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英荟萃》青山如我

4、第 4 章

　　周五下午单位洋溢着一种欢乐和谐的氛围，大家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工作，或者是相好的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天，或者是对着电脑玩游戏看电影。邱小荷也懒洋洋地捧着咖啡杯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吴语聊天。

　　宋粉凑了过来。

　　“小荷，你家吴语最近忙么？”

　　邱小荷支起身子，端正坐在椅子上，“还行吧，就是正常工作。”

　　“嗯，我有个事情想求他帮个忙，晚上我请你俩吃饭得了。”

　　“啊……”邱小荷有点为难的皱了皱眉，“我待会儿下班要赶火车走。”

　　宋粉转了转眼珠：“你要去哪儿玩啊？难道是回家？”

　　邱小荷笑笑：“不是，我大学同学来省会有事，我去找她玩，上次和你提过一回的，那个写小说的。”

　　“哦，对了签售会，我想起来了，你还说帮我要一起签售的作家的签名书来着。那你今天晚上就是没时间了是吧？”宋粉面露为难地看着邱小荷。

　　邱小荷低低的嗯了一声，见宋粉也不提算了的事，只好勉强开口说：“要不然，我把吴语的电话给你好了，你们联系。别耽误了你的事儿。”

　　宋粉用手挠了挠头，大大方方地笑了：“那只有这样了，等你回来，我补请你一次，多谢了啊！还是我们两个交情铁。”最后一句话是贴着邱小荷的耳朵说的。温热的气息扑倒耳朵里面，痒痒的，并不是很舒服，太亲近了，邱小荷还是不太习惯宋粉这种肢体亲近的相处方式。

　　邱小荷和吴语交代了这件事情，顺便把宋粉的号码也给了他。吴语在微信那边兴致不太高。

　　“这周末你又不来我们家，我妈都问我好几次了，你就躲吧，也不知道你拖什么。”

　　“你们单位同事事情怎么那么多，还找到我头上来了，我一个小警察能帮什么忙，你也真会拿我送人情。”

　　邱小荷只好好言好语地相劝，最后说从省城回来一定送一个惊喜给吴语，才终结了吴语的不依不饶。

　　邱小荷在开向省城的高铁上，心里依旧萦绕着这件事情。吴语的父母一再催婚。可邱小荷也许是听多了盼盼的大女人理论，对这份急促的婚姻竟然没有什么期待之情。自己刚来到这个城市也才半年，和吴语相处也不过几个月，这样仓促地谈及婚姻是否太过儿戏了。邱小荷打算这次要好好和盼盼聊一聊，整理一下自己的内心，就这样怀着满心的困惑，邱小荷见到了分隔已久的老同学。

　　而此时的X城宋粉和吴语也相约在一个格调温馨的西式餐厅见了面。

　　吴语依旧穿着那套警服，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出门是带着许多便利的。例如说他刚刚在餐厅门口一露面，坐在里面的宋粉就看到了显眼的吴语，连忙几步迎了出来。

　　两人落座寒暄了片刻，开始点餐。吴语是不太喜欢吃西餐的，他是典型的愤青爱国青年，要不然也不会执意地报考了警校毕业就考了警察做终生的职业。在他看来这种小资格调的西餐厅只有脑子里都是泡沫的小女生才喜欢，他还是更喜欢直白豪爽地在路边摊撸串。

　　宋粉巧笑嫣然，先是说自己多不好意思，又是间接直接地夸了邱小荷和吴语一番才开题说了自己的事情。

　　吴语一边装作有耐心的听着，一边脑子空空的走神，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知道宋粉说出了重点，才打起精神来。

　　事情其实很简单，宋粉的一个朋友在逛街的时候随身带的包被偷了，正好是吴语所在的辖区，想拖吴语把东西找回来，当然如果真的能找回来的话，辛苦费用也是不会少的。

　　这样的事情，几乎没多久吴语就会遇到一次，自然是满口答应一定帮忙，彼此之间都是心照不宣。

　　谈完了正题，两个人开始吃饭。不大的餐桌上摆满了食物，披萨、意大利面、牛排……都是吃起来麻烦的食物。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吃着已经有点凉的食物。

　　嗡嗡两声，吴语掏出手机看了看，正要放回口袋里面。宋粉笑着说：“一定是小荷吧，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到了省城吧。”
　　吴语手一顿，下意识地答道：“啊，是她。我让她注意安全。”

　　手指点开信息，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重新放回口袋里面。

　　又吃了一会儿，吴语开口：“我今天晚上值班，就先到这儿吧，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好，你放心。”

　　宋粉是个识趣的，连声称好，也没有挽留吴语，眼看着吴语形色匆匆地下了楼。

　　两个人的位置刚好在窗户旁边，视野极好，宋粉看到吴语走过马路，打开一辆奔驰坐了进去。

　　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包厢内，两位中年男女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围坐在圆桌旁，满桌的酒菜在水晶吊灯地映照下没有纸醉金迷反而晶莹洁白的玻璃杯子反射着瘆人冷清的白惨惨的光。

　　焦川的手机设置了静音，安安静静地躺在他里怀的口袋里，屏幕不时亮起映照在他白色衬衣上五颜六色的光彩，看起来颇有些魔幻色彩。他无知无觉地一手端着酒杯，神情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沈明书，一派温情款款。

　　沈明书捡着清淡小菜随意吃了几口，叫服务员上了一碗海鲜粥慢慢地喝着，举手投足妥帖大方，小小年纪就已经举止有度。焦川看在眼中心中又是自豪又是酸涩。

　　对面的位置上坐着的是一位风姿娴雅的女士，不同于焦川对少年的分外关注，这位女士看起来是从容而又闲适的，间歇的和少年说上几句话，看起来轻松随意。

　　当焦川胸前的魔幻灯光再一次闪耀起来的时候，少年沈明书终于忍不住挪揄道：“爸，有人找你，别是什么急事耽误了。”

　　“啊！没有，今天晚上没有安排工作，就陪着你们娘俩。”他向前俯身，试图靠儿子更近一点。

　　沈明书促狭地笑了，指了指焦川的胸前，“这特效都能拍大片了。”

　　沈如筠听了儿子的笑话，脸上也泛出了一点笑意说：“焦川，有急事你就先走吧，明书放寒假了时间多，你想见他再约就好了。”

　　焦川终于发现了手机的异样，有些尴尬，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怕是早就被看了笑话，他心中又懊恼了起来。

　　“骚扰电话，骚扰电话。”他连声说。

　　母子两个都端坐在他的对面，几乎一样的姿势一样的神情，连嘴角泛笑的弧度都是那么的相似，焦川的眼睛突然有点热。

　　他抬起手臂，目光茫然的从腕表上划过，“这样晚了，明书还要休息，今天就这样吧，我让司机送你们。”

　　“别了。”沈明书突然开了口，“我们打车就好了，酒店不远，就隔着一条街，走回去也无所谓。”

　　亲生儿子的拒绝让焦川心里不舒服，却又不敢制止，生怕在为数不多的见面中留下更坏的印象，只好搓着手说：“那好吧，一定要注意安全。”

　　回酒店的路上，沈如筠拍着沈明书的手说：“你不该拒绝你父亲送你回来的好意的，毕竟这是他所在的城市，也是为了你好。”

　　沈明书此刻的神情明显的快活了许多，身上终于带了几分少年人的活泼生气。他笑着说：“我不喜欢那个司机，阴阳怪气的，像是、像是套子里的人。”说着呵呵的笑起来，把自己逗得不轻的模样。

　　沈如筠回神想了想也笑了：“也对，难为你怎么想出这样的形容他，是有点怪，也不知道你爸怎么选的人，大概是公司配的。”
　　沈明书撇了撇嘴，语气中带了几分轻蔑：“他那眼光……”话没有说完，觉得有些不妥，收了声，小心的看了母亲一眼。

　　沈如筠笑得依旧大方：“口无遮拦，让你爸爸听到该生气了。”

　　沈明书见母亲没有不快的表示，放了心，愉快的表示：“我肯定不会当着他面儿说的，只和你说。”

　　母子之间的气氛其乐融融，刚刚三人间的尴尬生硬早就烟消云散，不知消弭到了何处。

　　另一厢焦川坐在奥迪的后面，一根接一根地吸着烟，面无表情。吕察偷偷地瞄了几眼，一边开车一边还要分出心思想刚刚接到了柏莲的电话。

　　“这女人，太难伺候了。”第一次在他的心里升腾出这样的情绪来。

　　“去襄河。”焦川终于开了口，沙哑的声音突然想起在车厢内，正分神的吕察心微微一跳，不敢再向后偷看，熟练地调转车头驶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一夜，繁星满天，有人无梦好眠，有人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