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向阳花不开》一默宛月

8、忠告·偶遇·无心暧昧

　　“哟，人都已经走远了喔，‘小——水——越’。”
　　在原地目送着黄濑远去，水越杏背后忽然传来一道慵懒而欠扁的嗓音。
　　水越杏转头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要你管。”
　　“喂喂，你那是对好心陪你演戏的亲哥哥的态度吗？啧啧，真是让我好心寒啊。”
　　趴在铁丝网上和水越杏搭话的青年栗发绿眼，正是刚才同意黄濑加入他们的人，也是水越杏的哥哥——水越千纮。
　　东京区不少有实力的大学篮球队私下关系不错，空闲时会出来切磋，而这个公园的篮球场便是他们的根据地之一。水越千纮常参加这种活动，水越杏在了解到黄濑今天的时间表之后，专门打电话询问过自家哥哥他们当天的活动会选在哪个地点。得知是该公园后，就产生了带黄濑过来和他们切磋一下的念头，为此还特意和哥哥打过招呼，拜托他跟他的球友们演戏来配合一下。然而计划能实施得如此顺利，以至于超出了水越杏的意料，不得不说有运气的成分在内。
　　“话说，那家伙是谁？篮球水平确实令人刮目相看，不过看起来可不怎么可靠。”隔着铁丝网点了点水越杏的头，水越千纮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别怪我没提醒你，再这样下去你可是要吃苦头的。”
　　“……我知道，啰嗦。”

　　才被水越千纮的毒舌式关心感动了一小下，马上就被他差遣去帮忙买球鞋的水越杏对兄长的那点好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水越杏轻车熟路地来到附近的一个大商场。自家兄长惯用的球鞋牌子和尺码她还没那么容易忘记，没花多久就完成了任务，水越杏正准备离开，没想到却迎面撞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穿着诚凛队服的黑子哲也。
　　水越杏主动招呼道：“黑子同学，也是来买球鞋吗？”
　　黑子点头，同时抓住了她话中的一个字眼：“也？”
　　“我来帮哥哥买。”说话的同时，水越杏注意到了黑子包里异样的动静，疑惑地把目光投向他的包，却不知该不该发问。
　　“是二号，我捡回来的狗。”黑子把包拉开一小个开口，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探出头来，蓝色的大眼睛骨碌直转，藏在包里的身体包裹在一件特制的诚凛队服当中。
　　“感觉和黑子同学挺像的。”水越杏诚实地发表了感想，同时弯下身去逗二号。二号嗅了嗅水越杏的手指，还亲热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很多人都这么说，所以它的全名是哲也二号。”黑子顿了顿，补充道，“看来它很喜欢水越同学呢。”
　　水越杏笑笑：“我家也有养狗嘛，不过个头比二号要大多了。”
　　“那个，虽然有些冒昧，但能请水越同学暂时帮我照看一下二号吗？毕竟一直关在包里怕它闷坏了，这样子带进商店又太显眼了。”黑子客客气气地询问。

　　不是过分的要求，何况又是关系还可以的黑子，水越杏便应承下来。目送黑子走进体育用品店，水越杏在角落里的长凳上坐下，一边抚摸着二号一边脑袋发空发着呆。
　　二号不知为何显得很兴奋，一开始还乖乖呆在包里，后来直接爬出来巴在水越杏的大腿上，尾巴直摇。水越杏有点紧张，生怕二号被看见了，不断调整着姿势挡住路人的目光。而这行为或许是被二号误解了，它变得更加好动，在水越杏晃神的一个瞬间，二号跃下长凳，欢脱地迈着小短腿跑开了。
　　“等等，二号！”水越杏暗道不好，拎起黑子的包，小跑着追了上去。
　　二号个头虽小，跑得却是够快，而且尽钻刁钻的地方，水越杏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逮到了这个顽皮的小家伙。
　　蹲下来把二号抱回包里，水越杏略带责怪意味地拍了拍它的头。
　　“水越同学。”水越杏转头，看见黑子在她面前停下步伐，气息微乱，看来也是刚追上来的样子，“我刚从商店里出来，就看到你背起我的包急匆匆走了。我猜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急事，所以马上追了上来。”
　　水越杏闻言，歉然道：“抱歉，黑子同学，我没看好二号，让它跑出来了……”
　　“不……”黑子像是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似的，刹住了话头。
　　水越杏疑问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接下来的一声呼喊截住。
　　“小黑子——！在干什么呢——！”

　　一瞬间水越杏脑海里闪过的想法是马上找个地方躲起来，但从黄濑的声音由远及近的速度来看已经不大可能了。水越杏现在对中午胡诌的约了人一话悔得肠子都青了，挖空心思地想着有什么糊弄过去的办法，因为害怕即将面临的尴尬局面而蹲在地上迟迟不肯起来。
　　“还是先起来吧，水越同学。”黑子向她伸出手，像是看穿了她的所思所想，温言安抚道，“没问题的，请相信我吧。”
　　纵使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水越杏抓住黑子的手，借力站了起来，然后她才看清了他们所处的位置。刚才顾着追二号还没有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溜冰场旁边，而黄濑的声音正是从溜冰场里传来的。水越杏偷着瞟了一眼，椎名幸子果然也在场内。
　　“咦，小水越？……难道，小水越说约好了的人就是小黑子！？”目光在水越杏和黑子中间转来转去，黄濑似乎大吃一惊。
　　完了……黑子一开口她肯定会暴露的……怎么办……
　　黑子松开她的手，沉着地解释道：“嗯，因为水越同学今天恰好要来东京，又说想替兄长买双球鞋，于是请我帮忙挑选。”
　　水越杏惊讶地把目光投向黑子，在收到后者的眼神提示以后慌忙附和：“嗯，没错。”
　　没想到黑子会帮忙圆谎，而且还圆得如此漂亮。水越杏向黑子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对方则冲她淡淡微笑，似乎在表示不用在意。
　　看起来黄濑接受了黑子的说法，总算蒙混过关的水越杏松了口气。黄濑挥手招呼椎名幸子滑过来，四个人会合以后，他紧接着提议大家一起去吃雪糕。水越杏扫了一眼椎名幸子，不出意料地看见郁郁的表情在她脸上一闪而过。然而，在她准备婉拒的时候，椎名幸子眨眼间就换上了一副如常的笑脸，和黄濑一样竭力邀请他们，同时还打趣要黄濑请客。

　　于是……
　　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杯装雪糕，水越杏心情莫名复杂——她这算搅乱了椎名幸子和黄濑的约会吧？然而她左右望望，黑子吃得一脸坦然，提出四人一起吃雪糕的黄濑更是吃得一脸享受，真不知该说是神经大条还是伪装高手。
　　“啊，小水越的是牛奶味的。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给我尝尝吧？”
　　水越杏反射性地护住自己才挖了一小勺的乳白色雪糕：“我拒绝！”
　　这雪糕她明明就已经吃过了，到底是有多随便才会提出这种要求啊！
　　“唔，小水越好小气！”黄濑委屈地控诉。
　　黑子一脸平静地反驳他：“这是性骚扰，黄濑同学。”
　　“什么……连小黑子也？这算哪门子的性骚扰啊。粉丝和后援团的女生们都经常主动做这种事情啊，我婉拒的时候她们反而还会不高兴的说。”黄濑据理力争，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就知道是这样……其实黄濑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水越杏心里还窃喜了一下。就是那种，明明知道应该拒绝，明明知道同样的行为在对方的心里和在自己心里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但仍然想自欺欺人地为这种行为附加上特别含义的隐秘欢喜。
　　她一边埋怨自己的不争气，一边还是忍不住挖了一勺雪糕，准备和黄濑分享……
　　“别伤心啦，给，黄濑！我觉得这个巧克力味超——好吃的，要不你尝尝看？”
　　蓦然插进来的娇俏女声吸引了黄濑的注意，他脸上的哭丧表情转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兴奋的神色，像极了摇着尾巴的大型犬类。愉快地吃掉了椎名幸子举到他面前的那一勺巧克力色雪糕，黄濑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举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而后慢慢地、慢慢地送回自己嘴边，水越杏竭力不让自己露出不自然的表情。喉咙哽得发慌，她用力咽下那勺冰淇淋，冷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炎炎夏日，她却如坠冰窟。
　　牛奶味的冰淇淋，意外的甜得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