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英荟萃》青山如我

5、感情

　　邱小荷和盼盼的见面很愉快，老同学见面自是不用说，两人挤在一个被窝中，嘁嘁喳喳地几乎聊了整夜，第二天盼盼做活动的时候几乎是哈欠连连，强打精神。

　　活动结束，两个人又跑去夜市吃小吃，凛冽寒风中一对肆意欢笑的女孩，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呼出的气息萦绕在一起，不分彼此。

　　毕业之后的第一次见面，两个人都很少提自己现在的状况，谈论的都是以往在校园时候的趣事。分别在即，邱小荷对着盼盼幽幽地叹了口气，轻轻说：“真开心啊！毕业之后就很少这么开心了。”

　　盼盼放下手中的食物，捧着头看邱小荷：“我倒是还那样，没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开心的，一切都还好。”

　　邱小荷应和着点点头：“是呀，自由职业真轻松。你家里也开放，不逼着你找工作。”

　　盼盼夸张地咧了咧嘴：“怎么不逼我？你那是没看见，只是我经济独立精神独立，他们管不了我。”

　　“真好。”邱小荷的眼睛悄悄的湿润了，“看着你这么潇洒，真好。我要是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微弱的话语中带着小小的希望。

　　盼盼盯着手中的肉夹馍，字斟句酌地说：“你一点也不开心，就算谈恋爱了我也没觉得你有多开心，和在学校时候完全不一样。很多时候我也不敢劝你，我走的路和你们都不一样，人际关系我也是一塌糊涂得很，可是你开不开心我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邱小荷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哪有那么多开心啊，你看网络上那么多人每天都在抱怨，房子车子日子，就那么回事呗。”

　　“谁说的！明明有幸福可以去争取的，像我如果毕业了找份工作，估计现在也是各种心烦。所以我就不去做它，当个网络写手，自由自在，潇洒快乐，你也可以啊。”盼盼专注地看着邱小荷，眼中充满了热切。

　　邱小荷摇摇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盼盼。我、我现在需要个稳定的收入，我可能快结婚了。”

　　盼盼愣住了，声音大了起来：“小荷，你在说什么？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和我说过，不行，我明天不走了，你得说清楚才行。”

　　盼盼风风火火的把剩下的食物打包拉着邱小荷回了酒店。两个人盘腿坐在柔软的大床上。邱小荷低头一副丧气模样，盼盼表情严肃，撸胳膊挽袖子，目光似电。

　　“就是这些啦，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嗯。”只几分钟邱小荷就把自己的感情经历讲完了。说完了自己整了个人都有点愣怔，原来这么简单。

　　“都不用我说什么，你自己开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盼盼斜着眼睛冷笑。

　　“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邱小荷弱弱地问道。

　　“你说呢！你还知道儿戏！”

　　“可他们都说……”邱小荷的声音弱了下去，他们，她周围的他们……

　　“他们说个屁！信了你就傻了！哪有不见家长就催着先登记的啊！这里面没有蹊跷就奇了怪了。”

　　“那、我该怎么办？他们那么多人逼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这样，他们还生气了。”

　　盼盼翻翻白眼：“拖呗，你就说你要等家里拿主意。”

　　“嗯，他们知道我家里离婚了……”

　　“离婚了也是你爸妈，难道你结婚会不出现么？”盼盼鄙夷地说：“对了，你分的那些财产没和他们说吧？”

　　邱小荷连连摇头：“没有，这个我肯定不会说的。而且那些东西也不是给我一个人的，还有我弟弟。”

　　“你弟弟还没成年呢，也就是你善良，换个人早卷着钱溜了。”

　　“我往哪儿溜啊，我也不敢哪。”

　　盼盼摸摸邱小荷的乌黑长发，语气中带着怜悯：“你有那些东西可以生活得好好的，要是我早就醉生梦死去了，本来没必要过得这么累的。”

　　邱小荷眼里含着泪光：“没你说的那么简单，爷爷留的那笔钱和房子，那么多人盯着呢。要不是因为他们原因我也不至于跑这么老远来读书，工作。我还是想靠着自己。”

　　“是，我的意思是你还有个退路在，所以现在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急了，结婚的事慢慢来就好，你才多大啊，23就结婚，太早了点。我也有件事儿要和你说，我可能要出国了。”

　　邱小荷一惊，“出国？”

　　“对啊，我申请了国外的研究生，八九不离十了。不过我还会回来的，你不用担心以后见不到。”

　　“读完就回来么？”

　　“当然啦，我爸爸妈妈都在这儿呢，我又不想移民，就是想趁着还年轻多见识见识。要不然明年你也考一个，我们一起算了。”盼盼语气鼓舞地说。

　　邱小荷歪头想了想笑着说：“好啊。”

　　盼盼看着邱小荷脸上轻松的笑意，知道她并没有把自己的建议放到心里去，这个胆小善良的姑娘，来到离家千里的S读书就已经是她全部的勇气了。

　　临近圣诞，整个城市都洋溢着一股快乐的气氛，尤其是年轻人几乎要把这当做一个情人节来过。X公司内自然也是如此，今年的平安夜恰好是周五，临着周末，几乎人人都在计划着节日应该如何度过。

　　上级领导也比较体贴，通知大家周五这天下午休假半天，这样一来节日的气氛就更加明显了。宋粉靠在邱小荷的办公桌旁，感谢吴语帮的忙，替失主传达谢意并邀请两个人吃饭。可话没说上几句，她的手机就滴滴地响个不停，一会儿接电话，一会儿微信语音，简直忙个不停。

　　邱小荷不紧不慢地整理着工作，心里却有点抵触这个饭局，想着推辞的借口。

　　宋粉终于搞定了电话的那一头，累得气喘，一只手亲切地搭在邱小荷的肩膀上：“亲，说定了啊！晚上我朋友请客。”

　　“好像不成。”邱小荷抱歉地笑笑。“这几天吴语单位肯定要加派人手执勤的，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时间来。再说，一点小事情，没必要这么隆重。”

　　宋粉眨了眨眼睛堪与苍蝇腿媲美的眼睫毛忽闪着，灵活的眼珠子转了又转，笑嘻嘻的说：“我知道啦，你们要二人世界嘛。不过说实在的，吴语真的很忙唉，其实这个工作性质不算太好。”

　　邱小荷茫然无觉地回道：“是啊，很忙，不过他说以后可能调内勤会好些。”

　　“不过，警察待遇很不错吧。”宋粉语气暧昧地说。

　　邱小荷暂停手上的工作，有点呆地看着宋粉：“好还，估计工资还没我多。”X公司的薪资水平一向是不错，不然邱小荷也不会委屈求全地一直忍下去。

　　宋粉：“咦？那天我看他开的车还不错咧！”

　　邱小荷低下头保存文档，完全不走心地说：“他没有车啊，开的家里的吧，一般啊，都好多年了。”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打发走了宋粉，邱小荷给吴语发了个微信，问他有没有时间应酬宋粉的事情。因为吴语工作的性质原因，邱小荷很少给吴语打电话，都是微信联系。反过来吴语倒是有事情就打电话。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一条微信才姗姗来迟，“加班忙，算了吧。”

　　邱小荷发了个OK的手势过去，微微叹了口气，自从自己从省城回来，清楚明白的表明自己关于结婚的看法后，吴语对她的态度就不像之前那样热络。

　　邱小荷很无奈又无可奈何。果然举城欢庆的平安夜自己还是要一个人孤单度过的。脑子里面宋粉和盼盼的话轮番而过，交织在一起。

　　“他工作忙，没有时间陪你。”

　　“他家境普通，没车没房。”

　　“更重要的是，看不出有多喜欢你！”盼盼的话在耳边砰然响起。

　　交往中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也许只是感情内敛，邱小荷弱弱的对自己说。

　　心情乱糟糟的她没胃口吃饭，随着人流一起走出公司大门，站在台阶上，呼啸的寒风围着她打了个圈儿，人流自她身畔而过，越发的冷清寂寞。

　　少有的怕冷的邱小荷没有选择坐车回家，而是踏着残雪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沿街而走。不时地地走进路旁的店铺，顺手买点小玩意，精致的水晶沙漏，还冒着热气的小点心，最新样式的手机壳子，甚至买了一款白金的领带夹。邱小荷停下脚步，拾掇手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侧过头去从店铺的透明玻璃看了看自己的影子，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她勾了勾唇角，一俩黑车从玻璃上缓缓驶过。邱小荷转过头看向马路另一端，这个车子刚刚出门的时候好像就看到过的样子，不过自己对车子的样式一向不敏感，也许是记错了也说不准呢，邱小荷并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

　　回到自己租的小阁楼里，就像是回到了一个冰柜。当初租房子的时候，贪图阁楼价钱低空间大，加上满心的浪漫情节作祟，忙不迭的选定。住了之后才知道夏天晒冬天冷，不过想到一年的房租已经付过，只好咬着牙硬挺了。

　　邱小荷火速地换上了淘宝买来的抓绒加厚的熊猫连体睡衣，窜进被窝里面，直挺挺地躺了十分钟，觉得把自己捂暖和了，才磨磨蹭蹭地钻出来。

　　这几乎是她每次回家的固定模式，先把自己捂热乎了再谈其他。

　　把买回来的东西分类放好，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柜里，打开冰箱还剩着几只鸡蛋和两盒速冻饺子，晚饭有找落了，心落回到肚子里面，这两天又可以放心的宅起了。

　　抱着刚买回的小点心回到床上，支起床上小书桌，水杯、点心、笔记本电脑……一样样放好，边看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