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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七夕 七夕情人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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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内一片沸腾,处处张灯结彩,迎接一年来的盛会七夕节。
烟花漫天飞舞,广袤的夜空中,依然如此耀眼。
外面传来鞭炮的喧嚣,噼噼啪啪地燃起了烟火,飞燕听闻声音,慢慢地走了出去。
烟雨目视飞燕的身影,见她走出了雅室,伫立在窗侧的廊道内,回过头,对着满桌不曾动筷的膳食,低声说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飞燕仰头看着色彩缤纷盛开的烟花,却也低沉回道:“七夕节是要比三月三上巳节来的更热闹啊!”
“上巳节虽说也是情人节,但是七夕节寓意更为深刻。十多天都不曾出门,看起来心思很不稳定,今日盛会,烟雨陪你出去散散心吧。”
飞燕伫立半晌,说道:“冷白门那边可有消息?”
烟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面容上透露出一些无奈,“冷卓一伤势已无大碍,姬梦璇寸步不离的照看,今日”
烟雨的欲言又止,让飞燕微侧头用余光看了过来,“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得到消息,一个时辰前冷卓一携着姬梦璇上街游玩。”烟雨也不去隐瞒什么,她知道飞燕一直在关注冷白门少主冷卓一。
飞燕回过头,俯视大街上的喧嚣,不禁喃喃说道:“是吗?想来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烟雨默然感受到飞燕萧索难受,抬步走了过去,与飞燕并肩站在一起。诧异地看着飞燕,飞燕似是察觉自己的失态,连忙整容说道:“走吧,有劳烟雨作陪,今夜好好玩赏一番。”
五彩璀璨的烟花照亮了清凉的夜空,发出耀眼的光芒。都城上空源源不断地被烟火染得霞光四射,绚丽多变。这边粉白的光亮刚落下,那边又升腾起一冲飞天的金黄,柔弱如夷盛开如花,热热闹闹从天空滑过。
冷卓一冷漠地伫立在喧嚣的焰火下,瞳仁里映着流光溢彩,他的双唇紧抿,和着被风浮动的衣襟,像天山雪一样的久远无情。
如此喧腾的夜景,他熟视无睹。
在纷繁的夜景下,姬梦璇手提荷花灯站在岸边朝冷卓一招手,“卓一哥哥,快过来,一起放河灯。”
水光在烟花的映照下,不光粼粼彩色斑斓,朵朵盛开的荷花灯更是填风采,姬梦璇笑的温婉,冷卓一却皱了眉,淡淡的说道:“璇儿明知我不信这些,你放河灯便是。”
姬梦璇尴尬的收起脸上的笑,黯然的转过了身,拎在手中的花灯视如毒蝎般抛给了侍女香儿,冷语说道:“香儿,去把它放了。”
“小姐”
“还不快去。”香儿偷偷的瞄向十丈开外的冷卓一,见他依旧不为所动,认命的蹲下身子把河灯放进了清河里。
姬梦璇狠狠的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的怒火发泄出来,她要忍。明知现如今冷卓一对她的态度冷淡,可是依旧不甘心。
归根结底都怪楚楚那个贱女人,不知用了什么魅惑之术迷惑了冷卓一,此人留不得。
姬梦璇快速整理好自己的仪态,悠然转身,信步走近冷卓一,娇羞的说道:“是璇儿不懂事,让卓一哥哥做不喜欢的事,河灯也放了,那我们去看花灯可好?”
冷卓一看着姬梦璇满是委屈的表情,似是默然思索,过后低语说道:“璇儿莫怪,本答应陪你游玩,刚才确因我太扫兴,走吧,看看今年是何灯谜,赢花灯给你赔礼。”
“真的吗?我要最好看的花灯。”
“都依你。”
相携而去的身影,郎才女貌、和谐美好。
看着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繁华街道人群中,不远处清河桥上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我们也去猜灯谜,最好看的花灯今夜属于我。”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是一字一顿震人心神。
“定全力以赴。”一道轻柔的声音附和道。
今夜月朗星稀,两道身影倒映在河水中,和着月光清冷粼粼。
长安城内的七夕节人潮攒动,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无不出外赏灯。
七夕节的花灯随比不上元宵佳节的赏灯盛大,然而七夕节花灯却也是大放异彩,盛极一时。
人头攒动,纷纷抬首目视上空,高高挂起的花色灯笼耀人眼目,为争夺这最美花灯而积聚在一起,这可是能带来好运的花灯,更是在心仪人面前展露一番才华的好时机。
熙熙攘攘的人群把花灯台围的水泄不通,双目蹿火,紧盯着花台正中央的一盏莲花走马灯。
走马灯,灯走马,灯熄马停步。
飞虎旗,旗飞虎,旗卷虎藏身。
今年的头灯,莲花走马灯非同小可,上下是莲花瓣做装饰,规整的四边模型,里面画轴上的四福画可是当朝书画家杨曦子所画,雕刻工艺上乘。
这四副画可不简单,分别由花鸟鱼虫来代表,随着走马灯旋转,气温上升,花会开鸟会飞鱼会游虫会爬。
哐哐哐,三声敲锣之声传来,一名青衣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朗声吼道:“灯谜大会开始了。”
围观的人群快速移动,积聚了过来,青衣男子继续说道:“我们这里只比三轮,如果有人呀,先猜中了一题、二题的可以直接进入第三题,赢了的可以得到最、最、最名贵的走马灯一盏。”
鼓掌欢呼喝彩声随之响起。
不想此时青衣男子又开口说道:“输了的,也不要丧气,屈居第二也没关系,也可以得到上好的兰花一株。好,现在,第一轮比赛开始。”
青衣男子走上花台,抬手转动第一块名匾,“请看,只走在上边,走在下边,挂在当中,埋在两边。打一个字。”
一时围观的所有人开始苦思冥想。
冷卓一风神俊秀自人群中分离出来,缓缓走上花台,郎朗说道:“这道题的谜底是土字”
青衣男子朗声说道:“这位公子答对了第一题。”
锣鼓一声响,掌声也跟着响了起来,冷卓一淡然回头朝姬梦璇微微一笑。姬梦璇难得在此时露出娇羞一笑,引得旁人羡慕不已。
“好,大家请看第二题。”青衣男子随之转开看第二块名匾“乌龙上壁,身披万点金,这道题是猜一物。”
“这道题的谜底是一杆杆秤。”
就在冷卓一伴随着青衣男子话音落下便要说出谜底时,有人先一步道出了谜底。众人齐齐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却不想先被来人脸上的鬼头面具给夺去了眼神。
走来的两人其中一人带着鬼头面具,穿着也简单素雅,纯白锦服,从穿着可判断出是名女子。身旁紧随着的一身淡紫群服的女子长相柔美,柳眉弯弯,浅笑点点。
冷卓一却也不恼怒,反而朝离开人群的两人会心一笑。
“姑娘答对了,现在请看第三题,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也是猜一物。”
既然有人已经答了第一二题,那么第三题围观的闲杂人也就不会再答,齐齐看向花台上的冷卓一与脸遮鬼头面具的女子。
此时冷卓一却突然朝两名女子颔首行礼,说道:“姑娘先请。”
没戴面具的女子有些为难,呐呐道:“这个”
“姑娘一时想不到的话,在下斗胆先猜了。”
“稍等。”想来这名女子是猜不出的,却不想带鬼头面具的女子淡然出声,截断了冷卓一的尾音。
“谜底是风。”
“恭喜姑娘,答对了,花灯送给姑娘。”
冷卓一满是赞赏的看向头戴鬼头面具的女子,后者却微侧头避开他的视线,分明隔着面具,但是如同被看穿般拘谨了起来。轻推身旁的淡紫女子,让她去领灯。
“恭喜姑娘。”冷卓一抱拳朝鬼面女子行了礼,转身朝盆栽兰花走去,抱起兰花缓缓走下台阶,递给了姬梦璇,说道:“你喜欢的兰花。”
一番争夺下来,原来人家并不是奔着花灯去的,只是想要那盆兰花而已,此番滋味真是比吞了苍蝇还难受。头戴鬼头面具的女子愤然甩袖而去,淡紫女子微微躬身颔首朝冷卓一行礼后,才随之离去。
冷卓一有些不明就里,只当是一个赏灯插曲,不去理会。
酒醒只在花前坐,醉酒还来花不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昏暗的房门被推开,烈酒的浓香扑面而来,烟雨站在门口等眼神适应了黑暗,这才走了进去。
本就小心翼翼,却还是提到了地上的酒坛子,微皱了眉,走到木榻跟前,抬手夺过了飞燕手里的酒坛,说道:“怎么喝这么些酒,喝多伤身。”
“哦美人不许喝,那就不喝了。”飞燕说话都开始咬舌了,想来也已经醉了。
烟雨无奈,走至桌旁点燃了灯,在房间走动一圈,把遮住夜明珠光华的布罩一一收了起来,整个房间瞬时亮如白昼,光芒四射。
刹那间的光射的飞燕眼睛不适,抬手遮掩,闭上了眼眸。烟雨觉得还不够,移步到窗前,推开轩窗,消散这满屋的酒气。
夜风拂过,倍感舒适,飞燕跌跌撞撞的从木榻上起身,也来到窗前。
广阔的天空终于归于平静,烟花早已消散,本是月朗星稀,当下却繁星耀眼,想来是被烟火夺去的光彩在深夜里又重新绽放光芒。街道上也恢复了深夜的平静,不在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真安静。”飞燕喃喃道。
“借酒浇愁愁更愁,何必作践自己。”烟雨淡淡的说道。
“嗯”
烟雨满脸愁云,还是转身从衣架上拿了披风给飞燕披上,叮嘱道:“喝酒虽说会浑身燥热,却最容易着凉。”
飞燕一把拦过烟雨的肩膀,哂笑道:“还是美人懂得疼人,来香一个。”说着当真低头在烟雨的脸颊上偷了一吻。
烟雨无奈,任由飞燕做些登徒子的举止,“还是早些给你备一处宅院吧,在这里都让你学坏了。”
“我一个人住啊?”
“会安排侍女伺候你的。”
“那侍女有烟雨美吗?有烟雨温柔吗?有烟雨一般会弹曲给我听吗?这些都没有,我才不要什么侍女,有烟雨一个人就够了。”
烟雨的眼神起了波澜,抬首望向远处无尽的黑夜,悠悠的说道:“有些人,一旦遇见,便是一眼万年;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有些缘分,一旦交织,便在劫难逃。我虽不知你跟他的过往,但是我看得出你对他的心,为何要近在咫尺却不见面?”
“不闻就是清净,不看就是自在。不是不见,是不能见,你可懂?”飞燕没什么大学问,却在此时道破了心底那份无奈与困苦。
眼看烟雨又要开口说话,飞燕立马投降,拎起一坛酒,运力飞身,从窗前廊道上飞了出去,留下一句,“行了,美人早些睡,不然就不美了,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喝那么多酒,就别出去了”
那还有她的人影。
瞧着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烟雨重重的喟叹一口气,转身两眼紧紧的盯着房角暗处随意被主人抛弃的走马灯,摇摇头。费尽心思赢来了,却丢弃一旁,当初又何必赌气,本想争一口气,却伤及自身。
黝黑的夜晚,安静阴沉,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绿郁葱从的草丛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生出无数诡秘暗影,远远望去如同幽森的亡灵火焰,生生不息。
大地已经沉睡了,除了风微微地吹着,除了偶尔一两声狗的吠叫,冷清的街道是寂静无声的,独留下些盛会过后的残骸。
飞燕并未走远,踩着自己的影子,拎着酒坛蹒跚在华安街上,看似毫无目的的走着,却还是来到了心心念念的地方。
一个高高架起的平台还没来得及拆除,满地散落着的红绳,可见几个时辰前这里的热闹场景。
鹊桥线——上巳节跟七夕节才有的项目,千里姻缘一线牵。
飞燕清楚的记得去年三月三上巳节时在这个地方与冷卓一初见,那时锦线‘嘭’的一声散落下来映衬着天空耀眼的烟花,美轮美奂,记忆犹新。
时隔一年的七夕节,却物是人非。
飞燕一个跳跃,站在了高台之上,整个人莫名的如痴如呆起来,不知站了多久,一个恍惚,蹲下身子单手抓起散落的红线,细细感受这红线带给她的质感。
飞燕缓缓站起身,酒劲上涌,一个眩晕,险些栽倒在地,还好是练过武的,掌握好平衡后,傻傻的笑了。
嘴角的笑还未隐去,飞燕的眼光凝骤,难以置信地盯住宽阔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人,注视越久,就越容易发现一个问题,这人毫无征兆的出现,连呼吸之声都感觉不到,那就说明她飞燕又出现了幻觉。
晶晶亮亮寒星点点,注视着幻影那双寒潭深切的眼睛,嘴角不禁淡淡的掠过一个弧度。
“卓一,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