决定乖乖坐在沙发上等着叶恒开门进来。但是等了半天都没有动静,他往窗外看了看,确定叶恒的车已经开到车库里了,然后继续等。
等了半个小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有种不祥的感觉。
一个小时后,仍然没有动静。
何宇焓平常可以什么都不干,就坐在那里做一天,但是这回他是真的等急了,脚一直不耐烦地敲着地面,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不会是昏在车库里了吧?还是车门坏了打不开?会不会是有人埋伏在车库里把他打晕了......
何宇焓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因为有一段时间他靠写小说赚钱,还画过一段时间的漫画。因此他可以在什么事都没有的情况下自己把自己吓死。
最后他不耐烦到站起来在屋内走来走去,犹豫了半天之后终于拿出铁丝准备把门撬开。
他撬得手都红了,都没把门弄开。不得不说这个大门真的是难弄,而且好像还有什么防盗功能,幸好从里面撬警报没响。
不得不说这个锁和那个柜子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用铁丝完全没戏。他最终还是决定想别的办法出去。
找了一圈他才真正意识到,一楼根本没有能通过一个人的窗,不是封死的就是太小。二楼窗是很多,但都装了防盗窗,还是金边带花纹的......
一般别墅都有一个专门的通道,可以从车库直接到家。但是叶恒家的车库不是在地下而是在地上建了一个,所以也没有直接的通道。
难道真的要他从三楼的阁楼的天窗那里出去?他技术没这么好啊......
纠结了半天,只听“咔嚓”一声,叶恒回来了。
何宇焓此时已经上上下下跑了一遍,由于他本身就长时间没有运动,又自己吓自己地把事情想得特别严重,此时正扶着墙大口喘气。
“你在......做什么?”
“跑楼梯......锻炼身体......”
“......”
看着叶恒脸上的表情,何宇焓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如果你要锻炼的话,三楼的健身房可以给你用。”
“啊,那倒不用。”
叶恒将包放下,看着何宇焓。
“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何宇焓汗颜,这种家长与小孩谈话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把手伸出来。”
嗯?难道还要打手心?何宇焓一边犹豫着一边伸出了手。随即感觉到一个温热的东西在手心里,硬邦邦的。
“钥匙?”
“嗯。厨房橱柜的钥匙。”
这钥匙摸起来还是热的,想必刚才叶恒手里一直捏着的东西就是它了。真是,不就给个钥匙么,用得着这么纠结么?而且他也不需要......
等等!
“厨房橱柜的钥匙?”
“嗯。”
何宇焓一时非常欣慰,这小东西终于想通了,但是因为怕还有下文,就没急着说话。
“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做一些自残的行为。”
“嗯,答应你了。”
叶恒轻微地笑了一下,握着他的手说:“那么以后,三餐都由你自己来解决了。我会帮你把菜买好的。”
何宇焓一愣,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到他还有下文:“这是把□□,这里的柜子基本上都能开,厨房、卫生间、阳台和仓库都能打开。”
“所以你是让我顺便把家务也做了?”
“......嗯,你如果不想做也没关系。”
“小恒啊......”何宇焓语重心长地打断了他,“你要知道,我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住在这里怎么说也是要承担点责任的。”
“可是,现在怎么说也是我把你关在这里......”
叶恒话没说完,就被何宇焓用手指在额头上弹了一下,强行打断了。
“......总之,你是同意了?”叶恒揉了揉额头,满脸黑线。
“嗯,反正我无聊。”何宇焓看了看手里的钥匙,突然弱弱的问了一句:“小恒,如果你很累的话,干脆菜我也自己买了吧。”
“......不行,你现在还不能出去。”
叶恒转过身去,将鞋子换好准备回房间,却突然听到身后疑惑的声音。
“这是......什么?”
他转过头,看到何宇焓正在观察着手里的钥匙。
“......是你。”叶恒皱了皱眉。
“嗯?”何宇焓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叶恒,“你给我这个钥匙做什么?”
叶恒最近正尝试着习惯将一件事情对何宇焓解释两遍,所以还是很认真地再解释了一遍。
“我不是很有兴趣......”
“......随你。”
何宇焓将钥匙放进口袋里,说:“其实你给我这个钥匙也没什么用,因为我用一根铁丝就可以撬开这里所有的锁。”当然大门的锁他还是撬不开的。
“铁丝?”
“......”何宇焓似乎不想谈论这个,“之前让你调查的,你有没有进展?”
“你是指我父亲那件事?”
“嗯,我想知道他最后到底说了什么。”
在叶恒他爹死前一天,何宇焓在机场遇到了他,并问了他自己很多年都想问的问题。叶恒他爹回答了,但是因为风太大何宇焓什么都没听到。这成了何宇焓的一块心病,估计如果得不到答案,他得纠结一辈子。
最蛋疼的是,叶恒他爹以为他听到了,于是毫不犹豫地登上了飞机,再也没回来。
何宇焓是他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
“这很难办到啊......”叶恒简单地掩饰了一下他根本没有开始调查这个事实。
根本不是难不难的问题好么?这让他怎么调查啊?亲自去问他爹么?
“......”何宇焓低下了头,却掩饰不了眼里的失望。
“好了好了,我会尽力调查的。”叶恒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想要安慰他,但是伸出去的手却在半空中被何宇焓抓住了。
“嗯,”他慢慢地放下了叶恒的手,“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睡了。”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何宇焓身体里的两个人格反差越来越大。一个好像越来越活跃了,一个整天就想着躺在床上挺尸。原本比较严重的自闭症和抑郁症,在其中一个人格上好像是痊愈了,而另一个人格则是一直没什么变化。
总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问题。医生让他休息,但这是不可能的,他能做的只有增加休息的时间。让何宇焓来做家务可能是有些勉强了,但是没有办法,他不喜欢请保姆,因为家里有陌生人会让他觉得很不舒服。而何宇焓则比他更讨厌陌生人,尤其是陌生女人。现在他还不能完全确定何宇焓的心理状况,不能让他随便与别人独处。
公司里要想增加休息时间那就更困难了,原本之前他为了何宇焓的事情就已经用掉了大量的时间,现在事情已经越积越多了,不快点解决的话只会陷入恶性循环。
现在辞职的人越来越多,人手也越来越不足了。还是说要招些人进来呢?不行啊,明眼的都看得出,他们的公司正在走下坡路,进来只会跟着这个公司一起灭亡。现在还能支撑着整个公司的也只有那几个原来的前辈和他了。如果招入新人的话,不仅没人培养,弄不好还会带坏风气。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好不容易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不能就这样放弃......
想想办法......
他开始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头一阵阵的胀痛,双手握在一起,越握越紧,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个小时后,何宇焓一脸茫然地从床上醒来,因为没有睡觉的记忆,所以思考了一下就弄清了这是怎么回事。走到楼梯上的时候正好看见叶恒坐在沙发上想事情。
额......表情有点可怕,要不要去叫他?
按理说他走路声音这么响,他应该早就有反应才对。
突然,门铃响了起来。何宇焓和叶恒都愣了一下,而何宇焓的反应更大一些,三步并做两步就跑上了楼。叶恒似乎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往他那里瞥了一眼,才匆匆跑去开门。
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来?而且也没听叶恒提起过,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坐在楼梯口,没有往后看,只是很小心地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屏住了呼吸,却听到叶恒略带惊讶的声音。
“妈?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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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记得这个女孩。”护士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怎么,你是她什么人?”
“啊,我......”何宇焓其实一点都不希望她在这里,所以得到了确认后还是受了些打击,“我是她......同学。”
“同学?来做什么?凑热闹?”
“啊......不是......”
“快点回去,别在这里添乱。”护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突然好像想起来了些什么,“啊,对了,如果你是她同学的话,今天应该是有高考的吧?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是......我是高一的......”
“高一的就更没什么关系了吧?快走快走,瞎凑什么热闹。”
何宇焓一脸不爽地往大门处走着,今天这里好像特别乱,人特别多。他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也没人管他。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命运的安排,在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瞥见了叶学长的父母。他浑身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不能动弹,直到他们进了电梯,看见电梯门缓缓关上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往电梯那边跑去。
电梯在二楼、四楼和五楼都停下了,然后才往下走,最终在何宇焓面前重新打开。他第一个冲了进去,先按了个二楼,计划着如果不对之后再去四楼和五楼。
电梯门打开了,何宇焓小心翼翼地往四周看了看,没有见到期望见到的人。他先是走了几步,小范围地转了转,最后是小跑着在整个二楼转了一圈,都没找到。
去四楼!他果断按了电梯,到四楼转了转,没有。
五楼!也没有。
会不会是在哪个房间里面?还是说已经下楼了?何宇焓急得快哭出来了,但又不知道去哪里。
其他的护士应该会告诉他点什么的吧?应该不是所有的护士都像楼下那个一样......对,不要急,先去问一问。
他问了经过他身边的两个护士,但人家压根就没理他,匆匆忙忙就走掉了。又问了几个人,不是没空就是不知道。
半个小时之后,苏媛基接到了何宇焓带着哭腔的电话。
“卧槽,你......你先不要急啊,要不再找几个人问问?没事的,你既然见到他父母了那他十有八九就在你那里,不会出什么事的。”
“呜——”
“你......你别哭啊,再想想看他可能在哪里。跟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应该很了解他的吧?”
不,不了解,完全不了解。
想到这里,何宇焓哭得更惨烈了。
“我这里还有事,先挂了。总之你不要慌,一定没事的。”
随后苏媛基就挂了电话,何宇焓愣愣地望了一会儿天。
想想看,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重要到阿叶他会放弃高考。
他在地上蹲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像是终于想通了那样,问身旁的一个护士:“手术室在哪里?”
“啊?”那个护士愣了一下。“三楼有手术室,还有对面那幢楼也有手术室.....”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何宇焓就跑了,乘电梯去了三楼。
一定能找到的......一定能找到的.......吧......
他眼睛都哭红了,在走廊上跑的时候很多人都回头看他,他也没在意。最后终于找到了手术室,但是门口围的一大群人他一个都不认识。而此时他其实已经筋疲力尽了,不想再去对面那栋楼找了。
在走廊上蹲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想告诉苏媛基他终于要选择放弃了。但是在找她的电话的过程中,他瞥见了最上面的联系人,其中就有叶学长的名字。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按下了拨号键。突然,身后响起了电话铃声。
何宇焓猛地抬头,往后看去,看到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某个穿着灰衣服戴着帽子的人不耐烦地掏出了手机,按了一下,又放回了口袋里。何宇焓手里的手机也停止了拨号,只留下一串“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那个人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但是何宇焓还是认出了他。
何宇焓当时很想哭,眼睛很干,但是眼泪流不出来。他就那样静静地看了那个人一会儿,然后颤抖着站了起来,因为蹲久了头有些发昏,扶着墙站了一会儿,他走到了走廊的另一边。
他一直注视着那边,看着几个大人在一旁不耐烦地说着什么,几个人在走廊外面抽烟,一个女人捧着脸在哭泣,另一个女人在一旁安慰她。而那个传灰色衣服戴着帽子的人则是一直低着头,不去理睬任何人,也不做其他的事情,就只是这样低着头,何宇焓也就只是这样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叶学长的父母过来了。何宇焓看到他们的时候还下意识地躲藏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这没有必要,因为他们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身上。
他们来了之后,几个大人的谈话何宇焓就很认真地在听,但是听不太清,只听到一句“情况怎样?”和一句“还不清楚。”
何宇焓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总感觉屁股都麻了,头也很晕。在他快要失去意识之前苏媛基打来了一个电话,他拿着电话匆匆忙忙跑到走廊外面接了。
“你还没有回去?”
“嗯。”
“还在那里?”
“嗯。”
“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
“嗯,那就好。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不清楚。”
“好吧好吧,现在挺晚的了,要不要给你妈打个电话?”
“不用了。”
“那好吧,我先回家了,你不要待得太晚。”
“嗯,知道。”
何宇焓还是挺庆幸有苏媛基这么个朋友的,但仔细想了想他好像就这么一个朋友。
虽然答应了苏媛基不会待得太晚,但他最后还是待到了晚上,大概九点多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护士进进出出,门口的人也都走了很多,只剩下叶学长和他的父母,还有两个,应该就是谢昕怡的父母了。
何宇焓觉得很累了,就缩在椅子上睡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好像听到了声音,就醒了过来,看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僵硬地盯着手术室的门看着。
四周安静得让人窒息,何宇焓也被这个气氛感染,一直捏着自己的衣服,屏住了呼吸。
“我刚才听到医生说生出来了......为什么......没有孩子的哭声啊?”可能是谢昕怡妈妈的女人颤颤巍巍地说了一句,因为四周很安静,所以何宇焓也听得特别清楚,顿时身子一僵。
漫长的几秒过去了,手术室里传出婴儿断断续续的哭声。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但是那哭声根本就不算是哭声,声音太轻了,只能算得上是抽噎。
之后护士捧着婴儿出来了,几个人想上去看看,但那个护士压根就不给他们机会,抱着婴儿跑了。手术室里又出来几个人,也跟了上去,最后出来的医生说婴儿还需抢救。
于是一群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何宇焓看到了那个婴儿,被护士抱着,浑身是血,瘦得不正常,长着嘴巴,一脸痛苦的样子。
真难看,一点也不像是他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谢昕怡被推出来了,像个死人那样躺在那里,一条手臂垂下来,晃啊晃的。
何宇焓倒是希望她死了,可是她没有,而且之后还活得很好。
他坐在那里,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站也站不起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人都跟着护士走了,当叶学长经过他的时候,何宇焓浑身激灵了一下,猛地站了起来,扶着墙跟了上去。
谢昕怡被推进了一个病房里,何宇焓远远地看着。两个妈进去照顾她了,其他人去看孩子了。
何宇焓想要靠着墙休息一会儿,就听到护士喊了些什么。他脑子嗡嗡地响个不停,什么都没听清。病房里两个妈都跑了出来,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就摇摇晃晃地扶着墙进了病房。
这个病房能躺三个人,但此时就只有谢昕怡一个人躺在靠窗的位置,拉着帘子。他掀开帘子,看到一个苍白瘦弱的人躺在床上,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认了半天才认出这人是谢昕怡。
她的眼圈很深,皮肤的颜色很难看,而且不知道是因为光线的原因还是何宇焓太希望她死了,此时的谢昕怡看起来真的就像个死人。
可怜。何宇焓站在旁边,脑内就这一个感想。但如果这个时候他的面前出现一面镜子,他就会发现自己的脸色不比谢昕怡的好到哪里去。
病床旁边有一把椅子,他就干脆坐下,一本正经地开始发呆。有那么一瞬间,他看着面前的谢昕怡,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但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就立刻自嘲似地笑了,还固执地觉得自己只是在怜悯她。
够了,他累了。
何宇焓站起来,想走了。他真的觉得累了,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什么都不想。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了护士的声音。
“啊,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
何宇焓僵硬地回头,隐隐约约看见了护士的影子。
“你是孩子的父亲吧?打算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
何宇焓直接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站在那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听得到我讲话吗?”护士往前走了一步,正要拉帘子,何宇焓一个反手扯住了帘子。
“叶恒,永恒的恒。”
两人僵持了一下,那个护士似乎有些疑惑,还想去拉帘子,何宇焓硬生生扯住了。这时候门外突然有人喊了一句:“阿惠,你快来!”
“哦,我马上来。”扯住帘子的力道瞬间松了,那个护士往门口走了几步,回头又说了一句,“稍等一下。”然后跑了出去。
何宇焓扶着墙差点跪下去,脑袋响得更厉害了。但他立刻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拉开帘子跑了。
还好,门外没有人,他跑得很顺利。
病床上的谢昕怡被他们吵醒了,皱着眉头微微睁眼。这时候护士进来了,却只看到谢昕怡一个人。
“出了......什么事?”谢昕怡虚弱地问。
“啊,是这样的,孩子的父亲刚给孩子取了名字,但他还没有签字。”
“叫......什么?”
“哦,叫叶恒,永恒的恒。”
“嗯......”谢昕怡闭上眼睛,“好名字。”
那个护士等了一会儿,才发现她又睡着了,只好轻手轻脚地出去继续找孩子他爹去。最后在保温箱旁发现了他。
叶孟夏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保温箱里小小的婴儿,他身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但是他弱小的身躯经不起护士的一再擦洗了,好不容易抢救回来就赶紧放进了保温箱里。
他粉色的四肢蜷缩在一起,看着一点也不可爱。在他爹的眼里就跟一团肉块没什么区别。
“真丑,像个怪物。”
小婴儿的四肢随着他的心跳微动,头大得像是外星人,跟那些婴儿广告上的婴儿完全不一样。
只是他爹没有见过刚出生的婴儿,他以为婴儿一出生就应该是白白嫩嫩的样子,所以对这个“小怪物”充满了厌恶。再加上他是早产,生出来更加难看。
按理说他爹妈的基因都不差,生出来不应该是这样一个啊。叶孟夏思考了一下,最终得出结论——果然是因为爹妈年龄太小了导致婴儿发育不完全。不是说太年轻生出来的不是死了就是残了么,还有智障、兔唇的,谢昕怡这个疯婆子害了他还害了孩子。想到这里他就不爽地跺了跺脚。
小婴儿似乎是受到了声音的刺激,微微地缩动了一下。
“不要吓到孩子了。”护士在一旁小声提醒了一句。
叶孟夏回头,看到护士手里拿着一叠纸,就不耐烦地问了一句:“又要写什么?”
“签字。”
他听到这两个字就快速拿过纸和笔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这些天他已经彻底厌烦这些事了。
在匆匆忙忙签好了字后,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在护士要拿回去的时候又瞥了两眼,看到了“叶恒”两个字。
原来都取好名字了啊,那就不用他费心去想了。叶恒......这不像是她会取的名字。难道是她父母取的?算了,他也无所谓。
何宇焓跑出去之后,在街上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他已经没力气跑了,只是麻木地靠在那里休息。
街上很冷,但是他没有什么感觉。靠着靠着,就倒在椅子上起不来了。
够了,就这样吧。何宇焓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