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刽喜

34、10.2

　　他们还是出航了，不过目的地改成了海军总部马琳佛多。

　　瑟琳坐在栏杆上吹风，听见船员汇报已经到了，转头，明媚的阳光晒得她微微眯起眼。
　　船向半月形的码头缓缓靠近，码头整齐地停泊着一排排军舰，三等海军士兵迈着一致的步伐排队巡逻放哨。海军总部宏伟的建筑就坐落在马岛中央，建筑上巨大的海军两字颇有气势。

　　下了船，多弗朗明哥挑眉回头看看瑟琳，意思问伤口怎么样。
　　瑟琳没吭声，扛起婪念挺直腰板跟在他后面，一副资深助理兼保镖的架势。
　　海军海贼势不两立，虽说她志不在海贼，不能在对手面前露了弱相，瑟琳还是很清楚的。
　　见自家宠物如此有觉悟，多弗朗明哥不禁笑弯了眼。

　　前面有海军文职带着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多弗朗明哥进了战国的办公室，瑟琳则被安排到候客室待命。
　　来马琳佛多的路上，多弗朗明哥呋呋呋笑着问她被悬赏的感觉如何。
　　瑟琳看着多弗朗明哥明显是刚发完火的脸有些费解，为什么要笑呢？很多时候，不论是该笑还是不该笑的时候，多弗朗明哥总是一副世界我有的该死笑容。
　　牙花子都露出来，真难看。

　　最后瑟琳酱顶着张死人脸回答，“还好，只是通缉令上的照片太丑了。”
　　“是么？那等回德雷斯罗萨再照几张好看的，我替你寄过去，留着以后再被通缉时用。”老不正经的少主正经思考了一下说。

　　海军总部连候客室都大得很有气势，瑟琳找了个地方安静坐下，就听见隔壁战国办公室的门被人咚的踢开。不用说，肯定是那个根本不知道规矩礼貌怎么写的海流氓。
　　绷带被藏在长袖衬衫下，刚才硬撑着腰走了几步，此时伤口又疼得厉害，也不知道他们要谈多久……
　　瑟琳见四下没人，就解开了衬衫的扣子。这个时候，候客室沉重的大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
　　……
　　……
　　好在多年耍剑的经验使得瑟琳手速飞快，来者只是看见她若无其事地飞快系上衬衫领口扣子。
　　空气凝重了几秒。瑟琳硬着头皮拧头不去看对方，最后还是来者先开口。
　　他拽拽黑色皮质手套，声音沉稳依旧，“如果要旅行，你想去哪？瑟琳。”
　　“暴君熊！你怎么在这？”瑟琳想起香波地群岛的相遇，谨慎地抱着刀跳开。
　　“这是我该问的问题吧？”熊看了她一眼，坐下，“我看见那个鸟人了，和他一起来的？”
　　见熊没有攻击的意思，瑟琳松口气坐回原来的位置，“为了通缉令的事来找战国元帅。”
　　“我看过通缉令了。”熊顿了顿，又伸手点点衬衣领口，“伤，是怎么来的？”
　　“这个？”瑟琳扯开衣领，冷笑一声，“那人，他找过我了。”
　　“其实你的通缉令，也是他下令发布的。”
　　瑟琳慢慢地收回稚嫩的冷笑，只是差点没咬碎一口小白牙。
　　「该死的，我还是被他当做了消遣娱乐的不死玩具」

　　候客室的气氛沉闷下来，隔壁的谈话似乎也出了点问题，多弗朗明哥和战国的声音越来越高，居然还传来踢桌子的声音。
　　这是要打起来的节奏么？这里可是海军总部啊。瑟琳略忧愁。

　　“你的复仇，进行的如何？”像是完全感觉不到隔壁一触即发的火药味，熊翻着不离身的小本圣经问。
　　“我还是太弱了。”瑟琳直白地承认。
　　“知道就好。”
　　“……”
　　“给你个提醒，瑟琳。也许现在情况还好，一旦多弗朗明哥发现你的真正目的，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
　　和紫罗兰告诉自己的一样呢。

　　“熊，你好像很了解他。”
　　“不算了解，只是对堂吉诃德过去的事略知一二。”熊合上书，转头看着瑟琳说，“八岁弑父，手刃亲兄弟，他是个真正的恶魔。你复仇也许因为他杀了你的亲人或是其他理由，但杀人对他而言是习以为常的事，他很有可能都不记得他屠过城镇的名字。”
　　“你是怎么……”
　　“我认识他不是一两年了，而且他杀的兄弟是战国元帅的义子，所以……听，他们那边正在吵。”

　　隔壁除了多弗朗明哥的声音，还有一个浑厚的男音，那应该就是战国元帅了。正如熊所说的，弑父，手刃亲兄弟，残忍的暴徒，海上的人渣。
　　瑟琳能轻易想象出这样的话从胸怀正义的海军元帅嘴里说出来，却很难想象此时多弗朗明哥的表情。
　　应该是想要杀人，但又不能动手，所以青筋可怕地暴起，接着夸张地咧开嘴呋呋笑得恶劣痞子样。

　　「真是从小就作恶多端」
　　按理说瑟琳听到这种事应该大笑三声再顺手点个赞，但她现在却没什么心情。
　　“熊，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贝拉庞克博士关心你，这是我和博士之间的交易，他不希望你送死。”

　　多弗朗明哥推开候客室的门，在看到熊的时候冷笑着伸出中指推推墨镜，“呋呋呋，谈妥了。走了小瑟琳。”
　　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多弗朗明哥转身一如既往地迈着潇洒的步伐，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只有走出了门，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大海。

　　“别笑了，太难看了。”
　　多弗朗明哥不爽地回头看是谁，抬手就准备分分钟切碎那个不长眼的混蛋。却看到了跟在自己身后像个小矮子的瑟琳。
　　平时除了冷笑和发怒在脸上找不到第三种表情的女人蹙着眉飞快地瞥自己一眼，“别笑了，真的很难看。”
　　“怎么，你少主我长得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追我的姑娘排成排，你居然说我笑得难看？”
　　瑟琳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向他伸手，够不到他的脸，就执着地举在空中。多弗朗明哥犹豫一下，俯下了身。
　　一手握着直刀，瑟琳用戴着手套的那只手扯扯他上扬的嘴角，把它们扯回原处。然后才别过脸去缓缓开口，“我说，其实你每次这样笑的时候，心里都难受得要死吧？既然是不好的事，就不要强迫自己笑出声了。”
　　这回轮到多弗朗明哥面无表情了。
　　“因为我也一样。”海风吹起瑟琳齐腰的黑发，带来出人意料的莲花清香，这个死人脸的女人睁着琥珀样明亮的眼睛镇定地望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瑟琳在等多弗朗明哥满不在乎地撇嘴，或者冷下脸威胁自己闭嘴，再或者呋呋呋笑着说一些邪恶的话嘲笑自己。但瑟琳等的这些事他都没有做。
　　“很受用的话啊小瑟琳。”对于小瑟琳突如其来的坦白，她的少主这样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