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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桑海巨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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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天明回到了小圣贤庄。
也许是张良在先有所吩咐,儒家弟子对当日之事闭口不谈,只是像躲避瘟神一样躲着他,能离他多远便多远,天明苦笑,他心里明白,这儒家已经不可久留了,张良保全他们的能力,终归是有限度的。
“怎么,小子,还在想事情?”少羽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两人并肩立于临海的朱栏前。
“少羽,明日和三师公二师公告个别,我们便回墨家去吧。”天明低声道。
少羽点了头:“也只能这样了,小圣贤庄对于我们来说越来越不安全了,嬴政东巡在即,也不知他何时才能到桑海。眼下蒙恬的火骑兵掌控整座城,罗网又无处不在,我们也得多加小心。”项氏少主皱眉望着远处碧空下的白鸥,海浪声徐徐入耳,云团层层叠叠,明明是晴空万里,翻滚的海岸线深处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乌青色,似有风暴酝酿。
缥缈的海面上停泊着一艘赤红色的大船,好似一只匍匐的巨兽。
“总有一天,我们要去蜃楼看一看。”天明捉紧拳头:“月儿还在等我去救她。”
“是。”少羽点头:“石兰似乎也对蜃楼十分关切,想必与蜀山关联不小。”
少年低头叹了一口气:“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要发生大事情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可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少羽转过脸来仔细瞧了瞧天明:“你的咒印解开之后,怎么这般老气横秋的?”
“我有么?”天明反驳道。
“有,小子,我看你恢复记忆之后,似乎懂了很多事情啊,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记忆里都有些什么?大哥我很是好奇。”少羽摸着下巴不怀好意道。
天明将琥珀色的眼珠转了一圈:“还是老规矩,你喊我一声爷爷我就告诉你!”说完便朝院里逃去。
“你小子!站住!别跑!”追在他身后的少年满脸都是纵容的笑意。
第二天夜里天明和少羽告别了颜路和荀夫子,换下儒家衣袍,踏上了下山的路。小圣贤庄这样的人间桃源,恐怕以后是难以再见了。
两个少年一路安静无话,绕过平时讲学的课室——耳边仿佛还能听见课室里书声琅琅,又穿过朱红色的长廊。
夜已过半,皓月当空,两个少年突然瞧见,庭院里石桌前坐着个人。
清冷月色洒在他紫色镶边的广袖上,张良面前摆着一坛酒,正在自斟自饮,如此风雅之事,他那张琉璃一般洁白的面颊上竟显得有些忧虑。
“三师公。”
“三师公。”两个少年疑惑道。
“三师公在此处,难道是为了给我们践行?”少羽走过去在石桌前坐了下来,桌上的确摆着三只杯子。
“是与你们践行,也是为我践行。”张良斟满杯中酒,浅黄色的酒液飘香,少羽一嗅便知这是上好的高粱酒,于是取了杯子也给自己斟满:“我倒是好奇,原来三师公也是会喝酒的。”
“酒,有时候只是一种逃避。”天明道。
“喝醉才是逃避。”张良道。
“可我见你,已经喝醉了。”天明尝了尝杯子里的高粱酒,的确是好酒,饮入喉咙辣如刀滚过,他是不爱喝酒的:“三师公可是有什么心事。”
“子明好像很了解我。”张良哂笑道,抬手喝干酒盅,几滴酒液从他嘴角滚落至喉头,滑到衣襟内:“我要做一件,不得不做之事,但是我很害怕,我害怕的不是这件事情本身,而是这件事将会带来的结果,我总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做,可我却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择。”
张良的确是喝醉了。
天明想,
否则他是不会对他说这些的,说他也会害怕,在大多数人眼里,这个齐鲁三杰之一的鬼谋是根本无所畏惧的。天明知道,张良为这天下付出之多,即使韩国灭了,也从未放弃过改变天下人的命运,而此刻听到张良所说的这些,天明知道,这世上对于张良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只有两件,假如不要在两者间做出选择,便不会如此痛苦。
“子明,你可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你会欠我七个人情?”张良转过脸来注视着少年,白净的面颊上浮出一层极浅薄的红晕。
“记得。”天明回答。
张良喃喃道,将三个酒杯重新斟满,举杯朝两个少年示礼:“明日天亮之时,你所欠下的那个,将会是你欠我的最大一个人情。”
天明与少羽一同饮下了这杯酒。
“天色不早了,你们下山去吧。”
“是。”天明站起来欲走。
“等等,你给班大师带一句话。”张良又喊住他,眉眼遮盖于墨色长发之下,表情难辨:“就说……青龙卷轴上的信息,我已经解开了。”
“是。”天明答应道,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儒家之地。
天明和少羽回到墨家据点的时候,距离天亮约莫还有两三个时辰。在村口,他们就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走到墨家首领的那一间主屋时,屋内安静极了,连一盏灯都没有点燃。
天明伸手欲推开房门,一个声音急促道。
“天明,别进来。”是盖聂。
“大叔,怎么了?”天明一怔。
“我们中了阴阳家的诡计,现在内力全失,你们不要进来,赶紧离开。”
“不行!我不能走!”天明焦急道。
未等两人继续交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隆隆的马蹄声响,少羽与天明连忙转身,只见一队军马从各处涌出,将整个屋子包围,为首的那个将军穿一身玄色铠甲,而他身后所有的战马都背负着金黄色,如同火焰一般的护甲。
“蒙恬。”少羽攥紧拳头,将牙关咬死。
“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了。”一个少年冷厉的道,人还在远处,那声音却仿佛在耳边响起一般。
“国师大人。”蒙恬挥手使得兵马从中央让出一条道路。
身着蓝色衣袍的少年走过来,他眼底的幽兰火焰妖冶诡异,仿佛真在徐徐燃烧。
“星魂。”天明喃喃道。他心里蓦地闪出一段记忆:
【天寒地冻地,他在阴阳家的宫殿里四处乱看,星辰做的屋顶仿佛真的一般。
这时候,有一个蓝袍少年从他身边走过,脸颊上的火焰如同梦幻。
“喂,你别走。”天明叫道。
“十三皇子有什么事情?”少年看着他,似乎感到很有兴趣。
“你能告诉我,阴阳术如何修习吗?”孩子问道。
蓝袍少年似乎一愣:“你想学习阴阳术?”
“是。”天明点头。
“真有意思。”少年笑道,伸手一挥,头顶的星空黯淡下来,群星隐没在阴云深处:“你若能看清这夜空里诸多的繁星,便证明你与我教有缘……到那个时候,我再考虑让东皇大人传授你阴阳术吧。”】
时如逝水,如今已经过去七年有余了,星魂的样貌竟然还是那般少年的模样,就好像他永远不会成长,已经被时间所抛弃了……
从少年身后走出一个紫发的少女、和一个妖娆的红衣女子。
“墨家的人中了阴阳术,想必现在已经毫无内力了吧。”大司命轻笑,撩拨着额头上的青丝:“这个孩子也是有趣,不如让我来好好陪他玩玩吧。”
天明拔出非攻,与少羽背对背站着,他心底盘算着,眼下只有他们两个孩子,面对阴阳家的星魂和大司命少司命本就毫无胜算,更不用说,还有蒙恬的一队军马。
“糟糕!现在这样,天明和少羽根本打不过他们!”盗跖趴在窗边偷看。
“唉!难道墨家这次真的要难逃此劫了?”大铁锤骂道。
高渐离安抚地握紧雪女的手,一言不发地望着屋外。
天明正皱眉思索,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白衣剑客走了出来,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
“大叔!逍遥子前辈!”
“你们阴阳家似乎对自己的把戏他有信心了。”盖聂沉声道。
这倒是奇怪了,
难道墨家的人真的没有中招吗?
星魂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只是冷笑起来:“到底有没有,你们两个去试试便知道了。”
天明防备着阴阳家的两大司命,耳边突然传来逍遥子前辈的声音:“我与你们秘术传音,其他人无法听到,我们的确中了阴阳家的招数,内力全失,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拖延时间,天明你……”
“不必。”天明在内心打断道:“我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大叔,我不能让你们陪我冒险。我和少羽同他们周旋,你们尽快调息,这样的招式很容易被阴阳家看穿,相信我,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们的。”
“小孩,准备接招吧。”大司命娇笑道,手指捏出阴阳家的咒术,一枚血红色巨大的骷髅印记飞速而来。
“骷髅血手印!”天明一跃而起,非攻迎上骷髅,只听“铿——”一声,刀刃仿佛砍到坚硬的岩石,少年猛地将内力注入剑内,一股黑色火焰燃烧起来,轻易将骷髅劈成了碎屑。
红衣女子飞快地结出新的咒术,弯月形的刀刃倏然飞出,擦过屋顶削掉了半个屋檐,天明飞快地躲闪着,将轻功用到极致。他不仅快,还灵巧至极,最后一片光刀从他面前划过的时候,天明纵身一跃,足尖竟在刀刃上轻轻点了一下,随即一个空翻,“铿——”一剑砍向施咒之人。
大司命眼神一暗:“有趣。”凝结气盾挡住了这一剑。
她还有很多花样,很多时间来捉弄这个孩子,便使出各种招式消磨他的内力,天明躲闪着,而另一侧,少羽正和少司命那大团的叶子缠斗着。
盖聂眼看两个孩子与阴阳家打作一团,他内心是焦急的,可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痕迹。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显出一丝一毫担忧,
软弱,
是最大的弱点。
无论何时都不能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天明一连接住了大司命二十招,这些招式大多狠辣歹毒,一道红光闪过,少年朝后一翻躲过,红光擦过天明肩膀,皮肤连同布料一起被划开,鲜血立即涌了出来。他胸口气息忽的一滞,呛咳几声。少年的内伤还未痊愈,强行催动内力绝对不可能撑上很久。又一招骷髅血手印朝他而来的时候,天明没能躲过,只好勉强抬起非攻去挡,血印将他狠狠朝后推去,撕裂了他身上好几处,少年被掀翻,一个跟斗重重摔进了碎石堆里。
“天明!”盖聂叫到。
少羽想要抽身去帮少年,但他刚一挪动,少司命的叶片便铺天盖地削过来。
“没事……咳咳……我还没输……”碎石堆动了动,少年爬起来,扬起一阵尘土,他衣襟上几乎被血染满了红色,到处都是伤口,天明抬手擦了一下脸颊上的口子:“坏女人,我们还可以继续。”
这便是他们的巨子。
高渐离想,众首领胸膛一热,几乎都要感到热泪涌至眼眶,没有人忘记那天晚上,他们质疑天明能否做巨子的时候,他们还曾启用了天志,可是这一刻,挡在他们身前的那一个人,难道不正是那同一个孩子吗?
“很好。那我也该认真一点了。”大司命勾起嘴角,血红色手指又开始结印。
天明面色凝重起来,他知道这一次大司命用了至少八成功力,血色的骷髅在半空中漂浮,几乎能把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不能倒下。
不能输。
不能躲开……
因为大叔在他身后。
不能躲开。
天明闭上眼睛,放下了剑。
“巨子!”贴在门后偷看的盗跖叫道,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喉咙口。
骷髅血印来得极快,那只是一眨眼的事情,就到了天明面前,少年缓缓睁开眼睛,一点幽兰色在他瞳孔中闪烁,只见火光一闪,一道莹蓝色气盾张开,将骷髅整个阻挡在面前。天明眉心一拧,气盾朝前推去,顷刻间,血印碎裂开来,化成无数道坠落的红色火星。
人群中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星魂拍手笑道:“很好,你终于出手了,这才是我所认识的天明。”
“你一直都在等我用阴阳术。”天明收起招式,蓝色火焰还萦绕在空气中,身后的墨家首领再也忍不住了,高渐离推开屋门,将墨眉捧到少年面前:“巨子,我们与你共进退。”
“哼,即便是会阴阳术,你们也承认这个巨子?”大司命嘲讽道。
“这是墨家自己的事情,与你们有什么关系。”高渐离冷笑。
天明注视着众人,感觉到心中一暖,直到今天,才得到墨家的承认。他心里很清楚,从前的那个他太弱小了,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孩子,而在此刻,他已经是一个侠客了,他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些对他来说重要的人。
“天明。”盖聂轻声道,站到了少年背后。
天明将墨眉接下:“星魂,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蓝袍少年笑的更加妖冶:“我从前就说过,你的名字很奇特,你在阴阳家也叫天明。每个阴阳家的弟子得到新的名字之后便可以改头换面,但是天明,你不行,你永远要背负所有的一切。”
“你闭嘴!”天明挥起墨眉朝星魂砍去,蓝袍少年双手举起,两柄无形的刀刃凝结起来,墨眉与星魂气刃击到一起,天明猛地收回一只手掐诀,蓝色的咒印挟着金黄色气浪直直朝星魂额头冲去,星魂朝后仰去,咒印擦着他的鼻尖飞过,重击在蒙恬兵马中,削去了两个士兵的脑袋和一匹马腿。
“不错,你的阴阳术没有退步,反而更厉害了。”星魂笑道,好似他只是一个检查学生课业的和蔼夫子。
“你的阴阳术却退步了许多。”天明挑衅道。
单凭内力与招式,
天明也许并不可能打败星魂,
但阴阳术的较量,与意志关联密切,他心里有个念头,至少不能输给星魂,于是下手越发用力,半空中,天明与星魂用阴阳家的法术较量着,蓝色火光飞舞坠落,不像是夺人性命的招式,倒像是焰火一般炫目。
蓦地,
远处树梢上,传来一阵悠扬的竹笛声。
所有人身形一顿。
这是一种古怪的笛声,说不出来是悦耳还是难听,从它传入耳朵里的那一刻,就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让人不由侧耳,想听得更真切些。
倏忽间,天明的身影竟然碎裂开来,化成一群飞舞的蓝色蝴蝶。不仅是他一个人,接着少羽、盖聂、班大师、盗跖……所有人都化成一片蓝光。
大司命挥爪而去,只扑了个空。
星魂注视着空无一人的墨家据点,若有所思道:“蜀山……”
“大人,现在怎么办?”大司命问道。
“人还没走远,蒙将军追吧。”星魂一甩衣袖:“不过我建议蒙将军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要好,墨家,太过狡猾了。”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墨家首领们穿行在地下密道内,班大师赶得额头汗珠直淌。
“再快些。”高渐离催促道:“蒙恬的人一定会追上来的。”
天明走在最前,他刚走出通道,便远远望见一个银发男子,心中警觉拔尖去挡。
“小庄?”盖聂也看到了男人。
“糟糕了!这个时候遇到流沙的人,我们根本打不过。”盗跖叹息。
“卫庄,你想做什么?”天明问。
这时候,满山遍野,突然传来沉闷的号角声。
声音回荡在树林中,整个桑海都被这号角惊醒。
这是蒙恬黄金火骑兵收队的意思。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走?
这个时候追击墨家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难道发生了更重要的事情?
一群人心事重重、思绪万千……
卫庄缓慢地扫了扫众人,哼了一声,似乎在鄙夷墨家的狼狈:“你们可知道,嬴政今日来了桑海。”
“什么??!”众人大惊。
“这……这不可能!”班大师瞪圆了眼睛。
“青龙卷轴子房已解开,嬴政来桑海的日期也在其中有所标注,即使卷轴被你们抢走,以嬴政的脾气,也是不会轻易改变计划的。”卫庄说。
“你是说……”盖聂皱眉:“子房早就知道嬴政今早会来桑海了?那他为什么不告诉墨家?”
“哼。”赤练从卫庄身后妖娆地扭出来,娇俏一笑,嘲讽道:“还有一事,你们可知晓?就在方才一个时辰之前,子房在嬴政经过博浪沙时欲刺杀嬴政,可惜啊,他失败了,此刻受了重伤,险些没能逃脱。”
“三师公在哪儿?”天明又惊又担忧。
“天吶!张良先生胆子也太大了吧!他竟然!他竟然一个人去刺杀嬴政?”盗跖感到舌头都打了结似得,不只是他一个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想墨家遭受围剿的这段时间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
卫庄冷笑:“你们什么都不知晓,还想从嬴政手中逃出去,真是愚蠢,假如不是答应了子房与墨家合作,我才不会来这里接应。”
“三师公他还好么?”天明追问。
银发男子只瞥了他一眼:“死不了,但嬴政可能很快就要做出让他生不如死的事情了。”
是啊。
小圣贤庄一定会受到牵连的。
在三师公心里,
小圣贤庄和他的性命同等重要,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会比死还难过的。
天明皱眉,他想到昨日夜里,如水的月色下,那个面容秀美的男子举杯为他们饯行,张良那时说:“明日天亮之时,你所欠下的那个,将会是你欠我的最大一个人情。”这何止是一个最大的人情?简直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少年沉默了半晌,抬头看了看卫庄:“我相信你。”
“巨子!”大铁锤叫道。
“别说了。”天明打断说:“眼下我们墨家只剩下几个首领,这个时候帮我们,卫庄并不能得到好处,反而会背上背叛嬴政的罪名,我相信三师公的判断,我们……跟你走。”
“有趣。”卫庄看了一会儿天明脸上的表情,才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你们随我来吧。”
流沙选择的躲藏之处,在桑海的最靠边缘的一处悬崖上。
崖璧内部是空心的,建造了此处天然的居所,从外面察看根本无法看到里面的景象。
天明几乎是冲进屋子的,内室躺着一个男子。
“三师公!”天明急切道,捉住张良的手腕,眼前的男子还在昏睡,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天明感到在他手掌中的腕子,那么细瘦的一截,让人不敢揣测他都做了些什么,他竟然做了那般让天下人佩服的事情,去刺杀一个令人闻之胆寒的名字“嬴政”。尽管没有刺杀成功,但是他将会成为天下人眼中的“英雄”。
天明见过真的英雄,是像他父亲那样的——他真正的生父,在大殿上,七岁时他看见荆轲站着死去,即使最后一刻也没有忘记挺值脊背。
荆天明叹了一口气,将张良的手收进被褥中。
他心里很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无论如何,活着回来总是件好事情。
盖聂无声地站在天明身后,把一只手掌,轻柔又安稳地覆盖在少年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