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依人》木非衣

79、明朗 诸多人的心

　　谁也不能阻挡飞燕用命做出的决定。
　　“我叫飞燕，就是天上飞的那种小燕子，你喜欢叫我燕儿。”
　　“燕儿”
　　“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一切从新开始便是了。”
　　“嗯”
　　“我一直在努力，你不要喜欢别人。”
　　“我没有。”
　　“呵呵，我知道，冷卓一永远是属于飞燕的。”
　　如此霸道宣示，冷卓一却心中一暖，好像一切就该如此，内心的那份孤独感，瞬间烟消云散没了踪影，他一直在等待的就是她。
　　冷卓一更多的是想知道，当初飞燕为何会不告而别，难道真的如慕青所说，是姬梦璇用血灵丹要挟她离开，她是被迫无奈吗？
　　还有，为何他要选择忘记与她的过往，从他得到的消息看来，他爬山涉水深陷沙漠戈壁，那般执着，为何到最后选择了忘记？
　　暖阳高照，明媚的光线洒照在她欢悦的脸庞上，她的眼光真挚执着，清澈不见一丝阴霾，分明昨夜经历了那般的痛苦，是什么让她这般清明。
　　飞燕拉起冷卓一的手，转身朝宅院走去，边走边说道：“我现在一无所有，但是我也无所不能，为了你，我无所不能。”
　　身后的冷卓一心中一怔，她的手微凉，纤细修长，紧紧抓着他的手，仿若抓住了整个世界。
　　石伟石英连忙躬身低头向后移动身子，让出了门口。他们公子分明什么都不记得，确任由飞燕又是亲又是抱的，现在被拉着手也不觉得失礼数，可见他们公子对飞燕的爱是深入骨髓般，不可撼动。
　　只是，接下来他们所有面对的诸多困难，着实让人担忧啊！飞燕要如何面对冷卓一的父母，他的未婚妻姬梦璇等等，这些飞燕心中早已分明，不管如何，她只要冷卓一。
　　兵来精当水来土掩。
　　一无所有则无所不能，为了冷卓一，她无所不能。
　　烟雨也是万万没想到，飞燕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只是见冷卓一毫无反感，反而表现出更多的是庆幸时，她便明白了，飞燕与冷卓一的羁绊是斩不断的，也是旁人不可掺杂的。
　　飞燕后背的伤经过她这一番折腾，裂开了，本该卧床休养，现下倒好，只得跟随烟雨去重新包扎换衣。
　　大厅内，冷卓一负手而立，脑中快速运转，分析他现在所处的境遇，接下来该如何面对。
　　脑子里的一些东西被深深的隐藏，躲在那重重迷雾之后，探寻不得一丝一毫。
　　石伟石英两人相视一眼，朝冷卓一的背影单膝跪地，恭声说道：“请公子治罪，属下听命于公子，却刻意隐瞒事情，害飞燕姑娘深陷危险之中，甘愿受罚。”
　　冷卓一沉默。自从七夕深夜在街道上见到她，听她忘我的喊着他的名字，留下伤感的眼泪时起，她就成了他的一道心结，不碰，它那么真实的存在着，碰一碰，却又觉得心慌意乱。
　　“你们相信吗？”冷卓一喃喃地道“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她，我就变得不像我了。我的身体里好像有另一个灵魂，急欲跳出去与她对话控制不住。”
　　“公子”
　　“她答应来府上医治楚楚，我心中清晰的知道，就算她不能医治也没关系，只是想更多的了解她她不顾礼数跑来同我一同用膳，原本食之无味的我，因为有她在变得美味，一想到用膳事有她做伴，开始期待”
　　短短三日，便有了依赖。
　　冷卓一垂下眼睛，注视自己的手，手白皙如玉，大拇指和食指之间有厚厚的一层茧，是长年握剑而留下的痕迹。可是，那条长长的疤痕更夺人眼目，他偶然发现，她的手心同样有一道一般的疤痕，现在已毫无知觉，当初因何缘由，他们留下这道伤？
　　因风拂过，再无缥缈发香，冷沁入药，疗人神伤。
　　想得通透了，他便立刻有了决定。
　　“你们两人留在这里保护飞燕，没有我的召唤，不得回冷白门。”这句命令说出来时，已是往日的雪清语声。
　　“是，属下遵命。”
　　“飞燕，你慢点别伤口又裂开了，急什么，人又不会跑了。”
　　“飞燕燕儿”冷卓一低低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飞燕。
　　这个名字仿佛是道魔咒，刹那之间，让天色变的轻薄，让冷卓一变得不那么稳定。那些他不敢确定的东西，再次从脑中一闪而过，依旧什么也没抓住，独留空白。
　　他缓缓抬起眼睛，那是一双冰雪萦绕的双瞳。忽然，像是被注入了第一缕阳光，它越来越亮，一闪一闪地显现出惊喜的光，如同红日初生于海面，渐渐焕然一新。
　　“我一直都在。”

　　几个时辰前。
　　窗外夜风未减，空中挂着莹白的月亮。
　　冷卓一立于雕花镂空的朱红窗前，眼光深入了茫茫的夜色，所有都被吞噬，无丝毫光亮。
　　房内熏香袅袅，随风冉冉飘散。
　　今夜在清河桥上的一番打斗，又与姬梦璇的交涉，直到现在一道道消息从暗卫那边传来，他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混乱。
　　飞燕的毒虽然解了，但是人还在昏迷中。有些事只有她知道，可是现在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片刻之后，冷卓一收回目光，走至书案前，一张张宣纸上书写着一年前能查询到的所有相关情报，每一则消息都在凌迟他的心。
　　他与飞燕的牵扯早在长安城便已建立，他因为疏忽大意曾害她跌落山崖；她两次被赤鬼城迫害，他无能为力；她因为他去帮忙医治江湖人士被赤鬼城下的毒，在于冷月一战最后，是她把他从悬崖下拉了上来
　　他是爱她的，这些冷卓一都清楚。
　　风吹动纸张哗啦啦地翩飞，空中氤氲着沉香的余韵，银豪上的香墨一点一点滴在大理石地面上，厅内仍是那般苍白安静，。只有汉白玉狮子纸镇蹲在案上宣纸一角，沉默地看着世间发生的一切，似乎对这个从小到大长成的主人心事，了然于胸。
　　冷卓一伫立了多久，他不得知，只是那天空开始泛白，左掌蓄力向案上一拍，转身走了出去。
　　内心一直有一道身影，他想见到她，不远耽搁一分一毫。
　　空中回荡这萦绕不去的微香，室外笼着一层透明飘渺的青雾，天地显得开朗。长安城冷府书房——散落如花的墨迹，凌乱细碎的书案，震飞一旁的情报，房内装饰保持着主人离去时不变，只是多了两条静默的人影。
　　冷文渊弯身拾起地上的宣纸，沉声说道：“卓儿心思缜密，我们是瞒不得的，你看看，在我们毫不知情下，自己就去探寻一年前的种种过往。”
　　冷夫人脸色一白，似是忍耐许久，才心有不甘说道：“可见我儿对飞燕的爱意跗骨之深”说完后又重重地叹息一声：“人算不如天算，天意使然，又岂是你我能枉意为之”
　　冷文渊沉默不语。
　　冷夫人看向他，道：“所有知晓二人纠葛的人都被我们隔离疏远，孙前辈又将卓儿记忆封杀，实施催眠，催送到两年以前，飞燕没有出现的时候。按理说，本该天衣无缝，只因飞燕出现照现在看来，卓儿愤然离去，不管想不想起前尘旧事，可内心里还是喜爱着飞燕”
　　冷文渊也是一声叹息：“恐怕还没这么简单”
　　冷夫人抬首奇道：“何出此言？”
　　“你有所不知。”冷文渊转视窗外，沉沉说道，“昨夜，飞燕在离去时遭遇暗杀，卓儿本在楚楚房中探望，可是不曾停留片刻，便匆匆离去，由此看来，卓儿在不知这些消息前，潜意识中飞燕远远超过所有人在他心中的分量。”
　　“此话怎讲？”
　　冷文渊转过身来，说道：“卓儿离去不久，曾回府，而且直奔姬梦璇房中。”
　　“你说卓儿曾两次回府，第一次去了璇儿房中，第二次才是来查看这些情报？”
　　“是的。”
　　冷夫人猛地站起，花容失色，失生说道：“那些暗杀者是璇儿派的？”
　　“如果我没猜错，那些暗杀者是姬盟主的暗卫，卓儿跟他们过招，肯定是探寻到了，想来是去姬梦璇那里寻找答案吧。”
　　冷夫人听后萎顿坐下，凄然一笑，说道：“难怪，如若真是这般，璇儿便太让人失望了，手段这般残忍”
　　冷文渊喟叹无语，冷夫人又接着道：“罢了罢了，天意使然，我们静观其变。”
　　冷文渊缓缓目视室内，说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卓儿知道我们刻意隐瞒，那他又去了哪里？”

　　今日万里白云，绿水悠悠，一片艳阳风光，烟雨的这处宅院地处近郊，地势偏僻，没有市集的吵杂纷扰，一派娴静悠然。
　　飞燕仰躺在木榻之上，晒着太阳，吃着烟雨备的零嘴，好不惬意，石伟石英远远的守在院门口，对公子下的命令，毕恭毕敬的遵守。
　　烟雨端着果盘走来，看到飞燕的姿态，盯着院门看了半天，打定主意后说道：“冷公子匆匆来又匆匆离去，你这般闲散，是有多笃定？”
　　“有些事我心里有数，难得的心情好，你就别多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飞燕，有件事我一定要说给你听”
　　飞燕一直紧闭眼眸，暗自盘算接下来的诸多事件，听到烟雨少有的疑虑，平静地应了一声：“请讲。”
　　“我私心里确实更偏向于端木大公子。”烟雨毫不犹豫地接道，目光有些紧张地看向飞燕，发觉身旁之人依旧紧闭眼眸，不禁心下有些怅然。
　　飞燕最终睁开了一只眼，瞄了一眼烟雨，“烟雨尽管一吐为快，不必藏着掖着。”
　　“飞燕，你真是——”烟雨咬了咬唇，恨恨说道，“子轩公子既是真心喜爱你，摊上你这样的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是吗？我也觉得。”飞燕一笑，好脾气的接着她的话题往下说，随口道：“那你说说，子轩公子是个怎样好法？”
　　烟雨凝视着飞燕，徐徐说道：“子轩公子至今未婚配，对你的好你会不知，这几日天天往宋老那边送东西，今日刚得到消息说邀请你秋游，对了，还有他弟弟子琪也会同游。”
　　飞燕微微一笑：“子琪回来了，真好。”
　　烟雨剜了她一眼，尔后低首，面容上带了一层迷离之光，“虽说我不知你们的过往，但是为了你以后着想，子轩公子更适合你。冷公子不知能否想起你们前尘往事，而且他与姬小姐已有婚配，府上还有一个楚楚，你呢甘愿做小妾侍奉左右，而且这次的刺杀可是姬梦璇在暗中操作，这样的关系，以后你们如何相处，我我并不想你深陷危难之中。”
　　飞燕这时才知道烟雨为了她的以后，是煞费苦心，听她吞吐言论，只是为飞燕着想，这个最开始对她处处防范的烟雨，经历过世间冷暖的烟雨，在此时此刻把飞燕当成了家人看待。
　　飞燕转动眼光，瞧着烟雨，目光里带着不容撼动的决心，说道：“烟雨，谢谢你，第一，我跟子轩身份悬殊，我一直把他当朋友看待，第二，我对冷卓一的决心，是用命换的，我是不会放手的，第三，谁要跟他人共享冷卓一了，楚楚的底细你还要好好帮我查查，这种对冷卓一用媚药的人，我会让她留在他身边吗，还有姬梦璇，我对她一忍再忍一让再让，现如今，人家都要我命了，我还会无动于衷吗，冷卓一只能属于我飞燕，我说道做到”
　　烟雨愕然：“飞燕，这是你心里话吗？”
　　“当然。”
　　飞燕趁着对烟雨吐露心里所想，也渐渐理清了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了，那股混乱迷茫的情绪，一直以来积压在心头沉甸甸的负荷，没想到今日被烟雨无意一提，如同顺了口气，心底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