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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发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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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暗云低,月淡无光。窗外有风拂过,轻寒隐隐,层层微光穿透直射,整个房间平静的幽深。
冷卓一把飞燕放置在床榻之上,却不得起身,飞燕双手紧抓他的衣领,怎么也不放手。突然失去温暖的飞燕,再次陷入恐惧之中,不觉的囔囔道:“雪······冷·····”
飞燕陷入梦寐之中,冷卓一轻抚飞燕的脸颊,想要给她温暖,担忧的唤道:“飞燕,没事了,飞燕·····醒醒。”
飞燕紧抓冷卓一的衣领,整个身体翻转扭曲,侧卧盘成一团,整个人处在自我保护的状态,涩涩发抖。刹那冷卓一眼神尖锐的盯着飞燕枕过得地方,褐红的血已经染透的枕头,伸手摆过飞燕的头,看都已被鲜血侵湿的头发,红肿破裂的地方还在向外渗血,飞燕什么时候把头磕破的,低头就看见自身被血染红了的锦衣外袍。
想要起身去拿药,却被飞燕紧握着衣领,走不开,两手快速在腰间摸寻,皇天不负有心人,行走江湖身上会备些止血粉,打开瓷瓶洒在飞燕的后脑勺上,顺手在自己白色单衣上撕下一条,轻柔的帮飞燕包扎。
还好失血不多,冷卓一暗自懊恼,怎么刚才就没发现飞燕在流血。看着颤抖不止的飞燕,冷卓一坐在床沿上,双手穿过她的肩膀,抬起飞燕拥抱入怀,右手轻柔的俯拍她的后背,细语安抚道:“飞燕不怕,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鼻下嗅到熟悉的暗香,胸膛广袤无比,心跳声清晰有力,温暖的怀抱又回来了,颤抖的身子缓缓平复下来,紧握的双手也慢慢放松,滑落在怀中,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凌乱的气息恢复平缓。
冷卓一感觉不到怀中人儿的颤抖,平放下她的身子,给她腌好被子,刚起身,掌柜的已经拍门进来了,身后跟随着店小二,放下醒酒汤跟热水就出去了。
沾湿方巾,细细的给飞燕擦拭脸颊跟手掌,轻轻拭去脖颈上的血迹,铜盆里的清水瞬间被染了色,抛下方巾,端起醒酒汤刚要给飞燕喂下。房门被外力震开,木天星一个跨步迈了进来,脸上担忧之色还未褪去,就瞧见床边端坐的冷卓一,正左手端碗右手执起汤匙,轻吹冒热气的醒酒汤。被突然冲进来的人打断了动作。
“你是何人?”冷语质问,右手习惯性的落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
紧跟着进来的木蝴蝶更是大惊失色,冷卓一正以一种分外亲密的姿态照顾着飞燕,难道他们认识?难以置信的询问道:“冷公子,你怎会在此?”
木天星转眼盯着飞燕看,确认是否受伤,却看到被包扎的头,瞬间紧张起来,却又不敢贸然靠近,现在他完全不知冷卓一的底细。微转头看了木蝴蝶一眼,看来蝶儿知道他是何人。
床前的冷卓一肯定了暗卫的情报,木氏兄妹跟飞燕熟识,那夜背着飞燕的男子就是木天星。依旧不为所动,慢慢的把汤匙里的解酒汤细细的喂飞燕喝下,顺着嘴角流下的汤汁,冷卓一更是用袖口来擦拭,淡淡的说道:“飞燕只是醉酒,头上的伤也并无大碍。”
木蝴蝶走上前,颔首行礼,柔声问道:“冷公子怎么会跟飞燕在一起?”
就在短短几个时辰前他们还同桌用膳,却突然被侍从告知飞燕失踪了,她不得不辞别离去,见到大哥才得知,飞燕不知何时就从窗户翻越逃走了,大哥寻找了半日还是没有寻到飞燕,才派人通知她,却不想他们还在外苦苦寻找,这飞燕已经回了客栈,而带她回来的人却是冷卓一。看他轻柔的对飞燕喂食,不得不让她深思,两人之间有何种瓜葛。
瞧飞燕潮红的脸颊,抬手抚上她的额头试试温度,确认不是发烧,只是烈酒挥发所致,暗暗舒了一口气,起身站了起来,回道:“在路上偶遇的,她现在已经喝下醒酒汤,明日就会醒来,我先告辞了!”
微点头回礼,穿过木天星,直接朝大开的房门走去,此时木天星清冷的话语传来:“多谢你照看飞燕,他日定当登门拜谢。”
一只脚已经踏出房门的冷卓一,目光深邃,寒语回道:“不必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握在剑柄上的手,更加用力,这句‘该做的’包涵的意义可是非同凡响的,桌上的铜盆,醒酒汤,他知道飞燕所住的客栈,他到底跟飞燕是何关系?一直以为飞燕只是结识了端木家的兄弟,突然出现的冷卓一又是以何种身份在照顾飞燕。
木蝴蝶在紧随着冷卓一的脚步,轻语说道:“我送冷公子!”
冷卓一并未阻拦,只是朝木蝴蝶点点头,先一步出了房门,直接朝楼下走去。
木天星大步走到床前,查看飞燕的情况,一番探看确定飞燕真的只是醉酒,虽然流了很多血,伤口却也处理好了,瞄了一眼铜盆里血红的水,眉毛紧蹙,长叹一口气。
他懊恼、晦涩,真不该在子琪来寻她时出口阻拦,明明已经感受到她压抑的情绪,却还放任她一人在房间里,她都不知道,当他撞开房门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摇曳的窗户,他有多担心,担忧她遇到了危险,现在的洛阳城鱼龙混杂,万一有个不测······直到现在看到她安稳的睡在床榻之上,才安心。
听到身后的动静,木天星冷语问道:“他是何人?你怎么与他结识的?”
木蝴蝶如实回道“他是冷白门少主冷卓一”
“他就是你最近一直打探的人?”
“是的,”
木天星淡淡的的瞥了一眼,木蝴蝶接着说道“我们是在络河游船时结识的,我·····”
“还要隐瞒吗?为何故意接近此人。”直接打断,并不想听这些借口,他不想妹妹在外界惹上麻烦,他们很快就要回村子了。
木蝴蝶被戳穿心事,双手绞着丝帕,羞愧的回道:“我欣赏她冷傲潇洒不同流俗,高情远致的风范气节。”
进洛阳城的第一天,大哥外出寻找飞燕,她独自一人在茶楼饮茶,就见到从城门踏马奔来的冷卓一,黑发白肤,紫唇紧珉,容貌精致到了无可挑剔。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鹤立而出,不被市井所淹没。深深被他散发冷傲潇洒所吸引,他意气风发,是她从未见过俊朗之人。她稍稍打探大量与他相关的情报就尽收囊中,什么冷白门少门主,天柱山孙千秋的关门弟子得意门生,在江湖声名赫赫。更是在游湖时与她合奏一曲,就被他的风姿深深折服,想要跟他结识,想要让他知道她同样优秀,不比盟主的孙女姬梦璇差。
木天星给飞燕掩了下被角,寒语说道:“跟外界有牵扯,是你该做的吗?我不想再看到你跟这尘世牵绊,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来照看飞燕。”
“大哥······”
“出去吧,好好反省。”
春的清晨,温润润的风轻轻地扫着,从开着的木窗外穿了进来,微微地拂着一切,街上是静谧的。当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渗透落进了房里,洒下一片光辉。
飞燕醒了,头顶是淡白布罩顶,窗幔随风飘曳,身上薄被盖身,清淡的暖香拂过鼻息,沁人心脾,眼珠撇向床头案机上熏香炉里青烟寥寥。
“飞燕醒了?”
飞燕艰难的扭过头,木天星担忧的眼神直射而来,张口喉咙嘶哑“头疼·····”
木天星不慌不忙的弯腰一手托起飞燕的后腰,一手垫着她的脖子把她支着半坐了起来,又快速拿过枕头垫在她身后,嘴里回道:“以后莫要喝这么多的酒,你的后脑被磕破了。”
飞燕伸手去摸后脑勺,轻轻一碰发出‘咝······’的一声,木天星说道:“别碰,一会儿给你从新包扎。”说话间一碗水已经端在手里,汤匙凑到了飞燕的嘴边:“昨日是不是都不曾好好吃饭,肯定渴了,先喝点蜜水润润喉,一会在喝点药粥。”
他面容随刻板,语气却轻柔,似是责备更胜是关心,飞燕不由的多看了他两眼,张嘴喝了水,才喝了两口,飞燕从他手里拿过碗自己喝起来,木天星也没有阻止,飞燕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木天星终于露出宽慰的一笑。
飞燕把碗还给他,问道:“我怎么回来的?”
木天星把碗接过,放回案机上才回道:“一位姓冷的侠士把你带回来的,飞燕可认识这位公子?”
木天星的试探询问,昭然若揭,飞燕缓缓靠回去闭目不语,脑子一阵阵的眩晕,房间内出现了短暂的静溢,木天星望了她片刻,轻声询问:“飞燕可觉得哪里不适?”
飞燕闭着眼睛很久后才听她低沉而缓慢的道:“他是名门正派的少门主,一心都放在江湖大义之上,曾把我当成魔教中人,还用马车撞我,害我摔伤脚踝······”瞬间张开眼皮,目光如炬“我们不是一路人,也没有任何瓜葛。”
木天星盯着飞燕瞧,以此来判断她的话是否可信,飞燕坦然回望,让木天星放下介怀,就在两人静静相望之际,微微趟开的木窗被人冲破跌落了进来。
满身酒气扑面而来,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胸口处的褐红血迹已经风干,真是蓬头垢面啊,秦慕揉着摔疼的膝盖,接着就感受到了杀气,浓浓的杀气,抬头看向杀气射来的方位,木天星已经拔出长剑,直逼他的眉心,寒语问道:“你是何人?”
秦慕立刻抱拳行礼,急切的说道:“大侠息怒,息怒·····我只是来看看飞燕是不是回来了?”
“是秦慕呀,怎么还是翻窗啊!下次记得走正门。”玩味的话语从床榻上传来。
秦慕歪头越过木天星看像飞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顾木天星依旧指着他的长剑,往飞燕床边走去,说道:“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醒来时,没见到你”两手扯扯衣襟“看到我身上的血,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不敢耽搁,飞奔而来。”
“你在楼顶上睡了一夜?”飞燕疑问道,真是费解啊,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来秦慕也不知道了,冷卓一怎么会带她回来的?喝酒误事啊!
“啊!”秦慕呆呆的回道,在楼顶上吹冷风,加上宿醉,现在都还没缓过劲儿来,要不然以他的轻功怎么会翻窗直接跌落。
一阵敲门声,店小二把早膳送了进来,飞燕看秦慕略显憔悴的脸庞,撩开薄被,起身下了床,轻柔太阳穴,出声说道:“多谢你陪我畅饮,酒不错”走到秦慕身旁,拍拍他的肩旁“人也不错,多谢关心,来吧,坐下来吃点东西。”
秦慕确认飞燕无碍后,还是告辞了,跟死神般站着的木天星,着实让他汗颜,这人的功夫不弱,周身散发的杀气也还在,还是溜之大吉吧,回头再来找飞燕。
被辛辣的酒刺激五脏六腑,现在确实饿了,秦慕要走飞燕也未挽留,直接坐上圆凳,抓起包子吃了起来,一直不说话的木天星默默的照顾她用膳,在帮她从新上药包扎,至始至终不说一句话。
飞燕更不想说话,脑袋还是痛得很,身体也是疲乏,想要在睡上一会儿,就被端木家的两兄弟的到访而打断了,没想到这次还有卫将军跟他妹妹也来了,小小的客房甚是热闹。
原来是掌柜的把消息传给了端木兄弟,他们不放心亲自来探看,刚好卫浩天跟妹妹去找他们赏牡丹的,便一起来了。子琪直奔主题,开口邀请道:“你也跟我们去吧,再不去就要过了花期了,明日就是武林大会了,到时更没时间去了。”
飞燕却直接回绝了:“不去了,你说的没错我就得哪碰哪,后脑勺也给碰破了,就不去打扰你们的雅兴了,你们知道的我没那爱好。”
子琪之前的一句玩笑话,倒成了飞燕的借口了,子轩并不想勉强飞燕,虽然他很想飞燕能一同前去,但是考虑到她的头,还是劝慰道:“子琪就不要为难飞燕了,让她好好养伤吧!”朝飞燕又说道“明日清晨我派车来接你吧!万安山上安排了不错的观赏位置。”
卫浩天也适时说道:“飞燕好好养伤,我们就不打扰了。”
飞燕笑着朝卫浩天点点头,回道:“那我们明日万安山见。”
浩浩荡荡的来有风风火火的去,房间瞬间寂静冷清了起来。木天星终于说话了:“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去,你明明最爱花。”
是啊,飞燕从小受义父的熏陶,义父爱花,她跟着也爱花,从小跟草药为伴,而且很多草药都是以花入药,她的后山头不仅有药圃还有半山的花圃,里面种类繁多包罗万象,不同的花季更是让人琳琅满目美不胜收。飞燕会小心翼翼的呵护他们,有些鲜花为了留存会直接酿成花酒,保留住他们的花香。
而飞燕真正爱花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天星哥,你希望我去吗?”
“······”
飞燕瞧着木天星紧珉的唇角,淡笑一声,说道:“我的花圃里就有牡丹,每年都看,我现在啊只想睡觉。养好精神,明日去看武林大会。我这满头纱布的,还是不出去了。”
而且·····飞燕瞄了一眼窗外,站起身走了过去,木天星把手放在了佩剑之上。飞燕垂落在身旁的手指间寒光闪闪,突然手指迸发,朝对面暗角飞射出去,流光闪过,暗影流动,黑暗中的黑色身影,转眼消失了干净。
之前一直都只有一拨人在监视飞燕,可是今早突然发现有三拨人在不同的暗处监视着,飞燕知道不能姑息下去,那就打草惊蛇吧!看看是那波人最先按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