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向阳花不开》一默宛月

7、生日·篮球·礼物

　　虽然已经历过数次相同的场景，水越杏还是忍不住感到紧张。公布结果的幕布缓缓降下，然而看到金奖名单上有“海常高等学校”的名字，他们也还不能因此松一口气，毕竟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其中出席神奈川县大赛的是——”
　　听到海常的名字，水越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和她同坐在一起的一年级吹奏部部员们兴奋地骚动起来，而高年级的学生则大都微笑以对，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不管怎么说，在通向全国大赛的道路上，他们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为了地区大赛的选拔，期中考试结束以后，吹奏部的部员们反而陷入了更加水深火热的境地中。其中的艰苦不必多言，最终能取得晋级神奈川县大赛的资格，也算是得偿所愿。只是在这一段早出晚归的日子里，水越杏和黄濑的接触机会近乎为零。
　　但是，地区大赛结束后，一个对她而言很重要的日子渐渐接近了。
　　——黄濑的生日。

　　6月18日，周六。
　　水越杏没能亲口问到黄濑今天的行程，而椎名幸子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地打听到了。在水越杏状似不经意的提问下，椎名幸子和盘托出——上午黄濑在东京某公园有外景的拍摄，而下午椎名幸子已经约了黄濑。
　　一个让水越杏几乎找不到插入机会的时间表，不过抱着一种侥幸心理以及至少要当面和对方说“生日快乐”的想法，她还是一大早就坐上了去东京的列车。
　　出于某些原因，那个公园水越杏还算熟悉，是个大型公园，风景秀丽，各式的设施也很齐全。不知道黄濑拍摄外景的地方具体在哪里，水越杏只好一边回想公园的地形，一边四处瞎晃悠。走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前方嘈杂的人声，夹着不少女生兴奋的讨论声。她心中隐约猜到原因，于是加快了脚步。
　　走出一条狭小的林间小道，水越杏刚捕捉到人群中间黄濑的身影，包里的电话就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了。

　　“——喂，哥哥？”
　　水越杏的哥哥——水越千纮在东京读大学，和自己的朋友一起租房住在东京，顺便一提，水越千纮篮球打得很好，是校篮球队的主力之一。
　　“……”
　　挂了电话，水越杏正对着屏幕思索着有没有机会实施以及如何实施自己的计划，却被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小水越——！”
　　“黄、黄濑同学！？”
　　被一张挂着没糖吃的孩童般的委屈表情的放大版俊脸直勾勾地盯着，水越杏表示自己压力很大，感觉都快到突发心脏病猝死的程度了。
　　“我看到小水越在，可是特意在休息时间跑过来找你的。但是你接完电话后一直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完全不理人家，好过分——！”黄濑哭丧着脸控诉，“啊，难道说刚才打电话的是小水越的男朋友？小水越你重色轻友！”
　　“不是的！我、我哪有什么男朋友……刚刚只是哥哥打的电话。”
　　“咦，小水越有哥哥？以前都没听说过呢。”
　　“有一个哥哥，现在在读大三。”
　　黄濑不清楚她有个哥哥，水越杏虽然早就猜到了，心里却难免有种失落感。她知道黄濑有两个姐姐，生日是6月18日，喜欢的食物是奶汁烤洋葱汤，讨厌吃鳗鱼，她知道关于他的很多事情，而他对于她的事，却几乎什么都不知道，不如说……是从不关心。
　　“啊，休息时间结束了。我先回去工作了，小水越在这里等等我！”黄濑一边跑回去一边回头叮嘱她，“一定要等喔！”
　　怎么可能不等你啊，笨蛋。
　　水越杏就近找了张长凳坐下，这才感受到来自四周的敌意目光。即使这里人不是很多，黄濑方才的举动也已经足够把她变成此地的女性公敌了。水越杏浑身不舒服地接受别人目光的洗礼，心中暗自祈祷着黄濑的工作能快点结束。

　　黄濑并没有让她等太久，摄影很快就结束了，他在停在一旁的大车里卸了妆换了衣服，刚下车就被刚才围观的女孩子团团围住。摄影途中囿于工作人员的阻拦，这些女孩子们都保持着一定距离，现在黄濑工作一结束，她们就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
　　然而黄濑并没有淹没在女生堆里，就在水越杏一眨眼的当口，黄濑已经从女生堆里挤了出来，向她这边飞快靠近。水越杏匆忙站起，黄濑已经如一阵风般掠到了她的跟前。冲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黄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过她就跑。
　　“等……”
　　男生的掌心温热，手腕处被触碰的肌肤忽然间滚烫得像是被灼伤。这样被人拉着的跑步姿势绝对称不上舒服，水越杏却宁愿他们能一直这样跑到天荒地老。

　　“呼……应该都甩掉了吧。”黄濑自然地松开了水越杏的手腕，四处张望着，“话说这里是哪里？”
　　水越杏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被抓过的手腕上移开，努力忽略心中的失落感，她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察觉到他们的方位后，一丝惊喜浮上她的心头。
　　“走这边吧，黄濑同学。”打定主意，水越杏招呼道，“走那边的话会绕回刚才经过的地方，可能会被粉丝发现的。”
　　黄濑不疑有他，紧跟在水越杏旁边：“咦，小水越认得路吗？”
　　“嗯，国中的时候偶尔会过来。”

　　走了没多久，前面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
　　黄濑紧张道：“好可怕……不会是那群粉丝吧？”
　　“应该不是，前面是公园里的篮球场，时不时会用来举行街头篮球赛。听说东京的大学篮球队队员偶尔也会聚在这里互相切磋。”水越杏推测道。
　　听完她的话，黄濑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道：“那不如我们去看看吧，小水越！”
　　水越杏点点头，这句话从黄濑嘴里说出来，她真是求之不得。

　　篮球场里，数名身着简单运动服的高大青年挥汗如雨，正打得热火朝天。
　　水越杏不是很了解篮球，尽管黄濑打篮球，但她自己大部分的心思还是扑在吹奏部和学习上，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关注这一领域。但每次看到篮球比赛里，两队为了胜利而在球场上奔跑、使尽浑身解数去打分的场景，她会有种被感染了的感觉，甚至于她会想——拼命在争取胜利的篮球队员，和他们这些力求演奏完美的吹奏部员是一样的。
　　水越杏正感慨间，场上的争夺在一个进球后告一段落。其中一队的某个队员体力不足，提出下场休息，场上的其他人纷纷起哄让他再坚持一会，他则半开玩笑地一拱手表示就此告退。
　　“加我一个吧！”
　　熟悉的明朗嗓音，水越杏顺着声音的来路看去，黄濑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球场的入口，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球员们露出了迟疑的表情，互相交换着眼神。
　　“别开玩笑了，你穿的都不是运动服吧？”发话的是一个栗发绿眼的高大青年，他转着手中的篮球，懒懒地打量着黄濑。
　　“即使如此，我也是不会输的。”迎着对方的目光，黄濑半带挑衅似的说道。
　　青年耸耸肩，道：“那就上吧。”
　　其他人见青年发话，也不再提出异议。
　　热爱篮球的男生打成一片似乎分外容易，况且黄濑拥有足以令人刮目相看的篮球水平，很快场内的局面又是打得热火朝天。望着黄濑脸上灿烂的笑容，水越杏也微微笑起来。

　　不知不觉间已近正午，打累了的球员纷纷在场边坐下休息。黄濑和其他的球员交流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拿起包走出来。
　　“呜哇，好热——糟糕，衣服都湿透了。”黄濑一边扇着风一边向水越杏走来，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小水越，不自觉地就兴奋起来了，结果把你晾在一边这么久……”
　　“没关系，我看得很开心。”水越杏笑笑。
　　即使如此黄濑仍是一副歉然的表情，接着，他像是灵机一动想起什么，提议道：“对了，我下午要和小椎名一起去玩，不如小水越也一起来吧！”
　　“不用了，”水越杏无奈，要是她跟着黄濑去了幸子可能会生气得和她绝交吧，“我还约了人，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这样吗……那我先走了喔，小水越。”黄濑微嘟着嘴，像是很遗憾的样子。
　　水越杏连忙道：“等等，黄濑同学！”
　　黄濑闻言，疑惑地看着她。
　　“生日快乐。”举起手中的一个小袋子，水越杏虽然心中紧张，但依然维持着微笑。
　　她的礼物是一个自制的黄濑布偶钥匙扣。从国中二年级开始，水越杏就保持着每年送黄濑生日礼物的习惯。但是为了一份送得出手的礼物，她往往提前两三个月就会开始准备。这次的布偶也是，在发觉和黄濑在一个班以后她就开始构思，因为不擅手工，还曾经浪费了不少材料，最终才做出了一个差强人意的完成品。
　　“谢谢。”黄濑接过小袋子，意外地没有像平常一样大呼小叫，而是勾起一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笑容，“果然还是小水越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