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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交涉 ...

  •   冰凉刺骨的凉水毫不怜惜的泼向昏迷中的飞燕。她眉头紧锁,嘴唇紧紧的抿着,面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眼眶微微泛青,但那身体依然滚烫,嘴唇干裂都已蜕皮,浅浅的呼吸着。被冰凉刺激颤颤发抖,缓缓的睁开了眼。
      躺在血水中的飞燕,眼神空洞没有焦距,满脸的水渍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憔悴无比。只听上方娇媚却又鄙夷的声音“醒了就起来吧!我可没时间跟你耗着。”
      借着火把光亮,飞燕只看到正上方一个模糊的人影,调动全部心神来支撑那微弱的意志,想要试着起身,可是······无能为力。沙哑着嗓子吐出三个字“起不来。”
      “带出来!”冷冷下令,飞燕被两个黑衣人强行从地上拉起,架着出了暗室,脚尖划过的地面,两道血水清晰可见。
      没有刺眼的日光,只有柔和的月光铺洒大地。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的大厅内,地上铺着厚绒地毯,上面大朵大朵浓艳重彩的富贵牡丹,一顶黄铜九龙鼎熏香炉放在中央,暗香袅袅,窗户大开,锦帘随风飘舞。
      镂空雕花木榻上,冷月一身大红华衣斜斜的躺靠在软枕上,单手支劼,一派闲散惬意。身旁的侍女小心翼翼的服侍,端茶送水,可谓是细致入微。
      飞燕被抛在牡丹盛开的地毯上,瞬间被血水侵染,盛开朵朵血花,比那牡丹花更夺人眼目,飞燕艰难的支起上身,残喘着抬头看向冷月。
      冷月抬手挥退了所有人,整个明亮的大厅只剩下两人,冷月先开口说道:“小丫头还蛮有能耐啊,三天了,还能起身,不错。”
      三天,她尽然昏睡了三天,怪不得,她现在滚烫无比严重脱水,再拖延下去,就真的没命了。
      飞燕低下头,任由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滑落,衣衫残破,身体残破,无丝毫颜容狼狈不堪,嗓子火辣辣的疼,发出沙烈嘶哑的声音“如果我死了······你永远见不到见到红姨。”
      声音粗劣毫无震慑力,而冷月却在考虑这句话的可能性,远在三月末时飞燕就已经知道了有赤鬼城的人在跟踪她,可是一品红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中间飞燕还因为大护法的失误掉落悬崖,一品红也未现身,直到现在被他困在这宅院里已经三天三夜,如同石沉大海,毫无波浪。
      难道只有她才能联系到红儿吗?
      冷月似乎想起美好的事物来,微笑着说道:“这处宅院可是当年特意为她修建的,这里环山绕水,鸟语花香,红儿最是喜欢的,她会找来的。”
      听到这里,飞燕不可察觉的皱了下眉头,红姨到底跟这城主有何牵扯,‘红儿’这个称呼亲密了些,想到每次大师傅这样叫红姨时,总是要讨得一顿好打,看来是忌讳这个称呼,而从冷月嘴里说出来却顺其自然,好像他一直就是这样来称呼红姨的。
      飞燕虚弱的说道:“红姨·····早已把这里的一切忘却,冷城主想要见到红姨······只有我能做到。”
      飞燕现在最想的是能有药来医治满身伤,没命了就什么都没了,只要能活着,往后才有机会逃跑,三天了都没人来就她,不管是何种原因,现在就要考虑自救了,可不是坐以待毙的时候。
      冷月却没有理会飞燕所说的,依然陷入自己的回忆里,继续说道:“红儿总是淘气,弄些毒物来当宠物养······呵呵,把整个赤鬼城弄得乌烟瘴气,人仰马翻,每次都主动找我认错,让我责罚······”突然停顿,一改面容随和,满是愁容,苦笑道“我怎么舍得惩罚她······舍不得的。”
      飞燕也不再说话,冷月进入忘我境界,想到什么说什么,似是胡言乱语,可飞燕却能听出他对红姨的思念,冷月的面部表情随着他的话语在转变。说了很多红姨在赤鬼城胡闹的岁月,全是些琐碎事件。东拼西凑的,飞燕听得费解,满身是伤又被高烧袭身,却也是浑浑噩噩,冷月说的大部分她都没听进去。
      也不知过来多久,也许只有一个时辰,或许更久。就在飞燕苦苦支撑摇摇欲坠之际,冷月突然停止了碎语,转头看向地上艰难支撑的飞燕,问道:“她过得好吗?”
      飞燕也是下意识的回道:“甚好·····每天笑脸迎人,以毒物为伴·······因得到新的毒物而喜笑颜开教我新的毒术······每次偷她的毒药会被利语奚落一顿。”
      “看来红儿很宠你。”
      “所以······只有我能见到红姨!”飞燕再次强调她的重要性,以此来瓦解冷月心里的戒备。
      冷月坐起了身子,仔细端详地上的人儿,眼神邪魅,恢复了正常仪态,随意的问道:“冷白门的小子跟你什么关系?”
      突然转换话题让飞燕分神思虑冷月问这话的更深意义,淡淡的回道:“相互利用而已”
      “是吗?本城主不喜欢说谎话的孩子,之前不能确切你们的关系,一直没有动作,可是你被我带走后,他可是倾尽全力在寻你呢!”
      飞燕紧低着头,紧珉的唇角因为用力过大迸裂出血丝,缓缓抬头,直视冷月魅惑的眼眸,回道:“玩弄人心的最高境界·····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利用。”
      冷月突然大笑出声,甚是欣赏的说道:“大言不惭,既然如此,那我就杀了他吧!省的被你利用。”
      “你·····想要见到红姨,最好不要动他。”飞燕知道冷月说道做到,全副心神对抗冷月,还是不够,她可不是冷月的对手,无论哪方面。
      “哈哈哈·····小丫头心疼了,不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他安生的待着,不来招惹我,本城主愿意留他一命。”
      飞燕听懂了,是冷卓一找来了,急切的问道:“你想怎样?”却不想一口气没缓过来,胸口憋闷,一口血重重的咳了出来,气息不稳,呛咳不止·····都快把肺给咳出来了。
      冷月站起身子,越过飞燕,不曾留下一句话,直接出了房门,寂静的房内独留阵阵咳嗽之声,咳嗽扯动全身伤痕,疼痛难忍,残喘的生息强压住连续不断的咳嗽,眼角因用力过度挤出两滴泪水,挂在眼角不舍离去。
      飞燕被强行吞下两颗丹药,喝下一些水,再次被扔进了暗室,飞燕没有在昏睡过去,能感受到体力有一点点的恢复,滚烫的身体也慢慢的开始散热发汗,摸索着来到墙角,蜷缩成一团环抱住双膝取暖,把头埋进胸口处,闭目养神。
      在暗室内,只有一道门连接着外界,四周寂静无声,黑暗包围着瑟瑟发抖的凝弱身躯,空旷的黑暗中弱弱的传来悦耳童谣。
      “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芦苇这边是故乡,芦苇那边是汪洋,芦苇高,芦苇长,芦苇笛声多悠扬。牧童相和在远方,令人牵挂爹和娘······”
      不知何时飞燕睡着了,枕着她的歌声沉沉睡去。冷月最终还是不想她死掉,给她吃了药,虽说体力有所恢复,不在高烧,却也无力的很,冷月给的药恰到好处,不让你死也不让你体力充沛。
      醒来的飞燕只是稍稍调动内力,就满头大汗,完全没内力,想要逃跑可谓是难如登天啊!
      潮湿阴冷的暗室内飞燕缓缓起身,摸索着冰凉的石壁移动脚步,暗暗思量想要出去只有通过那道门,背靠着墙缓缓滑落坐在了地上。真够倒霉的,江湖险恶她是真的体会到了。
      石壁摩擦的声音,石门被打开,娇媚的声音响起“留在门口守候。”
      一女子提着灯笼,扭着腰肢走近了暗室,烛火之光逼退了黑暗,飞燕微低眼皮瞧着走近的白衣女子,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丝丝妩媚,勾魂慑魄,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古魅儿扫视飞燕,满是鄙视,不屑一顾的讥讽道:“真不要脸,五年后还来招惹城主,死心不改是不是,贱人。”
      讽刺之声让飞燕听得匪夷所思,她什么时候得罪这尊大神了,一开口就说些贬低人的话语,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长的人模狗样的,话语却难以入耳。
      飞燕懒得搭理她,地下了头,看灯笼映照在地面上的阴影,古魅儿见她不招架,更是气愤:“怎么······敢做不敢当啊,一品红是不是派你来勾引城主的?”
      这是越说越不像话了,哪有人满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去勾引人的,不动脑子,飞燕淡淡说道:“你们城主很好勾引吗?你见过像我这么悲惨的勾引者?”
      “少废话,最好让一品红不要出现······五年前我做得到,现如今一样可以。”
      飞燕突然抬头看向古魅儿,说道:“我也不想让红姨露面,可是你们城主把我关押再此,迟早会逼得红姨来寻我······如果你能把我放了,我保证不会让城主见到红姨,怎么样?”
      不是行不通,古魅儿早就想过这个方法,可是城主看的紧,想要放她离开,难如登天,就连现在能跟她对上话,也是趁着城主出了别院,她才有机会接近飞燕,她更多的是想打探到一品红会不会出现而已。
      “我把你杀了不更快捷。”古魅儿试着恐吓道。
      飞燕冷笑一声,仰头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眸,毫不畏惧,淡淡的说道:“如果我死了,红姨只会更快的出现······我猜到时你们城主会为了讨得红姨消气,毫不留情的要了你的命吧,一命抵一命,我不亏,你尽管动手好了。”
      古魅儿气愤的吼道:“你······贱人,敢威胁我。”
      飞燕在赌,赌古魅儿不敢动她,跟冷月的一番交涉,她大概可以判断出冷月很在意红姨,抓她更多的是逼红姨出现,而这个对她趾高气扬的古魅儿应该是贪恋冷月,怕红姨回来,威胁到她的地位。
      之后古魅儿更是喋喋不休的谩骂飞燕,连带着红姨一起被辱骂,飞燕却不再开口,任由古魅儿如同一个泼妇一般骂街,不予理睬。还是门口的侍女提醒她说城主回来了,她不得不愤愤离去。
      飞燕在她踏出石门时,缓缓开口了“慎重考虑一下,我保证······只要我离开,城主今生今世都见不到红姨。”
      古魅儿还是明智的,她并没有自己动手,她知道有人在暗处打探飞燕的下落,她只要在不经意间把飞燕所关押的位置传给冷卓一,事后城主也不会追究她的责任,怪在她头上。
      暗室内的飞燕不知时辰,冷月也并未在见她,不过飞燕有水喝有馒头吃了,在她准备吃第二个馒头时,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可是飞燕却暗暗摇头,被关押的久了都开始幻听了,可是一声声的呼唤加上石门的敲击之声,飞燕不在淡定,是真的有人在唤她。
      艰难起身,移至石门,用手敲打石门,沙哑着嗓子回应“是我······我是飞燕,我在这里······”
      石门外的冷卓一听到声响,附耳到石墙上,听到飞燕的声音,双手抚摸石壁,确实有缝隙,想来这就是暗室的石门了,用内力朝内传话“飞燕,你站开些,我要劈开石门。”
      “好了······”
      黑白交际的一瞬间,墙壁上却隐隐投下一个飘忽的剑影,扬起的双手划出一条刚烈的弧线,挥向坚硬的石门,耳廓中有重重的“嚓”的一声,石门微微一震,不见变化,然而稍后不久,敦厚的石门就在冷卓一轻推之下,轰然倒地。
      通道的烛光渗透进暗室内,飞燕衣衫褴褛,多处残破不堪,斜斜的依靠在石壁上,头发污秽,一绺一绺结在一起披散着,而且头上脸上全是血,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身上的衣服勉强看出来是一身粗布长衫,不知经过怎么个作践法,衣服到处破裂,黑红色干涸的血迹斑斑,脚上的布鞋残破污秽不堪,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惨不忍睹。
      跟个乞丐无差别。
      饶是如此,冷卓一却一个箭步奔了过去,把人拥入怀中,手臂使力,微不可查的颤抖。扑面而来是熟悉的冷香,暖暖的胸怀,可是想到自己满身污秽,飞燕抬手推拒,沙哑着说道:“你放开······脏······”
      飞燕的声音沙哑低沉,没了往日的清脆悦耳,冷卓一更是悔恨,单手扶上飞燕的后脑压低至胸口,黯然的说道:“我来晚了!”
      飞燕任由冷卓一抱着不撒手,闷闷的回道:“恩······是晚了点!”
      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飞燕用头顶了他的下颚,说道:“先出去在抱吧!”
      冷卓一不由分说打横抱起飞燕,疾奔而走,出了暗道。门口的守卫已经被冷卓一解决了,地上横躺着几具尸体,冷卓一直接运力飞身,带着飞燕翻越围墙,往山下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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