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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纠结 子轩的情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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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初秋,蝉蜕不啾。纵愿意留,时光不从。天空变的如此宁静,变得又高又蓝。
行走在秋日的街头,心中平添了几分忧郁和惆怅,抬头望天,红阳如血,低头看地,满是枯黄的落叶,秋天,真是一个令人伤感的季节。
飞燕行走的脚步散漫至极,脑子里想一团乱麻没有头绪。三天前她毫无顾虑的跟冷卓一相认,跟烟雨说出了一番‘大意盎然’的说辞,可是只有她知道,这些事做起来可不简单。
自从那日冷卓一匆匆离去后,都不曾在出面,虽然石伟石英都详细的汇报了他的所作所为与去处,她更知道这些也都是冷卓一特意安排的。
只是,心中难免会有些失落,今日她是怎么也在别院待不住了,撑着烟雨不在,躲过了石伟石英,偷偷的溜了出来。
飞燕知道冷卓一现在就在冷白门冷府,她很想见他,却不敢去找他,只是当她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清河桥,再往前走就要到冷府了。
河风拂过,飞燕一个激灵,立马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漫无目的的游走在长安城内。
过往的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声声入耳,却什么也没听进去。恍恍惚惚中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只是声音中透漏出不确定的情绪,飞燕只当做是幻听。
“飞燕。”
“飞燕你给我站住。”
疾风闪过,飞燕因为心神不定,后背的伤口还未痊愈,待要躲避袭击时,还是晚了,肩膀被一个有力的手掌稳稳的给抓住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被人偷袭,飞燕本想来个回旋踢,给突然出现的的人一脚,回身之际,右脚抬到一半,却看到一张大笑脸。
“秦穆?”
“飞燕,就知道是你,怎么?又想踢我啊?”秦穆轻快的语言,眼神朝飞燕的脚挑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在此时看到昔日的好友,飞燕着实高兴。
“不光我呢”说着抬头朝头顶上的二楼示意,“子琪小子慢了我一步。”
飞燕顺着秦穆的视线看去,只见二楼的一处窗口站着两人,笑颜依旧,尊贵俊逸依然的端木子轩。身旁站着的子琪也不再稚嫩,俊秀的容颜不输子轩,眼光紧盯着飞燕,不可置信。
日西斜,云光淡,天边流岚渐渐透出魅力的色泽,端木府清雅的后苑一片湖波烟色,浮光掠影,如幻似金。
心香一缕归何处,抚琴弄弦三两声,几点琴声自湖心轻舟之上远远传来,隔着烟波浩渺,清灵如坠珠玉,令人仿佛能想见那如丝冰弦轻轻摇曳的姿态,若有若无地透出几分闲雅。几名绯衣侍女路过廊前,不由驻足观望,切切私语:“公子对待那名飞燕的女子果然不一样,宫中来人避而不见,却自己弹琴助兴的雅致。”
“二公子不是也在船上?”
“新来的,不懂了吧,之前飞燕姑娘来府上帮大公子治病,可是被尊为上宾来看的,以后见了飞燕姑娘可不能失了礼数。”
“我见二公子也是很高兴呢。”
“这个不知道,你问二公子去啊!”
“我一个新来的,我哪敢啊”嬉笑之声渐行渐远。
客船上,飞燕接连甩动鱼竿,嘴里抱怨着:“我说子轩,你这湖里真的有赤红锦鲤吗?”
子轩一身锦白华服,端坐在琴案前,手指拨动着琴弦,发出悠扬的语调,还未等他回话,子琪已经抢着回道:“我说飞燕,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啊,那赤红锦鲤价值千金,百年难遇,也就我大哥任由你去钓,你还不信,骗你作甚?”
“嘿,你小子,一年多没见,脾气见长啊,怎么,觉得我收拾不了你啊”话音未落,人已经站了起来,把手中的鱼竿扔给了秦穆,作势朝子琪扑去,“你站住”
“才不呢!”
“小子,你皮痒了是吧!站住。”
“就不。”
子轩看着两人打闹,会想到当初结伴前去洛阳之时,他们的缘分在那时展开又在那时断结,能在一年后在续接,真是感慨万分。轻笑一声,说道:“这赤红锦鲤有灵性,确实为难飞燕了,这样吧,我吩咐下去,让他们来钓,飞燕在好好观赏。”
飞燕凤眸微挑,收了捕捉子琪的手,扬声道:“子轩,我来此就是想亲自钓大鱼的,你让那些虾兵蟹将出来,抢了我的乐趣,是什么意思?”
琴声再起,声色清和似有相邀之意,子轩白衣青衫意态闲适,专注于那五弦冰丝之上,直到木船微微一漾,飞燕清袅的身影再次坐在船头,他才抬眸笑道:“自从那日在酒楼一别,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就算今日把这湖水抽干,我也甘愿。”
‘明刀暗枪’的话语,着实让飞燕为之一愣,她知道子轩对她的情感,她以为有子琪有秦穆在,他不会这般毫无顾忌,却不想她低估了子轩的定力。
秦穆扫视两人,眼帘淡垂,轻声说道:“子轩公子对飞燕真是没的说啊!”
“可不是吗,飞燕你就知足吧,我大哥把你想要的药铺早就选好了,就等你去敲定了。今日要不是在路上碰到你,你还要拖到何时啊?”子琪埋怨道。
飞燕连忙抱拳身弓身子朝子轩行礼,低眉顺眼的恭声说道:“多谢,劳烦子轩了,我这一时有事给耽搁了,还请见谅,明日,明日就去看。”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飞燕这般毕恭毕敬,言语姿态礼数周到,随着飞燕的话音落下,伴随着“噔”的一声,子轩弹琴的手瞬间停止,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飞燕错愕抬起的双目。
飞燕缓缓直起身形,凤眸飞挑看着前方本该气定神闲的男子,此时却肃穆冷冽,有些不知所措。
子轩的手依旧放在琴弦之上,眼光里聚集着重重伤悲,凝声说道:“我遇到了一个少年,和她在一起时总是充满欢笑,狂妄地以为分别后能习以为常。可是她离开我后,才发现自己得了一种很厉害的病——原来喜爱的食物变得难以下咽,原来习惯的地方变得面目全非,我吃饭、走路、说话眼前都浮现着她的影子,刮风、下雪、晴天都在呆想着几个问题:她还好吗?可有吃饱穿暖?可有地方落脚?此刻是风餐露宿还是在做什么?尤其在我听闻有人赶去沙漠戈壁寻找你时,我的身体愈发地疼痛,常常不能呼吸,如同此时……”
子轩停下言语,收起放在琴弦上的手,用宽广的袖口遮住,紧紧握成拳,语气冷漠的接着说道:“飞燕,你说我,还能活吗?”
“大哥”子琪有些诧异,他从未见过大哥如此,伤痛的情绪感染着他,让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秦穆一脸震惊的站在船头,半晌无言。秦穆混江湖这么久,一直都没发现飞燕是女子的身份,直到几个时辰前在街上看到一身女子装扮的飞燕时,不敢置信,一年多未见,却不想自己心心念念的视为知己的人是红颜。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秦穆一直默默的告诫自己,飞燕的不告而别是有难言之隐,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他继续着走南闯北的江湖,以为有缘总会再相见,却不想在湘西偶遇端木子琪,游荡的生活也会疲累,便决定伴随子琪学一些商业,想着能换一种生活。再次相遇,才知道心中萌芽出的情愫是为何,他不单单只是欣赏飞燕。
对飞燕的情深之人现下正在痛苦中饱受煎熬,他秦穆还是识时务,做个朋友何乐而不为。
飞燕深深的盯着子轩半晌,忽而一笑,眸心原带着几分无措随着这浅笑折入羽睫深处,细细密密透出惑人的微光。“算了,还是输了你,有些人有些事我无能为力,我现在尚不能自救,又如何救你呢?”
“这就是你,飞燕。”子轩一步一步走到飞燕面前,低下头,凝视她的双眼。
从迷雾般的震撼中清醒,又说道:“你最后选择的还是他对吗?”
子轩一直都知道还有个人在飞燕心中是不同的,那就是冷白门少主冷卓一,一年前冷卓一去沙漠戈壁寻飞燕,而他自己却被自己虚荣心作怪蒙蔽自己心智,当得知冷卓一独自归来时,他还在庆幸,可是一年过去了,飞燕仍旧毫无消息,他才知道痛彻心扉是多么沉痛。
再次相遇,他觉得自己活了,这次再也不会轻易放手。可在他得知飞燕去冷府帮忙医治病患楚楚时,他的心又开始七上八下。
飞燕的毕恭毕敬,分明是要用礼数来把他隔绝在外,以至于他再也难掩心中的沉痛,把心中深埋的话,一吐为快,更多的是想要得到飞燕的回应,错了,他又错了。
是他自己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绝境了。
有些情无法应承,就该早早断了念想,对谁都好。
飞燕面目沉寂,与子轩对视,笑了笑回道:“是。”
“如此说来,我算是猜对了。”见飞燕的容颜松动,视线已经转移开来,这就是对于面前的他,深情的表白视而不见吗,“我本意不欲如此,只是控制不了心里的疼痛,你不用为难,这是我自己的抉择,似飞蛾扑火,贪恋的就是最后一丝欢想。”
飞燕嗫嚅着唇形,心里默然一叹,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秦穆手持鱼竿,背对着两人凝视湖面,默然许久,秦穆看不见她的表情,猜不透她心中现在想什么。
子琪还未中震惊中清明过来,原来大哥朝思暮想之人是飞燕。
“天色已晚,我想我该告辞了,明日好要劳烦子轩呢。”她平静地说了一句,仿若先前一切不曾发生。
子轩轻咳几声,拉拢双襟,淡淡地说:“用过晚膳再走吧!”
“好啊,难得人都在,我奉陪便是,子轩定要把你府上的好酒给拿出来呀!”烟波影下,飞燕白玉般的容色透着股优雅的媚丽,那与生俱来的洒脱之气浑让人往了她男子装扮咄咄逼人的模样。
夕阳被夜色拉走,却唤来了秋月。一轮明镜悬空,挥洒下如水月华,把心事掩藏,淹没。秋月,更引人遐想,使人思念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四周静的悄无声息,此时月上中天,半空中冰轮如画,清辉四射,将这天地照的一片雪亮。月光清澈,静无纤尘,密密层层的树叶上冷光流转,变化不定。
宽广高大的朱红大门前,冷厉的立着一道身影,静静的注视着天边明月。他眉宇间幽静与冷贵融作奇异的魅力,月下人间,恒古虚无。
目若星辰,冷卓一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越过层层光华,看向对开的大门里走出来的几道身影,在第一时间,视线落在了那女子身上,眉心清冷,垂下目光,掩盖那份担忧、无奈。
微风一荡,飞燕微微蹙眉,净明无尘的银辉之下,冷卓一白衣当风,寒色清雅,翩翩如玉佳公子,纵横江湖的冷少主,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守在端木大府门口不远处。
飞燕紧紧抿着唇,双眸映着月光淡淡的色泽,分外幽深,抬脚奔向那道身影。
冷卓一负手静候侧,忽见那道明媚的身影丹红的朱唇悄然一勾,她微微仰首,柔声道:“卓一,你怎么来了?”
冷卓一眉峰一动,等到飞燕靠近,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下次莫要自己独自外出,烟雨姑娘很是担忧。”
飞燕淡笑一声:“是吗,那卓一担心飞燕吗?”
冷卓一盯了她半晌,抬手帮她拂去飘散下来的墨发,悠然一笑:“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这般?”
“那般?”
“不高兴了,就自己找乐趣。丝毫不顾关心你的人会担忧。”
飞燕垂下目光,两手交握搓了搓,月色很亮,探不到深睫底处幽幽暗影:“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了?”
冷卓一伸手,托起飞燕的交握的手,婉转敛眉,静憶里渐深溅浓,轻柔的撑开她的手掌,放置在自己的心口处,细声说道:“这里,这里知道你不高兴。”
飞燕为之一怔,眸心微微一收,有那么一刹那,她感觉冷卓一好像记起了他们的过往,可是那双眼眸波光潋滟,却又少了些东西,注视着久了,也就释然了,他只是情不自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