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英荟萃》青山如我

6、第 6 章

　　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的邱小荷直到实在憋不住了，才跑到厕所解决。回到床上点开另一个电影，继续补最近的大片。本来这些片子都是在电影院看才有视听效果的，然而吴语人忙，邱小荷也不愿意一个人去，就只能在电脑上解决了。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邱小荷哈欠连连、眼皮打架地关上电脑。忍着冷去卫生间刷牙洗漱，隐隐约约的听到手机铃声，跑出来接起竟然是吴语的电话。

　　“唔……”邱小荷口齿不清。

　　“出来过节啊！”吴语的声音同样模糊。

　　“我都要睡了。明天不行么？呸呸……”满嘴的牙膏泡沫，邱小荷举着电话又跑回卫生间吐泡沫。

　　嘟嘟……电话被干净利落地挂了，困倦中的邱小荷没心思分析那么多，全不在意的上床睡了。一夜黑甜，再醒来已经是阳光普照的第二天中午了，肚子咕噜噜的叫了十几次，邱小荷才鼓足了勇气从温软的被窝中爬出来。

　　磨磨蹭蹭地洗漱，开了袋速冻饺子，等水开的时候摸出手机瞄了两眼，翻到昨晚的通话记录，于是一整顿饭的时间邱小荷都在思考昨晚那通电话的内容是什么，大概真是困得狠了，竟然一点也记不起来。

　　想了想，还是拨了电话给吴语。响了片刻就在邱小荷打算放弃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吴语的声音略沙哑：“喂？”

　　“吴语，是我。”电话接通了，邱小荷才发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犹豫了下问：“现在讲话方便么？”

　　“方便，今天休息。”

　　“哦，昨天晚上的电话，我实在是太困了……”邱小荷尴尬地笑笑：“都忘了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的吴语沉默片刻才说：“没事，我下班了想和你见一面，今天也行。”

　　“哦、哦。”

　　“你在家吧，我去接你。”

　　“嗯，好。”尴尬加冷场的通话终于结束了，邱小荷松了一口气。打开衣柜，选了套蓝色的毛衣裙，套上厚厚的打底裤，一边用手机刷微博一边等吴语来接她。

　　一个小时过去了，吴语一点消息也没有，邱小荷耐心告急，从坐姿变成趴在床上玩笔记本电脑。一个贺岁片正看了一半最精彩的时候，手机嗡嗡的响了，接通，果然是吴语的声音。

　　“下楼吧，我在楼下等你。”

　　邱小荷恋恋不舍的关掉笔记本，套上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好围巾手套。

　　吴语家里那辆脏兮兮的车停靠在楼门口。“哪是什么好车？”邱小荷对宋粉的夸大不以为然。

　　两人间的气氛并不是很好，加上邱小荷心里总是压着结婚的事情，相处起来就更加的奇怪了，之前曾经有过的一点点小甜蜜现在只剩下了难言的尴尬。

　　“去吃个饭。”吴语一边开车一边说。

　　邱小荷看看时间：”都两点多了，你还没吃哪。”

　　“嗯。”吴语也没解释，继续开车。

　　邱小荷见他没说话的意思，就低下头玩手机。

　　到了饭店，吴语和以往一样，先自顾自地点了自己想吃的，然后再问邱小荷想吃什么。

　　“在家吃过了，没什么胃口，要碗粥吧。皮蛋瘦肉粥，谢谢。”

　　吴语也没管她，埋头吃起来，吃邱小荷就垂着头不紧不慢地喝粥，间歇地说两句话。

　　吴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邱小荷：“给你的。”

　　邱小荷愣了一下，问：“可以现在打开么？”

　　吴语抬头看了邱小荷一眼，嗯了一声说：“随便。”

　　打开盒子，入眼的是一条细细的金链子。面对这样一个圣诞礼物，邱小荷的确是有点不知所措了，两人交往时间不长，也没一起过过什么重要的节假日纪念日，互送礼物这也是第一次。

　　这份礼物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可的的确确让邱小荷为了难。若说价钱也不过是千八百块钱，算不上多，可这是金饰，邱小荷在M城住了半年，对此地的习俗也算是略有了解。在此地凡是黄金饰品无论价钱高低代表的意义格外重大，一般的朋友恋人之间是不会选黄金做礼物的，除非是未婚夫妻之类。

　　邱小荷盯着手中的金链子为了难，脑子里一团浆糊，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时间少，也没细挑，怎么？不喜欢？”

　　“啊，不是。太重了。”邱小荷有点莫名的心虚。

　　吴语抬头看了看：“没多钱，前几天刚好发了奖金。”

　　“嗯。”邱小荷合上盖子，没有立刻带上，说：“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

　　“随便，有没有都行。你刚工作，用不着破费。”吴语轻描淡写，甚至有点心不在焉。

　　两人接下来去了电影院，场场爆满，好容易抢到了一张时间还算合适的场次，恰好是邱小荷刚才看了一半的电影。

　　黑暗的电影院里，两个人并肩坐着，没有交流，前半程邱小荷一直在发呆，后面才提起点兴趣，哈哈笑了几次。吴语倒是全场从头到尾也没笑，一直保持着沉默。

　　也许，他压根就没看进去，邱小荷想。两个人离得近，邱小荷能听到吴语手机震动的声音，不到两个小时的电影，吴语看了手机不下十次。应该不是工作，吴语责任心极重，工作来了的时候从不拖泥带水，说走就走，把邱小荷一个人丢在饭店影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可能这回例外。

　　可除了工作吴语的手机一直安静的很，即便是有事也多是电话，像这样的微信短信实在是少见，邱小荷东想西想个不停。电影结束还坐在位子上不动，被吴语拉了一把才起身，顺着人流往外走。

　　这个时间不早不晚，离晚饭还有段时间，两人站在大街上一时竟无处可去。

　　“要不去我家？”吴语看向邱小荷。

　　邱小荷下意识的就摇了头，目光从街面上晃了一圈儿说：“要不去挑礼物吧？”

　　吴语没吭声，两个人沿着马路向不远处的商场走去。

　　这个时间，商场里人倒没有很多。先是看了看西装，吴语说工作忙没时间穿，站在一旁毫不配合的样子。邱小荷也是无奈，看到服装店对面是一家表店，指了指说：“要不过去看看。”

　　好像男人对手表这个配饰都是情有独钟，这回吴语没说什么，跟了过去。男表价钱都不便宜，被金链子弄得心烦的邱小荷此刻只想速战速决，不去关注价钱，随手指了两个看着顺眼的让服务员拿出来看。

　　吴语有些犹豫地试了试，一块深蓝色的看起来不错，分外贴合吴语。

　　“就这块吧，喜欢么？”邱小荷问。

　　吴语有些犹豫：“我总执勤，用不着带这么好的。”

　　导购员立刻笑靥如花的接过话头，把这块手表从里到外夸了个遍，精致严密耐磨耐刮，搞得邱小荷恍惚间以为自己在订购什么高大上的科研仪器一样。

　　最后两人被忽悠的迷迷糊糊的刷了卡买了表。

　　两人出了商场，正站在路边上商量要去哪儿吃的时候，吴语的手机又响了。邱小荷退了两步，用鞋尖蹭地上的雪，没几下，鞋尖就糊上了一层黑白混杂的积雪，赶忙又使劲儿跺了跺脚。蹦来跳去的，离得吴语就远了。

　　吴语打完了电话一回头，发现女朋友离自己足有六七米，在雪地上蹦来蹦去，蠢得要命。看到这一幕，吴语的心里突然有点烦躁，这个女朋友哪里都不错，不然家里也不会催着提早领证。可是感觉就是不对，就像打电话，从来都是避开不听，邀请去家里也是千难万难，从来就没有融入的感觉。看着这么柔弱的一个女孩子，做起事情来却是独立得不行。礼物也是，拿了自己买的金链子，立刻就买了更贵的手表。

　　邱小荷把鞋上的雪踢得差不多了，直起身子看向吴语方向看。

　　吴语招招手，邱小荷慢悠悠地走。

　　“走吧，去吃饭。”

　　去吃饭的途中吴语又接了一个电话，车子停在路边。邱小荷面朝车外看着行色匆匆的行人，其中不少小情侣肩并肩手牵手，甜蜜得一塌糊涂。不知为何邱小荷看着心里反而升出一股隐忧。

　　挂了电话，吴语一脸为难的看着邱小荷，细心敏感的她明白这顿晚餐得自己解决了。

　　“工作上有点事……”

　　“好，那我先回去。”邱小荷说着就解安全带。

　　“我送你回去吧，没那么急。”吴语发动车子。

　　一路无话，分别的时候清清淡淡地说了再见。邱小荷就要走进楼门口的时候，吴语突然叫住了她。

　　“小荷，那个，你晚饭不用做了，我给你定个餐，待会儿给你送过来。”也不等邱小荷说话，挥挥手，车子就开走了。

　　邱小荷其实一点也没胃口，中午吃了两餐，现在还凝固在胃里面，不肯消化。

　　换掉衣服缩在被窝里面，屋子内视线暗暗的，也不想开灯，只希望时间凝固，停在此刻，地老天荒，逃避所有人事烦恼。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被敲门声惊醒，意识不清的跑去开门，跌跌撞撞一路。开门看是送餐员，两个饭盒不容分说的塞到邱小荷手里，就飞速的跑下楼梯。

　　打开饭盒看了半响才想起这大概就是吴语给自己定的晚饭了，可惜没什么胃口。一份海鲜盖浇饭，一份炒青菜。邱小荷苦笑一下，自己海鲜过敏，不喜欢吃青菜。随手放在一边，依旧爬回床上去过自己的混沌人生。

　　电影中的女主角正在捧着手机纠结要不要给男主角打电话，甜蜜的背景音乐下手机logo的特写实在是夺人眼球。

　　“都是广告。”邱小荷嘀咕一句，下意识地去看自己的手机，胡乱打开几个应用又关上，想了想还是给吴语发了条短信：“晚饭收到了。谢谢。”然后把手机丢在一边，梳洗睡觉。

　　第二天仍旧是日上三竿肚子叫个不停再从床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看时间，13:09。

　　想起就剩下半天假期然后就得上班去，邱小荷的心情霎时间就不好了，看看乱糟糟的屋子，想到还有许多家务要做，心情就更糟糕了。

　　于是整整一个下午邱小荷都在和室内卫生作斗争，扫地、擦桌子、换换床单被套、洗衣服。室内终于恢复干净整洁的样子时候已经夕阳西斜，落日余晖洒在地面上是温暖的黄色。邱小荷一身薄汗瘫倒在干净整洁柔软的床上，觉得一直憋屈的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果然劳动是快乐的。

　　心情重新恢复愉悦状态的邱小荷打开自己的私人博客，敲敲打打写了一段温暖清新的文字上去。中文毕业的她文笔还是有一些的，现在的工作中用不到专业技能，所以她手痒的时候就在自己的博客上写写东西，放松心情。

　　说起来这个博客已经有年头了，高中的时候跟风开通的，一直都断断续续的在写东西，现在博客没落看的人几乎没有，邱小荷却不忍心就这么丢掉，仍是有空就写一写，因为没有读者的关系反而更轻松了，不必过分纠结遣词造句，完全是抒发自己的心情，变成了日记一样的存在。

　　邱小荷今天的感觉格外好，下笔如有神，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自恋的想自己这样的文采不去和盼盼一样写小说真的是浪费了。就当她写的高兴的时候，电话嗡嗡嗡地震动了，感觉被打断的感觉非常不好，邱小荷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21:48，这个时候也没谁会找她了，估计是垃圾短信，邱小荷不去理，果然震动了一会儿手机就安静了下来，而邱小荷也终于如愿地写出了一个完美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