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凤求凰 熟悉的曲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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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凤求凰
寝居内安神香气轻拂，重重垂幔之后，不闻声息，窗外有模糊月色，渗入进来，给拔地而起的玉石搁架蒙上一层青纱。
雅室内极为清净，却断不了传入一声声莺莺燕燕之声，毕竟这长乐坊可是花楼。
飞燕拖着沉重的脚步推开房门，才走到窗边榻前和衣而睡，半个身子马上就要躺下，被一股外力牵扯坐起了身子，烟雨左手捂鼻，右手拉着飞燕的手臂，埋怨道：“你还真睡得下，满身的味，快些去沐浴更衣。”
“大美人，饶了我吧，今天真的很疲累，等我休息一下在洗澡好不好？”飞燕低垂着脑袋，就是不想起身。
“不行，一天都在跟那些平民乞丐看病，沾染着满身的味道，快去洗，不然就去大街上睡。”
“我说美人怎可这般没有同情心，就睡一小会儿，一小会”飞燕无奈，可是真的很累，比着一根手指，作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希望烟雨放过她。
烟雨可不会妥协，连拖带拽，算是让飞燕的屁股从木榻上离开了，“不是我不体谅你，真的味儿很大，洗洗也能驱除疲累，你说说你，连着三日早出晚归的往贫民区跑，自作自受，还有啊你也别睡了，宋老那边刚才派人传消息说端木家的大公子安排了马车在康酒坊外，说是要请你吃饭，现在人家还等着呢，你快些沐浴更衣赴约去。”边说边把飞燕往屏风后推，那边早已为她备好沐浴用的热水。
飞燕停下脚步，看着烟雨，连脸色都冷了：“你不会答应了子轩说我会去赴约吧！”
烟雨恭声回道：“是”
这种答复，飞燕已预料到，自从前几日她见子轩把康酒坊留住，还连着两日到子轩府上帮忙施针治病，烟雨便自认为她跟子轩关系好。
从来只有她问，烟雨才会开口回答，性格谨慎到几乎让她抓不到把柄。可是这几日却喋喋不休的在她面前主动说子轩的种种，子轩的好，让她费解的很。
飞燕喟叹一声，冷语说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莫要擅做主张。”既然答应了，也就只好去赴约，不再多说什么，自动往屏风后走去。
子轩对她的微妙情感，飞燕感知得到，这次相遇并未见到子琪，原来是端木家要锻炼他，派他去湘西等地历练，以至于每次都是子轩与飞燕独处。子轩处处礼遇飞燕对她体贴入微，让她浑身不自在，想着给他诊治完以后尽量避免独处，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赴约了。
面对飞燕抛来的冷脸色，烟雨却不为所动，烟雨自己清楚她在做什么。
飞燕原本每日无所事事的待在房内不出门，也只是打听关于冷卓一的消息，因为子轩的出现，飞燕愿意出门了，比如去寺庙或者去贫民区悬壶济世，也就是个好的开端。
端木子轩的人品性格乃至身世背景都是极好的，在长安城内不知多少世家小姐惦记着他，短短几日她能看出端木大公子对飞燕的不同，她愿意帮忙在中间撮合子轩跟飞燕，相对于冷卓一已有未婚妻还有个戏子楚楚在，子轩才是真正的归宿。
虽然最开始对于突然出现的飞燕，她还是很惊恐的，不知她的底细，她也是阅人无数，经过数日的接触，她还是愿意相信飞燕的，她人不坏，虽然看似对她对长乐坊疏远，可是当坊里遇到难题会帮忙出主意解决，坊里的姑娘生病也会毫不犹豫的施针赐药。
飞燕是个善良的姑娘。
醉仙楼。
迎宾厅内，华灯高照，暖香阵阵。舞池四周设有高台，诸多宾客在台案后端坐，舞池内美色喧妍，舞姬纤瘦着腰肢起舞。
飞燕下了马车由着掌柜的躬身迎进，直接带上了三楼雅间，飞燕眼神扫视一周，嘴角微挑，这醉仙楼还是老样子，跟一年前没什么两样。
子轩乌冠白衣，做在房内，在看到飞燕一身淡黄素服出现时，温和的笑着相迎。
“有些事耽搁了，让你久等了。”一进门的飞燕先客气的说道。
“飞燕客气了。”
飞燕挺挺鼻尖，嗅了嗅，喜笑颜开，星眸微转灿若星辰，笑着说道：“子轩这是备了好酒啊！”
“知道你好这口，喜欢就好。”
子轩自觉起身，帮飞燕拉开木椅，笑着看她坐下，直接拎起酒壶满上了酒，一口灌下，微眯着眼睛，意犹未尽。
飞燕的酒瘾上来了，也不见动筷，一杯一杯的喝着酒，随意的跟子轩搭着话。子轩确实明事理，他知道那些话题能聊那些话题要避讳，不会触及飞燕的底线，让两人都为难。
也许是看飞燕喝的尽兴，子轩也端起了酒杯，正要喝，被飞燕低语说道：“病才刚有好转，喝什么酒，喝你的茶就是了。”
子轩不禁扶额，偷偷向她递目，说道：“是。”
飞燕撇了下嘴，又冲着他问道：“我想办一个药堂，你这边可有好的商铺推荐一下？你是生意人，听你的准没错。”
子轩放下酒杯，抬目直视飞燕墨黑的眼眸，答非所问，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飞燕是要长期定居长安城吗？”
飞燕侧头看他，说道：“有这打算”
子轩闲适坐着，目光始终不离，心神全部被飞燕所牵引，在听到飞燕的答复，心情可用激动万千来描述。
“一切都交给我吧，定让飞燕满意。”
飞燕举杯朝子轩示意，慷慨说道：“我就知道，在长安城没有子轩办不了的事情，谢了！”
“能得到飞燕的信任，我这满身的铜臭味也算有些用处。”子轩笑着说道，端起茶杯，跟飞燕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敞开的房外穿来一句句浅唱，伴随着悦耳琴声，言浅意深，音节流亮，感情热烈奔放而又深挚缠绵。
楼下首座持笛，轻吹出声，合着琴声，将意境渲染的过于悲切。
飞燕一听乐声，身形就如凝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只是掌心的清酒拂散源源不断的光辉。
热烈的音调之声萦绕在梁柱之间，像是恋人分离的悲泣，又像是易水送别的悲鸣，着实感染了聆听者的情绪。
一曲终了，飞燕已躬身弯弯的低下了头，仿似正承受这锥心之痛，嘴里寂然发不出声音，手里的清酒反照着她的脸庞，只想外透出一点苍白色。
子轩诧异的看着飞燕，敛声询问：“飞燕，你怎么了？”
飞燕抬起头来，哑声说道：“这是什么曲目。”
“凤求凰。”
“原来这首曲目的名字叫凤求凰啊！”
《凤求凰》是汉代的汉族古琴曲，演绎了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爱情故事。以“凤求凰”为通体比兴，不仅包含了热烈的求偶，而且也象征着男女主人公理想的非凡，旨趣的高尚，知音的默契等丰富的意蕴。
相遇是缘，相思渐缠，相见却难。山高路远，惟有千里共婵娟。
“我能再聆听一次吗？”
隔了这么久，她竟然听到了熟悉的曲子，实则是一种难言的孤寂。
她暗想，卓一，你曾夜夜为我吹奏的凤囚凰，今日我才知它真正的含义。
子轩站起了身子，吩咐下去，回转过身，看着飞燕伤神落寞，眼角那水光刺痛了他的眼。
凤囚凰再次演奏，子轩走过去，站在飞燕身旁，柔声询问：“没事吧，飞燕，你难过到掉眼泪了。”
飞燕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晒笑道：“真的耶，不好意思好丢脸啊，我竟然听曲听到哭”
“难过吗？”
飞燕摇摇头，静默了声，凝神听楼下传来的乐曲，不再开口说话。
睡梦之中，飞燕只觉得眼前漆黑无边，一点点光亮都要随着渐沉的夕阳淹没，不禁心急火燎地在原野上奔赶，前面一直有道白色的影子追逐着阳光越走越远。飞燕突然大喊一声“卓一”，冷汗淋漓地醒来。
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晶莹黑眸。
烟雨白衣赛雪的静静伫立于窗前，双瞳剪水，玉润冰清，尤其身上散发的柔和娴静的光芒，令人怎么也移不开眼睛。
飞燕擦去汗珠，唤道：“烟雨。”
烟雨温婉一笑：“你又喝这么多酒，还好有端木公子相送。”
飞燕从粗硬的床板上直起身，不由抿紧了嘴角：“这里是哪里？”
“康酒坊。”
飞燕起身，伸手按住发痛的腰，说道：“这床怎么这么硬啊，硌得我腰疼。”
“你昨夜喝的烂醉，我来带你走，你死活不肯，我也是没法子。”烟雨想想昨夜飞燕那股顽固之态就想笑，转身把备好的衣物递给了飞燕。
飞燕撇撇嘴，喝酒误事，昨夜从醉仙居出来后，便什么也记不得了。
梳洗过后，飞燕抖开长袍，穿在身上，拿起两个包子边吃边往外走。
烟雨连忙上前拦住她：“大清早的，你这是要去哪？”
“张大爷今日还要给他扎针。”
“又是贫民区吗？”
飞燕挑眉，伸手抬起烟雨的下颚，满脸调戏：“大美人，走，跟爷去见见世面。”
烟雨用力拍去飞燕的手，嫌弃的说道：“早去早回，我这边事情还多得很，没工夫陪你。”虽然这么说，还是照例塞给飞燕一个荷包，里面满满的真金白银，“省着点用。”
飞燕抖抖荷包，朝烟雨抛了个媚眼，“谢了”转身走了个没影。
宋老领着酒壶来到后院，烟雨朝宋老躬身颔首行礼，“打扰宋老了。”
“不碍事，我也挺喜欢这小姑娘的。”
“一个傻丫头，宋老快坐下来吃些早膳吧！”
宋老也不客气，坐了下来，淡淡的说道：“苦了你了。”
烟雨心里一震，还是笑着说道：“没有宋老帮衬，我也坚持不下来。”
“之前就跟你说了，别守着长乐坊了，找机会转手，找个好人家就嫁了吧！安安稳稳过日子。”
“烟雨懂得。”
“好自为之，以后的路掌握在你手上。”
宋老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个长烟斗，用力吸上一口，缓缓的吞烟吐雾起来，烟气缭绕，遮掩了他的面目。
这边宋老用过早膳便到前厅去看守店铺，烟雨正在收拾桌上的餐具，一道暗影闪过，立于她的身后，单膝跪地。
烟雨手上动作不停，淡淡的说道：“有什么情报？”
黑衣人恭声说道：“冷白门那边传来消息，冷卓一带着随从往贫民区去了，说是要请女神医给楚楚治病。”
“什么？楚楚得病还没医好？”烟雨放下手中的瓷碗，转过身来。
“是的，现在还是昏迷状态，冷白门请了诸多郎中去还是不见效。并且已经传信给药王谷薛王道，可是药王谷说薛王道不在谷中，短时间不会回谷。”
“冷卓一亲自去了？”
“是的。”
“好了，你下去吧，继续监视冷白门。”
烟雨有些担忧起来，这么说飞燕今日会跟冷卓一想见，并且会邀请飞燕去府上给楚楚治病。
伫立的片刻，还是放心不下，烟雨愤然朝门外走去，上了马车，朝贫民区奔去。
希望飞燕还没到贫民区。
其实三天前，烟雨就得到消息说楚楚重病昏迷，当时不以为意。飞燕也不想前几日频频询问冷白门的情况，她也就没说这件事，不想这楚楚的病来的突然，现在还未清醒。
更让烟雨想不到的是，冷卓一竟然亲自去贫民区请飞燕，这是多看中楚楚这个戏子啊！
无巧不成书，飞燕这几日天天在贫民区混，悬壶济世，不到一天，就在贫民区得了个‘女神医’的称号。冷白门一时请不到薛王道，打起了‘女神医’的主意。
烟雨撩起幕帘，催促马夫：“快点，再快点”一定要截住飞燕。
不知为何，她隐隐的感觉，飞燕怕见到冷卓一。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凤求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