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依人》木非衣

34、无赖

　　这就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场好戏啊！
　　飞燕把玩着手里的波斯螺子黛，邪笑道：“谁说男子就不能买胭脂水粉了，更何况谁告诉你我是男子了，女为悦己者容，我买这些天经地义。”
　　姬梦璇回于冷淡一笑，飞燕是女子的身份她早就得知，在心底更是恨之入骨。
　　恨她女扮男装接近冷卓一。
　　恨她勾住冷卓一的心神，使他不顾险恶，亲自去赤鬼城救她。
　　眼光转向身旁的冷卓一，时至今日，更没必要袒护她，飞燕该死。
　　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冷卓一在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飞燕，想到昨夜的冲动，满是愧疚之色，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
　　姬梦璇却盯着冷卓一说道：“话是没错，可也要有个先来后到，这眉黛是我先看上的，并且已经付了定金，飞燕强行夺去，怕是不妥吧！”
　　飞燕懒得跟她争辩，强硬的朝掌柜的说道：“一百金，我买了，还不给我包起来。”
　　掌柜的算是看清楚了，这两人随相识却不对头，而且他喊了半天‘爷’的飞燕，原来是个女子，穿着寒酸，却挥金如土，也不是善茬啊！
　　姬梦璇也不甘示弱，轻语说道：“掌柜的，不用为难，如果是钱的问题，那就太好解决了，我也出一百金，你看可好。”
　　飞燕抬手排在桌案上，震得桌案上的胭脂水粉盒，碰撞出声，东倒西歪，寒语说道：“今天我定要把这眉黛带走不可。”
　　“额哟哟，这位爷·····小姐，悠着点，可不能拿我这店铺撒气啊！咱好商量，好商量。”
　　冷卓一也被飞燕的无理取闹给惊到了，从来都是男子装扮，不曾施粉黛，今日怎会为了一盒眉黛大动肝火，想来是真的喜爱。
　　转头对着姬梦璇说道：“梦璇可否愿意割爱，先把这盒眉黛给飞燕，先选其他款式，如果还想要这款等回了长安城再买可好？”
　　姬梦璇冷笑道：“卓一哥哥，就如此迫不及待的讨好她吗？不行······今日我也非带走不可。”
　　冷卓一完全没想到姬梦璇会如此不通情理，姬梦璇从来都是知书达理的。
　　紧蹙眉头，静默了声。
　　有人是看热闹不怕事多的，木蝴蝶准备回客栈时，路过红颜坊，看到了冷卓一俊逸的侧脸，心动不已，便进了门来，接着就看到了飞燕跟大哥，空气中焦灼着火药味。
　　掌柜的是谁也不想得罪，可是再不说话，就都给得罪了。
　　“真是巧啊，都在呢？”木蝴蝶娇媚的声音并没有消散凝重的气息，反而添了把火。
　　木蝴蝶朝冷卓一屈膝行礼，温婉大方，举止有礼“见过冷大侠。”
　　冷卓一颔首回礼：“木姑娘有礼了！”
　　姬梦璇垂与袖口下的手紧握成拳，尖细的指甲深陷掌心，掐出一个个指痕。
　　飞燕显出不耐，木天星却不着痕迹的靠近，依附在她耳边说道：“飞燕，出来的匆忙，不够一百金，要不我们换一个款式？你的心意红姨会懂的。”
　　木天星知道说这些会让飞燕更恼火，可是现在确实没钱跟姬梦璇撑面子。
　　木蝴蝶随意的拿起一盒水粉，朝掌柜的招手“这个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飞燕把一切尽收眼底，木天星在耳边的话，她才不会当一回事呢，现在可不是输气势的时候，没钱了去跟子轩要，子轩才是她在外界的金库。
　　这也是在外界碰到子轩时，飞燕并未得罪他，而是选择结交，并且把赌赢来的所有银两还给了他。
　　飞燕咄咄逼人朝着掌柜的呵斥道：“找个能做主的出来。”
　　掌柜的看是躲不过了，为难至极。
　　“一听就是飞燕在此，谁惹你生气了，这里我还是能说上话的。”
　　温文尔雅，语速得当，却包含宠溺之气。
　　掌柜的最是机灵，忙躬身施礼，恭声说道：“见过公子。”
　　众人回头，只见子轩一身净白素袍，锦带束腰，手里打着纸扇，翩翩公子，风流倜傥的走了进来。
　　身边的卫诗瑶略施粉黛，粉纱裙罗曳地，美艳动人，攀附着子轩的手臂，小鸟依人，文静秀雅。
　　飞燕暗淡的眼眸突然顾盼生辉，她的银库来了。
　　子轩淡笑着说道：“飞燕是我的朋友，只要她看上眼的，都给包起来。”
　　飞燕回以一笑“还是子轩够义气，这是你的店啊，我要的不多，只要这个·····”
　　说着，还抬手晃了晃至始至终都握在手心的玉盒。
　　掌柜的看了眼姬梦璇，忙说道：“公子，是这样的，这位小姐是提前预订了这盒眉黛，今日来取货的，可是您的朋友非要重金买下，小的实在不好做主，毕竟是姬小姐现预约并付了定金的，而且店里只有这一盒······”
　　卫诗瑶听到这些，好奇的瞧了眼飞燕手里的玉盒，随口问道：“什么眉黛？”
　　掌柜的还没回话，姬梦璇却先开口说道：“子轩公子，做生意要讲究诚信，也是有规矩的，总要先来后到吧！飞燕要一百金买下，我也付得起。”
　　掌柜的怯怯的赔笑道：“公子，是波斯螺子黛。”
　　卫诗瑶淡淡的说道：“原来是十金难求的波斯螺子黛啊，前几日子轩哥哥就替我置办了一盒，妆色极好，子轩哥哥替我瞧瞧，可晕染开来？”
　　卫诗瑶朝子轩扬起了装扮得精美的容颜。
　　子轩站在她身旁，稍稍回头，便能看见她的丽容。
　　他未答，倒是有人替他说了话：“小姐的眉黛，色泽润丽，不曾晕染开。”
　　说话的是木蝴蝶。
　　女人对于妆容打扮总是容易上心些。
　　更何况，木蝴蝶是为了吸引冷卓一的注意，从进来对她颔首回礼后，就不曾在看她一眼，没有存在感，不是她想要的。
　　木蝴蝶瞧着卫诗瑶秀如远山的眉目，笑道：“子轩公子当真爱惜小姐，令人好生羡慕。”
　　子轩却盯着飞燕问道：“飞燕喜爱这波斯螺子黛？”
　　“恩，不然为何花费重金也要得到呢！”
　　姬梦璇却鄙夷的说道：“飞燕喜爱，就要夺人所爱吗？”
　　子轩轻手拂开卫诗瑶攀附在臂弯的手，移步走近飞燕，露出满是欣慰的言情，说道：“你能喜欢就好，昨日送给你的礼盒里不光是补品，里面还放了些胭脂水粉，其中就有波斯螺子黛，一直担心你不喜欢这些东西呢·····飞燕都未打开吧？”
　　其实子轩是存了私心的，他期盼着能看到飞燕女子装扮，定会眼前一亮吧！
　　飞燕惊住了，子轩早就给她备了这些东西啊！笑着回道：“啊！你不早说，害我跟强盗一般跟人抢东西，让我多没面子啊！怪你。”
　　子轩被无名的责怪，却不恼火，反而歉意的应道：“是，怪我，那就别拿我这小店撒气了。”
　　子轩早就看到飞燕身旁桌案上的一片狼藉，想来他们来之前，飞燕已经恼怒了。
　　卫诗瑶的手空空垂落，紧盯着子轩朝飞燕走去，却不能发作，子轩哥哥总是袒护飞燕，没想到连波斯螺子黛他不光给她备了，连飞燕也有份，醋坛子早就打翻了。
　　木蝴蝶却在卫诗瑶身旁，尽量只让卫诗瑶听到，细语娇媚的说道：“子轩公子对飞燕真是极好的，飞燕住的客房早被置换一新，所食所用都是精心安排的呢！”
　　卫诗瑶撇了一眼木蝴蝶，眼中迸发的怒光让人不觉的打了个冷战，可木蝴蝶觉得还不够，又说道：“飞燕被赤鬼城抓走后，子轩公子可是动用暗中力量去打探消息呢，所花的银两可不在少数呢！”
　　这边木蝴蝶正在用诛心的话语挑拨卫诗瑶，其实更多的就是见不得别人对飞燕好，凭什么一个个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哪点比不上飞燕，一个不学无术只会捉奸耍滑的人。
　　那边飞燕已经随手把波斯螺子黛抛给了掌柜的，既然有了，这个就没必要争抢了，握在手里反而引发心中恼怒。
　　为了逞一时之气，跟个地痞无赖一般。
　　掌柜的忙拿去打包，给姬梦璇陪着笑脸致歉。
　　冷卓一紧盯着飞燕跟子轩，他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妥，飞燕喜爱波斯螺子黛，他弄不到，他连飞燕喜欢这些都不得知。
　　姬梦璇见掌柜的奉上的波斯螺子黛，却没了想要的欲望，一番争吵下来，她视为独一份的眉黛，飞燕却早在不知情下得到，这盒眉黛就是来宣誓她输了，输的彻底。
　　却又不得发作，今日已经在冷大哥面前丢尽颜面，只是示意香儿接过，暗暗压住心中烦闷。
　　子轩依旧露着笑意，问道：“子琪去找你了，你没见到他吗？”
　　“没看到，他找我干嘛？”
　　“你不是说一个铜板都不能少，子琪去给你送银子去了。”
　　飞燕一听是送钱去了，喜上眉梢，抬步就往门外走“那我得赶快找到他，这小子要是私吞了，我不亏大了。”
　　桌案对面传来冷卓一清越而严厉的声音：“去哪里？”
　　冷卓一这一唤，显得突兀不少。
　　飞燕顿住身子，不悦的说道：“眉黛已经物归原主，是走是留不用向你汇报吧！”
　　木天星始终不开口说话，任由飞燕心意，他能看出飞燕对冷卓一的冷淡，不屑一顾。想来是对冷卓一跟姬梦璇订婚的事而赌气吧！
　　看来飞燕还是在意冷卓一的，不过现在飞燕对冷卓一的态度，他却看着舒心，飞燕就要回村，跟这些人越少牵扯越好。
　　子轩乐意成见，打算跟着飞燕一起去寻子琪，却不想被卫诗瑶挡住了去路，撒娇道：“子轩哥哥说好今天陪我的，你这是又要抛下我吗？”
　　“这······”
　　而飞燕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冷卓一想要跨步追寻，姬梦璇用手扶着额，斜斜的靠在香儿身上，病怏怏的说：“卓一哥哥，我头痛得很，陪我回去吧，我想歇息一下！”
　　冷卓一见姬梦璇弱柳扶风的模样，又看向飞燕消失的门口，最终还是走过去扶持住姬梦璇的手，低声说：“那走吧，我送你。”
　　姬梦璇紧紧抓住冷卓一的手掌，将半个身子依靠在他怀里，柔声说道：“我这风寒时好时坏，刚才还能忍受，此时却眩晕无力的很。”
　　木蝴蝶见飞燕走后，姬梦璇的所作所为，气的咬紧了红唇，甩袖离去。
　　香儿担忧的说道：“小姐，您这病一直不见好，那个飞燕不是懂医术吗，要不要让她来给小姐看看？”
　　话是没错，可现在飞燕正在气头上，冷卓一还深陷懊恼之中不得解脱，现下让飞燕替姬梦璇医治，可谓是难上加难。
　　姬梦璇抬眼瞄了一眼冷卓一，又快速低下。低下的眼眸，精光闪现，也只是在瞬间，跟她弱不禁风的外表大相径庭。
　　弱弱的说道：“刚刚定是得罪了飞燕，她是不会帮我看病的······我没事，受些罪不碍事，却总劳烦卓一哥哥，心生愧意。”
　　冷卓一紧蹙了眉头，暗暗思虑，温声说道：“梦璇不用担忧，我去跟飞燕说，她会来帮你看病的，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冷卓一朝子轩颔首，说道：“今日多有得罪，先行告退。”
　　“慢走。”
　　等冷卓一远离后，子轩淡淡的说道：“从今以后，没有现货的商品，不得出现在货架上。”
　　掌柜的忙低头请罪，不着痕迹的擦去脑门上的冷汗，都怪他大意，为了招揽客人，把已经卖出去的眉黛放在了货架上，才招惹上这番祸端，打死他也不再敢这样做了。
　　一场风波算是平息了。
　　飞燕还是挺招人喜欢的，在她寻子琪的空档，就碰到了来寻她的秦慕。
　　秦慕得知飞燕回来了，万分欢喜，可是，飞燕一大早就去了景天阁，他进不去，只得到客栈去等。
　　等到夜幕降临都不见归，被木天星审视的眼光盯了一天，心头发毛了，只得先离开。
　　这边飞燕还在跟秦慕寒暄，子琪也找了过来。飞燕的眼眸完全被子琪身后的木箱所吸引，这可是好东西啊！
　　木天星得知箱子里是银子后，提醒飞燕：“飞燕确定要带回这些银两吗？在村子里根本用不着啊。”
　　飞燕邪笑道：“谁说我要带回去了，我是那种见钱眼开贪财之人吗？”
　　“那你这是要······”
　　“劫富济贫。”
　　不由分说，飞燕携着子琪跟秦慕，往贫民区走去。
　　秦慕更是钦佩飞燕了，他虽说是个小偷，可是大部分都是偷那些贪官奸商，只要手头宽裕，也都会把钱财散播给贫穷的人或者乞丐。
　　当初去偷飞燕更多的事好奇，不过也有一点是手头紧，才出此下策，没想到碰到有趣之人。
　　果真没看错，飞燕算与他志同道合。
　　子琪更是满心欢喜，以前就想过要劫富济贫，跃跃欲试，却从未实现，飞燕却帮他了去一桩心事。
　　飞燕除了好玩，更多的是心中有一个结，当初年幼时，就是因为没钱，才会落魄，才会跟哥哥走散，她切身体会过穷困潦倒，无力回天的窘迫无奈。
　　现下就要回村了，那就放肆一回，做自己想做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