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年少如风，你和我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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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老师没说你吧？” 浮生敲着计算器在算这个月的帐，时不时地和她聊上几句。
“没有呢。”她摇摇头，把玩着她店里的小饰品，“不是说一起吃饭吗？我饿了。”
女生这才从一堆账目里抬起头，用店里的座机叫了外卖。然后伸一个懒腰，坐在柜台后看那些从跳蚤市场淘来的旧小说。
“你在看小说？”合欢喝着奶茶，瞅了一眼有些破碎的书角。
“嗯。”
“肯定没我写的好，你等着，等我以后也写小说给你看～”
“好啊。我相信你一定会写出最好看的小说！”穆浮生很认真地点点头，眼睛里是快乐的光芒。
吃过外卖，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女孩子总有各种聊不完的话题。哪里的奶茶好喝哪里吃火锅最便宜，这个季度是流行格子衫还是针织衫，打耳洞要不要两边很对称。时间在聊天中过得很快，圣国高中是寄宿制学校，全校师生都必须住在学校安排的公寓里。合欢只好就着夜色，一个人穿过那条两旁都是香樟树的林荫道回到寝室。
她的寝室号是712，在七楼，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寝室里的空气似乎被一根巨大的针筒瞬间抽空，所有人突然都安静了。她把包随手扔在床上，对面的林清尘自然地搂过她的肩，“我们以后就是室友了哦。”
合欢笑了笑，依旧和上午一样，只回复了一个哦 。
贴着一脸黄瓜片的室友B此时颤颤巍巍地移动到她旁边“你好，我的名字，纪眠舒。”
已经躺在床上的室友C大概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梦呓般说道，“My name is Cindy.”
林清尘很小声地告诉她，那个女生叫苏晴晴。
“今晚要生物小考，你准备得怎么样了？”顾铭远边问她边拿出镜子细心整理自己昨天刚剪的发型。
合欢白了他一眼，打开自己的小便签本在9月20日那一行又加了一笔。看着那些满满当当的【正】字，现在才上午10点，他已经照了15次镜子了。
真是臭美的男孩子！
军训倒数第二天，学校为了锻炼学生们的毅力进行了一次长达30公里的野外拉练。很多学生才走了没多远就各种腿软头晕胃疼，只能搭乘学校安排的“救治车”到达终点。
合欢和寝室里的其他人硬是坚持走了下来，虽然脚上的水泡被粗糙的胶鞋磨得生疼，脑袋被毒辣的太阳晒得差点晕厥。
在返回学校的路上，她们遇见了顾铭远和同班的简齐遥。
男男女女相互打闹着，让这段即将结束的路途多了几分趣味。
“真的走不动了。”她有气无力地倚着一棵树，不停地喘着粗气。
顾铭远站在她面前，伸出手给她挡住阳光，“很快就到了，坚持住啊。”说完，便当着她的面脱自己的军服，然后拧成一股麻绳状给女生，“实在不行的话，就牵着这个跟着我。走下这座山就是大马路了。”
她点了点头，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她知道他也很累，他的头发汗津津的，在阳光下透出晶莹的光。整个短衫也都被汗水打湿，露出宽阔结实的后背。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让她有些分神，整个人好像没之前那么累了。
一行人再次停了下来，做短暂的休息。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夏天的草尖儿有些扎人。他站在一旁的大石头上眺望着远方，“待会我们下了山就去买咖啡怎么样？”
她刚要说好，就听见对方补了一句，“不过，这次换你请我喝。”他的声音是欢快的，愉悦的，如同快歌的节拍。
“请就请呗。”她微微笑着，“那我们快点走吧，快点下山。”
历经千辛万苦，他们终于走完了山路，脚踩在平坦的大街上。合欢蹦跳着把咖啡买了回来，却不见顾铭远。她焦急地寻找着，内心的不安被无限放大。后来终于在马路对面找到了他的身影，原来这位顾同学并不是失踪了，他只是受不了自己帅气的发型被汗水弄得乱糟糟的，于是走到对街停车的地方，对着人家的车窗玻璃整理自己的模样。直到自己满意后，他才优雅地转过身，还特帅气地甩了甩头发。这件事被后来的她诟病了好久。
“喂，我问你生物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呢？”顾铭远看她不说话，用手在她面前一晃。
她不以为意地歪歪嘴角，“急什么，就算不会写，不是还有你吗？”
顾铭远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地教育着她，“孩子啊，你可以借鉴，但不可以抄哟。”
“切。还不都一个意思！”
说实话，理科还真不是她强项。她喜欢的是语文和英语。所以面对这张生物试卷，我们的季合欢同学除了咬笔头，还是咬笔头。
离交卷还有十五分钟，笔头也被她咬得差不多了。顾铭远似笑非笑地把早就写完的卷子往她那边挪，她的笔跟踏了风火轮的哪吒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完后面的填空题。然后，她闭上眼睛静默片刻，再睁开眼时一脸淡定从容。顾铭远看着她不忍直视的选择题答案，在心里沉重地叹息。她完全没有遵从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的考试基本原则，只凭自己喜好一路ABCDABCD地填下去。
得一此同桌，如何不心塞？
“笔头很好吃吗？”下了课，他好笑地看着她。
“味道还不错咯。”她也笑。
每次他一笑自己就忍不住也想笑。很久之后合欢才明白，这就是爱情的前兆。
因为喜欢着，所以他开心自己也开心，他快乐自己也快乐。
你的喜怒哀乐就是我的酸甜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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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周，自习课上。
同学们最尊敬的小赵，班主任赵正权缓步走进教室，给每人发了张个人信息调查表。顾铭远看都不看直接把表扔到她桌上，那霸道蛮横的神情像极了古时候娇纵无理的少爷，而她的角色则是贴身丫鬟。
“把我的也填了。” 少爷很自然地下命令。
“才不呢。”丫鬟嘟着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快点啦，别啰嗦。”少爷继续理直气壮地催促着，“以后本大爷把你封为我的专属写字员。”
丫鬟鄙夷地望了少爷一眼，内心却似注入了一股神奇的暖流。
以后本大爷把你封为我的专属写字员。
以后把你封为我的专属写字员。
把你封为我的专属写字员。
我的专属写字员。
我的专属。
我的，专属。
她的脑海里就像装了一个看不见的喇叭，顾铭远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被这样的喇叭放大，重播，再放大。
灵机一动，她拿过他的表格，刷刷刷地填好，然后笑得比蒙娜丽莎还神秘，“我帮你的一起交上去了哦。你就好好写作业充实大脑争取以后成为国家栋梁之才，促进社会主义经济发展，多赚点钱给我买咖啡喝。”
顾铭远满意地大手一挥，“去吧去吧，这孩子还真是越来越有觉悟了，知道为哥哥我考虑了。”
回座位时，她的嘴唇始终紧咬着。直到赵正权充满磁性的声音从讲台上的话筒里传来，“顾铭远，你连你自己的性别都不知道吗！竟然还填了个【女】！”她才跟着全班大笑起来。
顾铭远微愣，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恶狠狠地瞪了那个正笑得前仰后合的女生一眼，在众人调侃的眼神里拿着笔走上台把表格改了过来。
直到下课，他都铁青着脸没和她说一句话。
不过还好，年少的玩笑总能轻易原谅。毕竟，谁都没往心里去。
老师从教室后门搞突然袭击时，顾铭远会把正在看的玄幻小说一把塞进她的课桌里。语文书上要求背诵的古文她一篇都没背过却被顾铭远签满了“背”，每次语文老师抽她背课文，她都只记得第一句。他还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在她要交餐费的百元大钞上偷偷写“Shit”。
当然她也不服输，一直以不变应万变，总是把他的小镜子藏起来让这个自恋的人没办法欣赏自己的如花美貌。
只是谁没想到，青春里那些带着小心思的恶作剧竟成了他们后来要用一生怀念的旧时光。
国庆节后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女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操场跑步。顾铭远忍不住询问，“你怎么没去跑步了？”
“腿疼。”很简洁的回答。她没有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半生缘》，仿佛要把这本书盯出一个大洞。
膝盖处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刺痛感，她的眉头紧紧皱着。那根长长的木棍，带着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最终落在她膝盖上。
他还真狠心，自己不是他的女儿吗，他怎么会下手这么重？
“是脚踝还是膝盖或者是其他地方？”顾铭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微微抬起头。他靠在课桌前，颀长的手指搭在她的书本上，轻轻跳动着。
“你想干什么？”她的脸色发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
“跟我去医务室，或者，我去买药。”抑扬顿挫之下，他眼眸里那些她看不懂的情绪绽放开来，如同一簇短暂明亮的花火，“——你没有第三种选择。”
“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不想吃药。”
“ 你是想，让我和你一起逃课？” 他的语气很强硬，还透着一丝丝摄人心魄的寒意。
“喂——”她还没来得及消化他的话，就被男生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五分钟后，两个人坐在医务室的长沙发上。沙发套是鲜艳的红色，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有些晃眼。电视里在放老版《西游记》，六小龄童演的孙悟空一棒下去，就把易容的白骨精给打倒了。
“医生，她腿疼，麻烦你帮她看看。”顾铭远对身穿白大褂的护士很是礼貌，眉头却紧锁，整张脸也因为这样变得很不开心。
是因为担心她吗？合欢对上他有些灼热的眼神，羞怯地低下了头。
“把牛仔裤撸上去，我帮你看看膝盖。”小护士端着一个盘子放在她旁边的桌上。
她刚准备弯下腰，手臂就被顾铭远握住，“还是我来吧，你别乱动就行。”
听到他的声音，她当真就不动了，端端正正地坐着，很好地履行身为雕塑的本分。
他用双手帮她卷着裤腿，力度很轻柔，生怕碰到她受伤的地方。电视里进了一段无聊的广告，百无聊赖之下，合欢只好微眯着眸子假寐。
膝盖处传来凉凉的，湿湿的触感。护士用小镊子夹着棉花，给她涂着酒精。不一会儿，她感觉一旁的沙发好像凹了进去。
“我才没睡着呢。”她不动声色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她看到了，看到他蹑手蹑脚地坐到她旁边，然后把肩膀往她的脑袋这边挪。就像在火车上，他把肩膀借给她一样。
像是偷吃糖果的小孩被母亲抓到，顾铭远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的，“那个，我我蹲累了，所以，才坐坐这里的，你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啊。”她笑着敲敲他的头，内心的幸福充盈得快要漫出来。
“好了。”在她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小护士冷冷地打断他们的“眉目传情”，那眼神仿佛在说，真是的，小小年纪就谈恋爱～-_-#
“自己站起来看能不能走。”顾铭远起身帮她把校服拿到自己手里。
她乖乖地站起来， “当然能走呀，我才没那么娇气呢。” 话音刚落，合欢就疼得吸了一口冷气。
女生尴尬一笑，“好像是有点疼～”
“那我送你回寝室吧，”顾铭远抬手看了看表，“反正也快下课了。”
“不用了啦，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她急忙摆摆手拒绝，一旁的小护士很轻微地白了他们一眼，大概是在想这两个人怎么还在这打情骂俏。
“真的不用？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他突然把脸凑近，两个人的鼻翼只差一公分的距离，彼此的呼吸交错着。
顾铭远狡黠地笑着，然后绕过她往门口走去，她刚刚是在脸红吗？
“还不走？”回过头见女生还停在原地，他又走过去敲了敲她的头。合欢摸着脑袋吃痛地哦了一声，踏着小碎步跟在他身后。
“喂，你干嘛？！”顾铭远一把将她用公主抱抱起，女生惊恐地叫出了声。
“别乱动，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寝室在七楼。”顾铭远顿了顿，嘴角是一抹痞痞的笑，“以你膝盖上的伤，要爬上七楼应该要花不少时间吧？嗯？”
“好像也是～”她小声地嘀咕，这样看来，他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好吧，那我这一次就勉为其难不拒绝你的好意了。
门前穿着黑色制服，手臂处别着“宿管”两个字的女人看见这两个姿势暧昧的年轻人，二话不说就拦了下来，义正言辞道，“男生不能进女寝，这是规定。”
“把我外套里的证件拿出来。”他微低下头对她说。随即她从他校服口袋里摸出了在圣国只有班主任才会有的查寝证。
圣国校规第12条，除非各年级主任及班主任进行查寝，否则，男性一概不允许进女生寝室。
翻到证件背面，合欢差点笑喷。小小的卡片上【查寝证】三个大字格外醒目，而大字下面贴着的却不是赵正权的照片，而是顾铭远的。更好笑的是，证件上的名字也不是他本名而是“许三多”。
她迅速用食指挡住许三多三个字，把证件在女人面前一晃。那个成年女人看了看顾铭远，再比对比对证件上的照片，最后将信将疑地将他俩放了进去。
“哈哈哈，原来你本名叫许三多啊！”等走远了，她才放肆地笑出声来。
“这有什么呀，齐遥的证件上写的还是科比·布莱恩特呢。”顾铭远也跟着笑，“我取的这名已经算很正经了。”
“许三多”三个字都能让你笑得这么开心，你要是看到班上那些叫“多拉A梦”“江户川柯南”“道明寺”“恩熙”的，还不知道笑成什么样呢～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男生放缓脚步，呼吸有些急促。说实话抱着她还真有点累，尤其是还要爬七层楼。
“好啊。”
“你有多重？”
“41公斤。”她诚实地开口，没有一起忸怩和犹豫。
爬上最后一阶楼梯，他如释重负地深呼了一口气，“ 不是说女生最忌讳男生问体重的吗？你怎么回答得这么快？”
“因为是你问的呀。”她从他怀抱里跳下来，拿着钥匙开门，“今天谢谢你了。”
“没事，以后生病受伤记得去医务室就好了。”顾铭远趁着月色凝视着她的侧脸，很柔和的线条，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底无声无息地渐渐蔓延。
“合欢，你还好吧？”清尘一回寝室，看着一瘸一拐的她，语气里满是担忧。
“没事，已经去医务室看过了。”她淡淡地笑，思绪还停留在他刚才薄荷味的怀抱里。
“那就好。”纪眠舒拍拍她的肩，给她的桶里倒了点热水又掺了些冷水，“你这几天就别跑步了，先泡会儿脚吧。”
“谢谢。”
“合欢，那你知道顾铭远今天晚自习去哪了吗？”苏晴晴贴着面膜坐到她床上，手里是一袋薯片。她喂她吃了一口，然后接着问道，“今天小赵还把他们寝室的人喊出去问话了。哎～说不定他又溜出去上网了。”
合欢心里冒出一点点愧疚，他被人误会了呢，而且还是因为自己……
可是她不想告诉她们其实今晚顾铭远不是出去上网了，而是和她在一起。他陪着她去医务室，单膝跪地给她把卷裤腿，和她坐在同一条沙发上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还抱着她爬上了七楼。
该如何描绘这样的心情，该如何描绘一个女孩的心事。
这样的情愫，明明想分享却又希望独自拥有。
最后她也只是沉默，用毛巾擦干脚，然后躺进被窝里，傻傻地笑了很久。
那时的合欢，没有意识到，那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那种快乐，不掺任何杂质，比青藏的蓝天更蓝，比丽江的河水更清澈，比大理鹅卵石铺就的小道更厚实，比所有美好事物加起来还要美。只是因为有那个人在身边，仅此而已。
只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所以我觉得每天都过得好快。
快乐过得好快，悲伤也过得好快。即使给我一辈子，如果在我身旁的人是你，我还是觉得一辈子过得好快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年少如风，你和我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