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压力·友人·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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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越杏一早就发觉了，暗恋黄濑是一件揪心而折磨人的事情，她也以为自己做好了喝下混满了玻璃渣的蜜糖的觉悟。但是她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毕竟她从未设想过，和比自己条件优越的好友喜欢上同一个人这种局面。
处在分神中的水越杏不幸地吹走调了一个音，她心虚地瞟了一眼结名悠子——长笛首席。果不其然，合奏结束后，三年级的结名悠子把她第一个揪出来批了一通。幸好只是分声部的练习，换作是部内合奏，恐怕她就要被橘老师点名单独演奏了。
不自觉地又开始神游，水越杏立刻受到了来自结名悠子的弹额头攻击：“水越，竟然公然无视首席的权威，胆子不小嘛。”
“对不起，结名学姐……”水越杏捂着额头，乖乖认错。
分声部练习的时间快结束了，水越杏跟其他人一起准备离开。长笛声部一共六人，四个长笛加上两个短笛，吹长笛的有一名三年级生，一名二年级生和两名一年级生。和水越杏同为一年级生的是原田遥，一个留着利落短发，沉默寡言，长笛吹得很好的女生，听说还在一些校外长笛独奏比赛中拿过奖项。
有一个优秀的同僚，意味着自己不得不加倍努力。水越杏不是争强好胜的人，但同为一年生的原田遥表现优异，让她倍感压力。私底下她会把自己的演奏和原田的演奏比较一番，在察觉到差距的同时，一丝烦躁也凭空产生。
走在和其他声部会合的路上，一年级的水越杏和原田自然而然地跟在最后。沉默的局面让水越杏略感尴尬，于是她努力笑了两声，挑起话题道：“刚才练习的第65小节到第72小节还挺难的呢，虽然练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总是吹得时好时坏。”
“还好。”原田遥的回应一如既往的简短。
“这样啊，原田同学好厉害……平时练习得很多吧？”水越杏感觉笑容有点僵硬。
原田一板一眼地回答：“要兼顾学业，所以练习不是很多。课外有请指导老师，每天除了社团训练还会再练习一个小时，休息日会更多。”
水越杏感觉自己是在自找虐，毕竟她已经觉得吹奏部的训练够斯巴达式的了，像原田一样额外加练她根本想都没想过。
一时间想不到有什么话可以接下去，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水越杏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而装作随意地四处张望着，却意外地捕捉到眼熟的背影。似乎是小号声部的前辈，倚在洗手的水池边，虽然身边放着乐器，看起来却不像是在清洗号嘴的样子，加上若有若无的谈话声中夹杂着“椎名”两字，引起了水越杏的疑惑。
“抱歉，原田同学，我好像有东西落下了，你先走吧。”
原田不作多言，点点头自行离去。
水越杏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小心翼翼地挪到靠近水池的墙角，凝神细听。
“我感觉她完全没把社团活动放在眼里嘛。”
“确实，椎名同学请假次数比较多，但是参加训练的时候并没有态度不端正。夏世，你是前辈，要体贴后辈才是，随意做出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测可不行。”
“可是，大家都有目共睹，最近几次声部练习她的出错次数都超出正常范围了，上次部内合奏还害我们被橘老师点名批评了不是吗！”
“别说了，夏世。这段对话就止于我们两个，不要把这种情绪传染给声部的其他人。我说过的，对后辈要有前辈的样子，不准刁难那孩子，知道了吗？”
“……是，奈绪学姐。”
水越杏赶在谈话结束前悄悄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开始思考刚才听到的谈话。
水越杏知道椎名幸子请假的原因——无非是为了去看海常篮球部的Inter High预选赛。水越杏也被拉着去看过一次，但第二次她就婉言拒绝了椎名幸子。第一是因为县内的比赛以海常的实力几乎没有悬念，第二是因为在原田遥带给她的无形压力之下，水越杏产生了一种训练不可怠慢的紧张感。
因为耽搁了那么一下，水越杏来到演奏厅时几乎所有人都已安静入坐，部长已经准备开始指挥大家校音了。她急忙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同其他人一起完成校音的过程。校音完毕，水越杏刚来得及喘口气，橘老师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橘真由美是海常吹奏部的顾问，虽然年轻但已担当顾问一职三年有余。因为自她入职以来海常吹奏部就再没有突入过全国大赛，甚至连东关东大赛的金奖都未取得过一次，外界难免有些对她的质疑在流传，橘真由美本人看起来却毫不介意，仍然兢兢业业，以对吹奏部部员的严格要求闻名。
“圆号！我说过了吧，这部分要更加高昂嘹亮一点！”
“次中音萨克斯，仔细听其他声部的声音，你们太突出了！”
“长笛！声音太粗糙了，再柔和一点！”
水越杏蹙眉，这部分正好是刚才她和原田聊天时提到过的，她不擅长的部分。
“停——！”
听到橘老师喊停，水越杏心头一跳，生怕是自己没吹好要被她当众提出来批评。
然而，橘老师指责的另有其人：“小号，第65小节到第72小节，再来一次。一个一个来，椎名同学，从你开始。”
听完椎名的演奏以后，橘老师沉默了一会，用严厉的目光直视着椎名：“椎名同学，这部分必须在后天之前练好，明白吗？”
“……明白。”椎名垂下头，低声应道。
神奈川县大赛已近，合奏本身的完成度已经相当高了，只剩下一些需要调整的小瑕疵，因此社团活动反倒结束得比往常早。
其他人都已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水越杏却依然咬着唇，对着乐谱无意识地练习着指法。
“水越同学。”
水越杏抬头，惊讶于原田竟会向自己搭话。
“你的手臂要稍微抬高一点，你现在的姿势还不够标准。还有，这个部分，在这里换气的话，后面会吹得更顺。”
“啊，谢谢。”水越杏在原田说的地方标下记号，决定自己回去试试。接着，出乎她意料的是，原田让她摆出吹奏时的姿势，仔细地帮她做出了调整。
水越杏的心情很微妙，一方面她感谢原田毫无保留地对她提出建议，一方面她也透过此举看到了她们之间的差距。
水越杏还未从那种复杂的心境中回过味来，椎名幸子就跳出来打断了她的沉思：“阿杏，一起回家吧！”
“……嗯，走吧。”
路上，椎名幸子半真半假地向水越杏抱怨着橘老师当众批评她的行为。若是平时，水越杏也就当做无伤大雅的幸子式撒娇，听听就过了。然而，今天她却莫名的有些烦躁。要是训练再认真一点，椎名幸子可以吹得比小号声部的其他人都好，从一开始就和她一起学习管乐的水越杏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而水越杏，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即使练习得再刻苦，也无法追上原田遥那样的人。
“幸子要是好好练习的话，今天也不用被橘老师骂了。”水越杏软软地顶了回去。
“什么？”椎名幸子微愣，似乎是没有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没事。”眼看着到了体育馆，水越杏抽出自己被挽住的手臂，淡淡道，“篮球部的训练还没结束，不去看看吗，幸子？”
椎名幸子很快调整过来，笑道：“也对，一起去看看吧，阿杏！之前好几场海常的比赛你都没来看吧？黄濑还有问过我你怎么不来呢。”
……黄濑。
听到这个名字，水越杏更加烦躁了。
“我不去，今天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幸子就让黄濑送你回家吧。”水越杏的口气有点生硬，说完，也不等椎名幸子有所反应，就飞快地迈步离开了。
黄濑凉太，现在她不想听到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压力·友人·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