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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怪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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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只见飘散上山顶的雾气和重重暗暗的树影,难以穿透浓雾的光线,化成丝丝点点忽金忽银的浮光,使两人身上的衣袍亦似沾染了金银碎粉一般,分外幽亮。
苍木微微抬眸向前方更加开阔的地方示意,那边就是飞燕:“先发制人。”
千日红会意,凝聚真气,暗中提神戒备,两人背对而立,却耐着性子一动不动,待死士步步走近,空中似有阵风旋过,苍木突然低喝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已同时冲天拔起,顿时破入层层重雾之中。
两人这一跃,足有三、四丈高,眼见力将尽时,凭空双掌牵引,互借对方真力徒然再升上数丈,身在半空,合着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罩下。
下方爆起一片血雾。
破云伤敌,一切不过兔起鹊落之间,千日红这时刚落地,身子轻柔斜飘,卸去下坠的冲力,漫天血雨已四处飞溅,方要避开四周飞溅的血雨。
突然听到苍木厉声急喝:“千日红当心!”
毫无征兆的,一个大锤正以雷电之势凌空扑下。
武道高手全力出击,力道重逾千斤。仓促间不及运气护身,锥心裂骨的剧痛令千日红眼前一黑,险些吐血昏阙,急提真气稳住脚步,转身想要应对更沉重的重锤,却有些力不从心。
飞燕大惊失色,大师傅二师父在包围中浴血奋战,她却毫无办法。
锋刀锐剑朝他俩招呼,一道惊电贯空,一声惨厉长鸣。眼睁睁看到大师傅受了一击重锤。
那些死士根本不会同情倒下的同伴,浑然不惧刀光剑影,狂风席卷泥飞树折,飞刀纷纷落向一旁,死士之厉害委实出人意料,异常凶猛,攻守之间似有谋略。
眼看千日红胸口再次落下重锤,而苍木无法分身它顾,身形剧震之力撞击回来,鲜血终于夺口喷出。
飞燕嘶吼道:“大师傅·······大师傅你没事吧?”
苍木眼看不妙,不顾后背大开,扑向千日红,挥剑击退一拨剑影,急急问道:“你怎样?伤得厉害吗?”
千日红先前一直以剑撑地,勉强站立,这时身子一晃,便单膝跪了下去,此时眼前竟一阵天旋地转。苍木回头查看,猝不及防,腹部深重一剑,同样口喷鲜血。
“不打了·····不打了,大师傅二师父,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不打了·······”飞燕极度担忧,奋力急唤道。
苍木一愣,眼中浮出一丝淡笑,随手把剑横举在胸口,朗声道:“不打了,任你们处置。”
千日红抬手把嘴角的血丝擦去,撑着苍木的手慢慢起身:“没料到,一时疏忽,便着了道,不打了,听飞燕的。”
飞燕身后的一名黑衣人,黯哑着嗓子吩咐道:“绑起来,带他们下去。”
密牢内光线极暗,一缕缕阳光顺着小窗透了进来,空气中静静笼罩着幽亮迷蒙的薄雾,光线时隐时现,飘忽不止。冷卓一静立之中,屏息感知飞燕的气息,不知被带走的飞燕现在可好。
淡紫的身影说不出的魅异清雅。
一阵凌乱的踏步声传来,冷卓一急急转身走近防护栏,飞燕当先被架着出现在眼前,快速扫视一周,问道:“你没事吧?你的伤怎样?”
除了脸色略显苍白,飞燕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黑衣人打开牢门,把飞燕扔了进去,冷卓一眼疾手快,把她抱在怀中,清湛无比的眼眸满是担忧。
飞燕来不及跟冷卓一回话,马上转过身来,望着大师傅二师父被带进隔壁的牢房内,双手攀附在铁围栏上,急急的问道:“大师傅二师父,你们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苍木闻言微一侧首,搀扶起千日红,淡声道:“并无大碍。”
千日红漫步挪到围栏旁,抓住飞燕的手,戏虐道:“哟,飞燕啊,你也知道担忧人了,我受两重锤值了。”
“大师傅·······”飞燕乘此给千日红把脉,确认到气血不稳,伤势不轻,还需要好好调理才行。
“好了,只要你没事啊,我们就放心了!”
苍木环视周围环境后,发现了跟飞燕关在一起的男子,上下扫了一眼,语气却平淡:“那小子是谁?”
飞燕这才回头看了冷卓一一眼,后者也正在打量被关进来的两位中年男子,介绍到:“他是冷白门少门主冷卓一,来救我的,却深陷在此······”
还没等飞燕把话说完,苍木双臂交叉抱于胸前,靠在铁围栏上“如此说来,他就是让你去瞧病,却没能保护好你,被赤鬼城抓来的小子。”
“大师傅,这并不是他的过错,是······是赤鬼城太狡诈了!”
听到飞燕为他辩解,冷卓一更是惭愧,苍木说的并没错,确实因为他的疏忽,才造成今日的局面,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微一合目:“晚辈冷卓一,见过两位前辈,您说的没错,是晚辈的疏漏,让飞燕深陷危难,无颜求得两位原谅,所有的一切,晚辈深感惭愧。”
谦卑有礼,对自己犯的错供认不韪,态度极好。千日红目光一抬,点头道:“认错的态度还是有的,不过,看在之前你救过飞燕一次,现下还守在飞燕身旁,功过抵消。”
“好了,你俩就不要说他了,赶快收摄身心,调息一下才是。”
两人自知伤势不轻,赤鬼城中危险重重,着实不易带伤应对,遂不多言,就地盘膝而坐,闭目疗伤。
冷卓一这才又询问飞燕的伤势,飞燕扶着围栏紧盯着两位师傅,摇摇头回应无碍。
“飞燕,你的伤口裂开了,我从新给你包扎一下吧?”冷卓一瞧见飞燕后背剑伤有血丝侵染,担忧的说道。
“你知道他俩是谁吗?”
“我听你喊他们师傅。”
“是的,我的大师傅二师父,我从来都任意妄为,一意孤行,可是在我遇到危难,他们还是会奋不顾身的跑来找我,我觉得自己好自私,现下他们还受重伤,我······”
冷卓一缓步走近,伸手拦住她的肩膀,使她侧靠在他的胸怀里,细语安慰道:“飞燕,莫要伤心,他们会没事的,他们可是飞燕的师傅啊!”
“嗯。”
两人的功力并不低,内功心法至刚至阳,浑厚精纯,眼见不过一盏茶功夫,原本紧锁的眉心复于平静,呼吸也渐趋悠长沉稳,飞燕这才略放下心来。
“喂,姓冷的小子,你手放哪了,把手拿开。”刚睁开眼眸的千日红,暴跳如雷,站起身就冲冷卓一喝斥道。
飞燕暗输一口气,无奈的说道:“看来大师傅没事了,都有力气喊了。”
“嘿,你个小妮子,怎么说话呢,喂喂,说你呢,把手拿开。”
冷卓一淡笑道:“大师傅莫生气,飞燕身体虚弱,现下也是硬撑着站立,不忍心看她受苦。”
“谁是你大师傅啊,谁允许你叫了,少套近乎啊!”
苍木冷淡的声音响起:“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天柱山孙千秋老人的关门弟子吧!”
千日红震惊的重复道:“孙千秋的关门弟子!”
冷卓一颔首回道:“晚辈惭愧,有愧师傅教育之恩,在危急时刻没能保护好要保护之人。”
两人看向冷卓一的眼光开始深邃起来,飞燕并不排斥他亲密的动作,还带有依赖性,这个是不常见的,这小子不错啊,想来是有些手段的,再过不久定把飞燕吃的死死的。
飞燕硬拽着两位,从新把脉确认伤情后,询问最关心的事:“大师傅二师父,你们怎么会出来?那老族长怎么放你们出来的?他不怕你们······不对,他们是不是给你们吃什么了?”
说到最后,飞燕莫名的害怕起来,准备再次给他俩把脉,苍木阻拦道:“我们没事,只是来接你回家。”
飞燕鄙夷的回道:“我就不信,休要骗我,他们敢做出伤害你们的事,回去了跟他们没完。”
千日红做出抹眼泪的动作,哭着强调说道:“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飞燕终于懂得护短了,感谢上苍啊。”
苍木安慰道:“飞燕不用担忧,我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安心。”
其实飞燕大概能猜测出,大师傅二师父跟红衣为何会从碧光村出来的缘由,定是有人把她在外界的遭遇跟村子里传消息了,不然为何红姨也会出来,还有····她曾跟木氏兄妹说过赤鬼城抓她是因为红姨。
稍稍动动脑子就可探知,村里是怕她给碧光村引去祸端,现在她理解一句话的意思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笑至极,木氏兄妹,如若我最亲近的三位有个闪失,有你们好看。
木天星着实冤枉啊,莫名的背黑锅。
冷卓一默默的听着他们的交谈,暗暗记在心间,想来飞燕是从什么家族里出来的,哪里应该管束比较严格,随意外出是不允许的,怪不得飞燕总是对很多事物充满新奇。飞燕也曾经说过只是出来游玩一番,很快就会回去的。现下她的两位师傅就来接她回家了,微侧头看向飞燕因愤愤不平而生动的面庞。
这一切追溯缘由,还是因为飞燕的一时冲动,她怎么也想不到会连累身边的人为她受罪,低下头,颓然的说道:“都怪我。”
“哟,我们飞燕也会认错了。”
苍木撇了千日红一眼,隔着围栏拉起飞燕的手,低声问道:“找到了吗?”
这个问题很突兀,可飞燕懂,微点头,在抬起眼眸,满是委屈。
千日红不可置信的说道:“真的找到了?那他人呢?”
飞燕缓缓回道:“现在还不敢万分确定,所以并没有相认,他是有身份的人,过得很好,我并不知他还记不记得我,而且······我并不想打扰他的生活。”
找人、相认,冷卓一脑子里灵光闪过,只是一瞬,却被他抓住了关键点,她曾经说过想知道他哥哥是否活着,放在飞燕肩膀上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凝眉问道:“飞燕是找到你的哥哥了吗?”
苍木听到冷卓一的话,淡语问道:“飞燕把这个都跟你说了?你还知道什么?”
满是防备,冷卓一知道他触碰到了底限。飞燕也不可置信的看向冷卓一,惊讶的问道:“我并没有跟你说过,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哥哥?”
冷卓一悠然一笑:“可你曾说过,你想知道你的哥哥是否还活着。”转眼看向对面两人“前辈不用担忧,我也只是猜测,至于你们不可外泄的事,飞燕不曾说,我也不知。”
两人齐齐看向飞燕,想要她给个回复,而飞燕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冷卓一,不解的问道:“我对你处处隐瞒,不曾坦诚相待,为何你还要真诚实意待我?”
冷卓一微低头,四目相对,满是柔情,抬手柔柔她本就凌乱的墨发,满是宠溺的回道:“谁还没个难言之隐,我知道你从未有过害我之心,这就够了。”
千日红左右瞧着,两人依旧眉目传情呢,感慨道“完了,我们飞燕沦陷了,你小子有两手啊,有我之风范。”
“行了,你梁上君子的称号,谁人能及。”苍木专拆千日红的台,不过也见不得飞燕跟他们不熟识的人亲密,打断两人的情迷绵绵“那他是谁,你真的不打算让他知道吗?”
说道这里,飞燕黯然的回道:“他是当今朝野的少年将军卫浩天,义父是一品大将,将来前途无可限量,更何况······他现在有个义妹,他很疼爱她,我·····我不想破坏他现有的身份,相认只是负担,我总是要回村的。”
“傻丫头!”千日红疼惜的牵过飞燕的另一只手,紧紧握在手心。
冷卓一怜惜的安慰道:“飞燕太过杞人忧天了,我跟卫将军有交道,他浩然正义,也许他也一直在找你呢?”
飞燕默了声,冷卓一并不知情,飞燕的最后一句话才是关键,她并不属于外界,回村是必然的,以至于他的情,飞燕承不起,凡世的情她也给不了。
苍木缓缓说道:“知道他还活着,今生能见到,飞燕可知足?”
是啊!飞燕最开始的初衷就是想知道她哥哥是否还在世,能在茫茫人海中再见到,她就该知足,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二师父的问话。
“呀!糟了!”突然千日红发出一声惊叫。
苍木皱眉,白了一眼,说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一惊一乍的,又怎么了?”
“红儿·····怎么把红儿忘了,她现在不知怎样了?”
飞燕转头看向暗窗,阳光更胜,牢内也明亮了起来,叹息道:“红姨应该不会有事,冷月不会伤害红姨的。”收回目光,询问道:“大师傅二师父,你们定是知道红姨跟冷月的纠葛,能说给我听吗?”
“这······其实我们知道的也不多,只是知道你红姨是为情所伤,跟我一般,也是个可怜人。”千日红悠悠的来了这么一句。
苍木也淡淡的说道:“我们进村的时候,赤鬼城还是个小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