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向阳花不开》一默宛月

10、偷听·成长·隐瞒之事

　　高强度的训练换来了满意的结果，海常高中吹奏部在神奈川县大赛中取得金奖，同时成功晋级东关东大赛。在考试复习和训练齐头并进的折磨之下，身心俱疲的水越杏终于守得云开月见，在神奈川县大赛结束后得以享受一下已开始了一星期有余的暑假。
　　然而，即使是暑假他们也不得不为接下来的东关东大赛做好准备。度过了弥足珍贵的两个星期的假期，吹奏部的夏季集训拉开了帷幕。
　　万幸的是，吹奏部的夏季集训返校时间比平时上学的返校时间要晚上不少，水越杏也就有机会完成假期的遛狗任务。祖父母的家里养了一只秋田犬——大吉，是从水越杏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开始养的，和她感情深厚，难得假期有时间，她便主动承担起遛狗的责任。

　　“等等，大吉！别乱跑，快回来！”
　　水越杏一边唤着，一边试图追上钻进了小树丛里的大吉。刚刚一辆横冲直撞的自行车差点撞上她，她不过是受了惊吓稍微放松了对绳子的控制，大吉就用力一挣跑开了。眼看着钻进树丛里的大吉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视线中，水越杏咬咬牙也跟着钻了进去。
　　鼻腔里满是草腥味，被弯曲又反弹回来的枝叶打在流着汗的皮肤上，又刺又痒。好不容易爬出了小树丛的范围，进入了一小片长着高大树木的草地，水越杏急忙拍去沾在身上的树叶。接着她目光一扫便发现了害她陷入如此境地的元凶——大吉，而后者正在一棵树下使劲地拱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水越杏抓住狗绳，正欲站起来把大吉硬拉走，却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教我篮球吧，黄濑！”
　　这是……幸子的声音？
　　水越杏小心翼翼地拨开另一边的树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围着铁丝网的篮球场，场上一男一女相对而站，正是她所熟悉的黄濑凉太和椎名幸子。椎名幸子少见地穿上了运动服，手里还抱着一个篮球。
　　椎名幸子笑着挑衅黄濑，眼底却是一片认真：“虽然我还很差劲，但是我会用全力去打败你的喔，黄濑。”
　　明明是单方面的挑战，从椎名幸子嘴里说出来却显得如此理所当然。不等黄濑回应，她便摆出了进攻的架势。诚然，椎名幸子的运动神经不错，但她那点粗浅的球技在黄濑眼里看来也许就如同孩童戏耍一般。即使如此，黄濑看起来对她的发言也是毫无准备，就这样放椎名幸子越过他上了个篮。
　　“……怎么了，黄濑？振作一点啊！”篮下的女孩子难得一副严肃的表情，质问道。
　　惊讶的表情从脸上褪去，黄濑转身望着椎名幸子，突然绽出笑颜：“抱歉，有点没反应过来。……难道说，小椎名这是在鼓励我吗？”
　　椎名幸子和他对视了一阵，终于败下阵来，噘着嘴露出一个不满的表情：“就算知道也不要拆穿我嘛，太糗了。难得人家担心你会因为输了比赛而消沉，所以才想出这么个办法硬拉你出来打球的。”
　　对了，前不久的Inter High全国四分之一决赛，黄濑所在的海常高中败给了青峰大辉所在的桐皇高中。
　　因为是暑假，而且还不用训练，水越杏也去看了那场比赛。

　　黄濑是因为憧憬青峰才开始打篮球的，并且以总有一天要打败他为目标。水越杏曾亲耳听到黄濑这么说过。在水越杏刚知道青峰那会儿，他还不是她在海常对桐皇的比赛中所看到的样子。水越杏所见过的青峰大辉，阳光而毫无阴霾、对篮球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和挥霍不尽的热爱，球技自在肆意，仿佛一只锋芒毕露的黑豹。
　　可是在这场比赛中，水越杏望着黄濑和青峰对决的画面，不由自主地叠加上国中时两人日复一日的单挑场景，觉得两个人似乎都很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里不同了呢？
　　中场休息，看着海常落后的比分，又回想起上半场黄濑被青峰压制的画面，水越杏觉得有点郁闷，决定出去散个步透透气。
　　盛夏的阳光格外刺眼，从室内换到室外的水越杏一时间不太适应，边用手遮着阳光边眯起了眼睛。突然，视野角落里一个黑白相间的影子一闪而过，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重物扑了满怀。
　　“……二号？”下意识地伸手抱住那重物，水越杏定睛一看，怀中正是黑子所养的诚凛篮球队吉祥物——哲也二号。
　　“好久不见，水越同学。真是抱歉，二号似乎又给你添麻烦了。”悄无声息出现在她面前的蓝发少年客气地冲她点点头，抱过她怀中的二号，“你也是来看比赛的吗？”
　　水越杏刚想说二号并没给她添什么麻烦，然而对方已经转换了话题，她也只好顺着对方的话头接下去：“是，毕竟我也是海常的学生啦。”
　　“这样。”黑子点点头，随即把目光投向侧后方，“对了，黄濑就在那边，水越同学如果愿意的话就去打个招呼吧。”语毕，黑子小幅度地鞠了一躬，抱着二号离开了。
　　顺着黑子所指的方向，水越杏很容易就发现了一个人站在露台边上的黄濑。对方似乎一直关注着这边，黑子走后黄濑就不停地向水越杏挥手，让她想装作没看见都没有办法。

　　“真意外呢，小水越居然来看我的比赛了！我好高兴！”
　　“因为不用训练。”水越杏很诚实地回答。
　　黄濑亮晶晶的眼睛马上黯淡下来，表情委屈得活像一只得不到奖励的大型犬类：“什么嘛……小水越好冷淡。”
　　“开玩笑的，”明知他的表情是假装的，水越杏仍忍不住心软了一下，补充道，“国中时期开始，黄濑同学就一直想打败青峰同学吧？所以今天就请你给我一个见证这个时刻的机会吧，黄濑同学。”
　　盯着她，黄濑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片刻后，他蓦地笑了，转头眺望远处的风景，眼眸深处像是有某种光芒闪动：“我啊，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崇拜着小青峰。心底深处一直觉得小青峰是不可超越的，是不能被超越的，所以无论我再怎么想赢，心里总是会有一个声音在说：你是不可能赢他的，你不可以赢过他。毕竟如果赢了小青峰就不再是我的偶像了嘛，如果真的成了那样，就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打篮球的理由一样，超失落的。”
　　“但是，”黄濑话锋一转，“打篮球的理由——只要热爱就足够了！真是惹人发笑呢，我一直以来居然要找一个借口才能继续打篮球。而且，明明一直喊着要打倒小青峰，其实心里却给自己划定了绝对不可能打败他的界限。”
　　“不过，我现在不会再憧憬了。我要打败小青峰！我要变得更强！”
　　“你就看着吧，小水越。”
　　侧过脸冲水越杏咧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黄濑潇洒地转身离去，穿着海常队服的背影格外坚定。

　　最后黄濑还是输给了青峰。
　　即使如此，水越杏也完全不觉得黄濑会消沉。毕竟，黄濑虽然输给了青峰，却突破了青峰一直以来施加给他的束缚，通过这场比赛，黄濑已经成长了。
　　水越杏这么相信着。

　　大清早就折腾得一身狼狈的水越杏不得不回家冲了个澡，所幸赶到学校的时候还没到吹奏部的集合时间。
　　椎名幸子来得比她还晚，在他们都开始进行校音的时候才冲进来。水越杏在大吉放弃拱地以后就悄悄离开了，所以不知道后来黄濑和椎名幸子两人之间还发生过什么，不过从椎名幸子止不住上翘的嘴角看来，一定不是什么能让水越杏感到高兴的事。
　　好在意。莫名其妙的，非常在意。
　　“幸子，今天早上你是怎么了？迟到要是被橘老师抓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休息时，水越杏状似无意地抛出疑问。
　　椎名幸子嘟起嘴：“还不是睡晚了，你都知道我向来有起不来的毛病的啦。”
　　只是这样而已吗？如果是这样，那为何你唇边的笑意如此明显？水越杏很想这么问，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
　　原因无他，她只是突然发现，她们两个似乎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