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依人》木非衣

22、坦白

　　长廊幽静，有风轻吹，阳光透过窗棂印上冷卓一的眼睛，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中却闪烁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还有两拨人在暗处监视飞燕？”
　　单膝跪地的黑衣人回道：“回公子，我们的行踪都被飞燕识破，她用飞针把所有人都逼了出来，属下无能，也被发现了。”
　　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查出都是什么人？”
　　恭声回道：“其中一拨是武林盟主的人，另一拨人应该是赤鬼城的人。”
　　“好了，你下去吧！”
　　静立着的石伟适时禀报道：“公子，整个洛阳城内已经在很多处发现了赤鬼城的踪迹。”
　　石英也说道：“赤鬼城的人上个月大肆迫害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侠士，进入四月份后就没了动作，明日就是武林大会了，我们却还是探知不到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冷卓一问道：“景天阁那边可有动静？”
　　石伟回禀道：“并没有接到消息称有闯入者，目前景天阁由苍山三老在守护，赤鬼城想要盗取景天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石英适时插嘴道：“公子，属下听说盟主最近身体有恙，您要不要前去探看？”
　　“怎么回事？昨天在万安山见到时，并未有病态。”
　　石伟这时微皱眉头，凝重的说道：“公子，最近有好多武林前辈莫名的突然身体不适，也就是身体酸胀，厌食而已，最开始都以为是水土不服，可是现今连武林盟主也病了，有点太巧合了吧！”
　　“城里的大夫把脉诊断也都是说水土不服所致，这些江湖侠士也都有武功在身，并不会产生多大影响，虽然往届也有类似情况发生，可是这次的人数有点多，而且赤鬼城的人一直在暗处，会不会是他们在背地里做了手脚？”
　　冷卓一负手而立，回道：“备车，去请门主，让父亲去一趟盟主别院。”
　　石英询问道：“公子，您不去吗？”
　　“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墨香飘散，淡白的宣纸遍地都是，整个房间内只有桌案前飞燕龙飞凤舞的写着字，只着白色单衣的飞燕把袖口翻卷至臂膀，露出红润细嫩的芊芊玉臂。
　　一阵敲门声，飞燕正奋笔直飞，聚精会神的写着最后一笔，随口说道：“门没锁，进来吧！”
　　推开房门，来人却顿住了身形，满地的宣纸，杂乱无章的随地散落着，上面是工整的小篆字，都不知该把脚往那边迈。飞燕听到房门被打开，却没人进来，才从自己的墨笔上抬头看向门口。
　　冷卓一清贵华服站立在门口，什么都没做，就光彩夺目，超凡脱俗的风采还真是绝世无双啊！冷卓一容貌精致到了无可挑剔，从第一次见到他飞燕就给与了肯定，每次相遇不管是什么场合，飞燕总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他，相伴的那几日甚至有好几次盯着他发呆。
　　清咳一声，通通嗓子，淡淡的说道：“你来干什么？”
　　冷卓一弯腰伸手捡起地上凌乱的宣纸，眼睛仔细看着上面的字体，好像又进步了些，一张张捡起整理好，步步迈到了桌案前，把整理好的宣纸轻放到桌上，抬头望向飞燕，软语问道：“还痛吗？”
　　一时到把飞燕问住了，这是来慰问的？想到她满头缠着的纱布，火气蹭的就窜了上来，伸手指着冷卓一质问道：“是不是你·····又是你把我头弄破的吧！我跟你有仇啊，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过不去。”
　　用手指着对方是很不礼貌的举止，冷卓一见她火冒三丈的样子，反倒轻笑出声，抬起双手，把飞燕伸着的手臂上卷起来的衣袖，慢慢的顺拉下来，遮住了她白皙的玉臂，满是歉意的说道：“之前是我的错，马车撞破你的头，还用石子击伤，这次也怪我，想我怎么补偿你？”
　　接着又要伸手去拉飞燕的另一只衣袖，飞燕及时侧身躲避开来，冷冷的说道：“你起开，我自己会来。”
　　随手把衣袖挥了下来，也在此刻飞燕才想到自己只穿了白色单衣，在一个男子面前还露出手臂确实有些不妥，可是这冷卓一怎么也不知道避讳啊，他们外界不是很在意那个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吗？
　　“还痛吗？”
　　第二次询问，飞燕也就随意的回了个“没事了！”
　　飞燕再次拿起毛笔，想要继续写字，却不想冷卓一突然伸手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方帕，轻柔的擦向被墨汁侵染了的脸颊，飞燕再次侧身躲避，冷卓一却早有防范，左手直接环住了她的腰身，紧箍在广袤的胸怀里，细细的擦拭，姿态暧昧无比，飞燕抬手推据，想要挣脱这个怀抱，冷卓一淡淡说道：“别动，马上就好了！”
　　吞吐的气息就在耳角，隔着薄薄的一层单衣感受到他广袤的胸怀，容纳下她单薄的身躯，这样被动的接受到让飞燕局促起来，迫使飞燕身体僵硬了许多，冷卓一轻声说道：“你能主动练字，我很欣慰，但是，以后不准只穿单衣就让外人进入，知道了吗？”
　　外人，飞燕上下瞄了一眼冷卓一，想奋力挣脱了他的怀抱，寒语说道：“完了没，擦这么慢，我自己来吧！”
　　冷卓一的手法很轻柔，手指有意无意的拂过脸颊，痒痒的，本来只是擦拭墨迹而已，却让飞燕咽了咽口水，怎么有点热热的感觉，冷卓一的手好像有魔力一般所经之处滚烫无比，飞燕何时被人如此折磨过，只有她调戏别人的份。
　　“你知道在哪里吗？”
　　其实飞燕的脸上只有一点墨迹，冷卓一早就擦拭干净了，只是想多跟飞燕接触而已，瞧着飞燕要发火了，轻笑一声，松了手。飞燕一得到解脱，顺势向一旁移动了两步，问道：“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想想以前都是飞燕调戏他，他只是主动了一次，飞燕就跟躲瘟疫般，真是让人寒心，不过还是镇中的回道：“赤鬼城的人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你，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做出对你不利的事，你可有对策？”
　　“哦······今天三波人里，有你的人啊！你监视我干嘛？还是不相信我是吧！”
　　“你身边突然出现木氏兄妹，和五个侍从，武功都不弱，却没有在排名册上报名，赤鬼城的人又蠢蠢欲动·····我只是不想你有事。”
　　突然出现的人，不得不让冷卓一防备，虽然知道飞燕跟他们熟识，可是木氏兄妹穿着用度都相对比较奢华，五个随从更是为他俩所用。飞燕并没有露出是被胁迫，可是飞燕也不再随心所欲了，处处受到限制，这让他细细推敲之后得出结论，飞燕有不得已的事情所牵绊，她很爱热闹，却不曾去赌博不去逛洛阳城，而且现在是牡丹花期，洛阳牡丹甲天下，她都不去观赏。所有的一切，只会让冷卓一更加肯定，飞燕现在并不开心，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飞燕嗤笑道：“算了吧，监视就监视吧，说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也真说得出口，还堂堂冷白门少门主呢，不害臊。”
　　瞧冷卓一微抿的嘴角，飞燕又说道：“你明明知道赤鬼城的人一直在跟着我，从关城我们分开后，到我来到洛阳城怎么从没见你的人，为何今早突然出现了，还有，你跟木蝴蝶怎么认识的？为何你们一同进城，还共同用餐，是不是该我问问你到底是何居心？”
　　“你都看见了？”
　　“洛阳城又不是你家的，你们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还不让人看了！”
　　昨天飞燕跟秦慕在楼顶上喝酒，他们站在高处，整个洛阳城尽收眼底，冷卓一跟木蝴蝶又抢眼，怎会让人忽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冷卓一只得说到：“我跟木姑娘结识纯属偶然，最开始我并不知道你们熟识，我也并没有想要监视你，昨夜你醉酒······在离开时我感受到了有人在暗处，才派人过来，进入四月份后赤鬼城的人没有任何动作，是我的疏忽，在关城留下你一人而离开······我并没有不相信你。”
　　“行了，你不用说了，如果你专程过来是为了告诉我这些的话，那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飞燕至少现在可以确定三拨人里的两方是谁了，那另一方是何人？到底监视她是何目的？她努力思索并未觉得得罪过什么人啊？其实不怪飞燕想不到，因为盟主派来监视的人是冲木蝴蝶而来的，谁叫姬梦璇看不过木蝴蝶呢！
　　逐客令已下，冷卓一却身形不动，严肃的说道：“你要怎么应对赤鬼城的人？我不允许你以身试险。”
　　飞燕蔑视的看向冷卓一，鄙夷的说道：“冷大公子，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不想想至今你都不知道我从何方来我的身份底细，莫要让你的情感泛滥了，之前只是陪你玩玩，怎么？真的动感情了？我劝你趁早收起来吧！在长安城的时候我就说过了，见到我躲远点，我并非善类。”
　　飞燕的话句句如针般刺在心间，心如刀割般阵阵刺痛，强忍着心头怒火，暗暗运力平心静气，缓缓的说道：“为何你总要说这些自惭形秽的话来推开我，让我远离你，你不是那样的人，不管你说什么话，我这次是不会在袖手旁观丢下你一个人，让你以身犯险。”
　　冷卓一的话让飞燕静默了声，右手重重的一拍，把手里的毛笔拍在了宣纸纸上，毛笔的笔尖被强力震的四散开来，墨汁在宣纸上溅出点点墨迹。飞燕猛的向冷卓一欺身而来，两人只间隔两寸见远，一个目光尖锐另一个深邃不见底，飞燕扯动嘴角，邪笑道：“冷大公子，收起你的怜悯之心，我不需要，我们并无瓜葛，之前的种种都是我在利用你，你知道的我的武功一般般，有你在身边只是为了多一层保障而已，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你了，不用把你的江湖侠义用在我身上，我只是利用你而已，你不懂吗？”
　　只有一低头就可以一亲芳泽，也可以堵住那张说出诛心话语的嘴，可是，最终冷卓一什么也没有做，缓缓启口说道：“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也相信我的判断，你好好休息，晚一点我再来看你。”
　　不等飞燕说话，转身出了房门。飞燕烦躁的双手挠头，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咝······嘿，你这人，在关城随便两句就能把你说走，这次是抽风了，老子都说出这么多狠话，你咋的还越说越上劲了，老子不稀罕你保护，哎呀·····疼死我了！”
　　“飞燕在跟谁说话？”木天星突然出现在房门口。
　　飞燕扶着后脑勺，闭着一只眼，嘴角向上裂开，回道：“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木天星端着给飞燕熬的草药地给她，说道：“趁热喝吧，我在上楼时碰到了冷卓一，他是来找你的吗？”
　　随手把衣架上的外套取了下来，给飞燕披上，不至于她只着单衣着凉受风寒。
　　飞燕接过药碗，一口灌下，苦涩的药味瞬间刺激味蕾，皱起了眉头，木天星把一块酸梅干塞给了她，飞燕甚是欢喜，嚼着梅干回道：“今早那些人里面，有他的人。”
　　“这些人为何要监视飞燕，他们是何人？”木天星忍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飞燕是得罪了什么人嘛？
　　“我也想知道这些人为何追着我不放？”
　　木天星刚说了句“不用担心，我会让侍从加强戒备的！”木蝴蝶质问的声音就传了进来“飞燕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到处惹麻烦。”
　　“是吗？那我们的木大小姐，我问你啊，你接近冷卓一是为何呀？”
　　原来飞燕都看的明白，反过来被质问的木蝴蝶却不能如飞燕一般淡定从容，却分外羞怒，“哼！”的一声，连房门都没进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瞟了一眼木天星欲言又止的表情，也不去理会，抓起毛笔继续练着字，任由木天星落寞的出了房门。
　　飞燕一整天都没有出客栈，在房间写了一天的字，夜幕降临时，飞燕洗漱干净后，准备上床睡觉了，突然窗户外响起“咕咕”的声音，飞燕打开窗户就看到一只雪白的鸽子站立在窗檐上，很眼熟，飞燕一把抓过，取下它脚上的信笺。
　　‘急事绊身，不得前往，早些休息，已派人暗中守护。’
　　读完信笺，飞燕随手把白鸽给抛了出去，白色的光点消失在黑暗之中。飞燕关上窗户，扑进床榻里，翻了翻身，把整个头都埋在薄被之中，探查不到她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