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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躲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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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寂的长夜,四周不闻一丝响动,整个空气阴冷无比,抬头看天一望无际的黑,冷卓一抱着飞燕在漫长的黑暗中飞奔。
他们刚走不久,冷月便带着人来到了暗室,对着空无一人,冷月赤红的眼眸更是如熊熊大火燃烧一般,身后的黑衣人单膝跪地强忍着冷月迸发出的沉重杀气。
“追······”
调虎离山,他既然中了这小小的计谋,在看到那些人并不恋战,快速撤退时,才想到回身来看飞燕的情况。
可是,冷卓一是如何得知飞燕被关押在暗室的,又是如何快速找到准确位置的,时间拿捏的很好,速战速决,毫无拖泥带水。
只能说明一点······有叛徒!
山下一条奔涌的河流阻断了他们的去路,汹涌的河流,黑暗之中混沌一片,那么沉重、黯淡,急匆匆奔流而去。
身后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光点,应该是赤鬼城的人追来了,飞燕说道:“游过去对岸。”
冷卓一低头看飞燕满身是伤,虚弱至极,担忧的说道:“不行,你身体太虚弱,跳水的话,更是雪上加霜。”
“没事的·····我可以,赤鬼城的人很快就追上来了,到时想脱身就不易了。”
冷卓一转身向后望去,远远的山涧处已经可以看见人影,抱紧飞燕的腰身,不再迟疑“抱紧我。”
飞燕双臂交合拥紧他的脖颈,回道:“你不放手,我就不会放手。”
冷卓一低头在飞燕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微笑着说道:“永远不会。”
“扑通”一声跳进了奔腾的河水中,冷卓一单手挥臂分水前进,双脚用力蹬,想要浮上水面,奔涌的河水冲击着两人,顺着河流向下游冲去,马上就要浮上水面,然而忽然感觉左臂上的飞燕身体沉重。
跳水的那一刻,水流的冲击已经让她痛苦难忍,大脑中的意识瞬间被汹涌而来的水淹没,只剩下一片空白。窒息,还是窒息。一口气没有憋住,胸口的气息被翻涌出来,全身开始无力,意识已经模糊。
冷卓一凑近飞燕附上了她的嘴一口气渡了过去,飞燕下意识的接受渡来的气息,贪婪的允吸,迷迷糊糊之中,被冷卓一带上了水面,翻腾的河水拍打着两人,冷卓一双脚向后蹬,单手向外划,右臂紧紧抱着飞燕,游到河岸边,借着水力爬上了岸。
飞燕的心神已经涣散,冷卓一不敢耽搁,先运力给飞燕护住她的心脉,接着观察地形,抱起飞燕冲进了山林间。
深夜中一道明闪劈下,金蛇般的电光裂开浓重的黑云,照得飞燕脸色惨白,照见幽密的古木高耸而立,照得四周沉寂已久的山峦,静默的躺着。
闷雷滚滚而来,骤雨凌乱侵袭大地,山林树木随风狂舞,无情的雨水抽打着穿行而过的两人。电闪雷鸣,激的人心底杀意横生,冷卓一瞧着飞燕气息奄奄,眼中凶光骤闪,如果被外人看见,定要打寒颤的退开。
冷卓一终于在山崖间找到一个山洞,疾奔而入,风雨落于身后,在天地间行成一道细密幕帘,不时反射出点点轻微的光芒。
在幽深暗黑的山洞里不时的传出泉水激石的叮咚声“滴答·····滴答”原本清脆的水滴声,此刻却分外沉闷。
冷卓一摸出腰间的火折子,还好用油纸包裹不曾被水侵湿,轻吹一口气,借着微弱的火光扫视一周,应该是猎户的留宿点,地上有备好的木柴,还有瓷碗等物,到是给了他们便利。
怀中的飞燕瑟瑟发抖,身体滚烫,事不宜迟,把飞燕轻柔的放在草铺之上,点起火堆,脱下外袍搭在木架上烘干。回身看飞燕身上残破的衣衫,却无从下手,静默一刻,还是把她的外袍给脱了下来。
触目惊心,白色的单衣血迹斑斑,经过河水雨水的冲刷,更刺眼。右臂上的伤口最重。她斜躺在那儿,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淤痕,嘴角边一丝血迹,右手更是异常的扭曲,修长的手臂上一道深痕,皮裂开了,被河水冲洗,可以看到里面粉红的肉色。
脱下中衣撕成条状,细细的包扎裸露在外的伤痕。冷卓一抱起飞燕,用内力帮她烘干单衣,用布沾湿叠放在她的额头,给她降温,把烘干的外袍都覆盖在飞燕的身上。
飞燕却依旧颤栗不断,他身上的药在河里都被冲走了,不在迟疑,斜躺在飞燕身旁,拥她入怀,用自身的体温为她驱赶寒冷,右手附上她的后背,源源不断的输送内力。
轻柔的在她耳边说道:“飞燕······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放你一人去配药,我宁愿右手废掉·····都不想你遭此劫难,都怪我······今生让我来守护。”
今生飞燕由他冷卓一来守护,在不知她身份底细的情况下,说出这等承诺,是有多大的决心使然。
火下深沉的夜,无边无尽,外面雨声更急,长电击空。洞内只有冷卓一低声囔语跟怀里睡去的人说着话,交合着木柴炸裂的之声,合成了今夜最美妙的乐符。
在黎明前飞燕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冷卓一翻身冲进雨幕,为飞燕寻找草药。
急雨如瀑,铺天盖地。
草铺上的飞燕缓缓睁开了眼眸,虚弱的唤道:“卓一······卓一·······你在吗?”
空旷的山洞内不见有人回应,唯有潮湿而浓重的雨意悄然弥漫,断续间夹杂着冰冷的雨声。黯然伤神之际,就听到洞外传来连续不断的脚步声,稳健踏实。
冷卓一只着单衣,却也被雨侵湿,走过来查看飞燕的情况,去不想对上一双波光潋滟的黑眸,欣喜的说道:“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瞧着冷卓一如落汤鸡一般,全身不住的滴水,没了往日的风采,收回目光,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哑声问道:“你去了哪里?”
冷卓一开始捣碎采来的草药,边回道:“我去找了一些草药,没想到还抓到一只兔子,等会儿烤给你吃。”
“你还是先把衣服烘干吧!”飞燕已经看到了身上盖的是冷卓一的外袍,见冷卓一不为所动,缓缓支起身子,想要把外袍给他。
却不想冷卓一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把外袍从新给她披上,责备的说道:“我没事,你不要乱动,身上都是伤口,你看·····又迸裂了。”
飞燕向右转头,看到手臂上的刀伤,因为刚刚的动作,确实又渗出了血丝。冷卓一把草药附在伤口上,从新包扎,一阵忙活,见伤口都处理好了,又忙着扒兔皮,烤兔肉。
自从关城分别以来,飞燕以为再也没机会尝到冷卓一的手艺了,却不想一身残破到换来了美味,不知值不值得。
躺在草铺上,歪着头看冷卓一忙前忙后,随意的问道:“你怎么找来的?”
听到飞燕的问话,冷卓一烤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回道:“是端木子轩探查到赤鬼城在河东郡恒曲有踪迹,便来查看。”
连续三天毫无消息,答应父亲撤回了全部的门徒,就在这时端木子轩传消息给他说在河东郡发现了赤鬼城的踪迹,毅然决然带了十名随从来了河东郡,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有人暗中飞箭传来消息,称飞燕被困王屋山宅院,还详细的画出了暗室所在位置,虽不知传消息的是何人,冷卓一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暗室?”
冷卓一把烤兔架在火上,走进飞燕,盘腿坐下,扶飞燕起身,细细的喂她喝水,间隙之中回道:“有人传消息给我,还画了暗室图,想来应该是赤鬼城内部的人,飞燕可认识?”
有水润喉,说话也就不再费力,靠坐在冷卓一怀里,回想一番就可断定是古魅儿,蹭蹭身子,在冷卓一怀中找个舒服的位置,回道:“是个女人,嫉恶如仇的女人。”
“哦,是吗?看来飞燕并不喜欢她。”
“恩,不喜欢。”
飞燕轻嗅一下,斜眼瞥向烤兔,用手肘戳身后的冷卓一“你那烤兔什么时候可以吃啊?我好饿啊,昨日才吃了一个馒头而已。”
第二个都没来得及吃。
冷卓一听到此处,双臂环紧,分外疼惜“都没给你东西吃吗?”
“谁会给阶下囚吃东西啊!”
飞燕的面色苍白蜡黄,赤鬼城身为魔教组织怎么会善待她,轻柔的扶她躺下“在等一下,马上就好。”起身回到火堆旁,翻转烤兔。
火光之下,冷卓一的面容忽明忽暗,把透肉片成薄片,照顾飞燕用食,细细擦拭嘴角的残渣,飞燕虽然几日不曾用食,却也没吃多少,贸然多食对现在的她也是负担,冷卓一心疼至极,抱她入怀,久久不撒手。
“雨停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吧,虽说大雨之下冲刷了痕迹,却也怕赤鬼城的搜山。”
洞外依旧是倾盆大雨,冷卓一回道:“刚才出去采药时看了眼地形,这里四面环山,等雨停了我们顺着山谷向南走,应该就可以到达黄河岸边,乘船过河,离开河东郡,应该就无大碍了。”
骤雨初歇,风萧萧。
太阳还没有出来,没有一丝的风,一切都静悄悄的。山谷的上空被一层薄云笼罩着,朦朦胧胧的,眺目远望,山崖树木沉浸在一片雾霭朦胧、烟海扬波的境界里。
“嘀嘀嗒嗒,嘀嘀嗒嗒……”崖壁上的水流击打着岩石,发出清脆的声响。谷底汩汩流动的一条溪水,愈发湍急秀丽起来。
远远的有两个人的身影,穿梭在薄雾之中,冷卓一走的慢,背着飞燕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泥泞的山谷之中,飞燕放松地趴在他的肩上,微微眯起了眼,好似在小憩一样。树叶上的水珠滴落满身,却不在意,懒洋洋的趴着。
冷卓一微微佝偻的背走的缓慢,已经走了三个多时辰了,小心翼翼的唤道“飞燕······睡着了吗?”
飞燕没有答话,只是紧了紧手臂,借此来告诉他,并未睡着。冷卓一有些不放心,又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背上的飞燕却懒懒的问道:“武林大会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
虽然有一部分人中毒昏迷,却也都是名门正派的人,安排其他人后补代替也合乎情理,五年一次的论剑排名大会可不是说取消便可取消的。只是药王谷还未找到解药,依旧人心惶惶。盟主用血灵丹压制住了毒性,才能继续主持大局,完善了整场大会。
人算不如天算,她飞燕兴致勃勃的跑来洛阳看武林大会,没想到只看了冷卓一的对决,热闹没看成,现在还落得满身伤,而且赤鬼城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想想就······亏大了!
但是······身下的背脊宽广雄厚,强有力的臂膀托起她的全部,不顾生死冒险来救她脱离困境,在外界也有人愿意为她做到这些,够了·····很满足了。
飞燕淡淡的问道:“因为我,得罪了赤鬼城······值得吗?”
“怎会是因为你呢,我设计围攻大护法时就已经招惹赤鬼城了,这些并不是你的原因,赤鬼城突然重出江湖兴风作浪,迟早都要争斗一番,往后更要多加小心······不会再让你单独行动了。”
这样啊,说到这里飞燕倒也释然了,赤鬼城抓她想逼红姨现身是一方面,祸害江湖得到景天剑才是重中之重吧!在外界经历了一场风雨后,飞燕从新审视自己来外界的初衷,还要不要继续?老族长派木氏兄妹出来,现在又遇到赤鬼城紧紧相逼,是不是该妥协,回村子去。
长时间的静默,飞燕细语轻声说道:“我该回去了!”
已经出了山谷,再往前就是平地,冷卓一正在仔细探寻是否有侍卫留下的记号,方便联络,一时不查,没有听清飞燕说的话,疑问道:“飞燕在说什么?”
轻咳一声,没听到就算了,微低下眼帘,回道:“没事,我问你在找什么。”
“我命侍卫退到河岸边接应,现在不确定是否在这一段,我在找记号,找到他们,我们便可渡河了。”
前面是平地,无藏身之所,冷卓一找到一个参天大树,把飞燕放下,让她靠坐在树下的石头上,从怀中摸出早准备的烟花弹,凝重的说道:“只得冒险一试了!”
飞燕却玩味道“就看谁先找到我们了!”
“嘭”的一声,烟花弹射向高空,一道青烟幻化成龙直逼天际,红色光点一闪而过,随风消散。
冷卓一跃上树尖,长身立于树梢,黑衣翩飞,黑发层层舞起,宛若乘风归去的天仙,凝神感受四周气息,探查是否有人靠近。
“嗦嗦”之声传来,有人······!
暗影流转,眨眼间冷卓一便落在了飞燕面前,弯下腰身打横抱起飞燕,轻语说道:“自己人。”
树丛之中窜出六个黑衣人,疾奔至两人面前,齐齐抱拳行礼,恭声说道:“见过公子,属下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