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巧遇 ...
-
“咚咚······”
黑影印落在窗纸之上，飞燕推开窗户，白皙干净爽朗的笑脸出现在面前，只是这人倒挂在房梁之上，如蝙蝠倒挂崖壁般。一见飞燕倒挂着身体抱拳行礼，殷勤的笑道：“大侠，别来无恙！”
飞燕微挑眉，不认识，顺手就要关上窗户，秦穆快速翻身落在房檐之上，急切的伸手拉住木窗边缘，盯着飞燕的眼睛，快语说道：“大侠，我呀，在关城偷你东西的，你不记得了？”
上下扫了秦穆一眼，是有点眼熟，淡淡的说道：“有事？”
秦穆立刻赔上笑脸“在下秦穆，在洛阳城还能遇到大侠，也是缘分，想结交大侠。”
在她完全没有感知有人出现的情况下，这人突然冒了出来，想来武功在她之上，从上次他偷东西的手法上看，是个行家，都说了下次见到躲远点，还自己找上门来，有趣。
“进来吧！”
“得嘞！”一个翻身，足下轻点落进了房内，四周打探一番后，询问道：“大侠，还没请教您的尊姓大名呢？可否赐教？”
飞燕随意的坐在圆桌旁，倒了一杯凉茶，一口灌下，说道：“飞燕，说吧，接近我有何目的。”
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的逼问，到让秦穆有了局促之感，可是他秦穆坦荡，并未要做什么伤害飞燕的事，再次恭敬的抱拳行礼，坦然回道：“在下‘神偷手‘秦穆，之前得幸飞燕大侠绕我一命给我解药，在下分外感激，真心诚意想要结识大侠，为表诚意，只要大侠看得起，愿为大侠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神偷手，怪不得手法精湛。飞燕两指在瓷杯边沿上细细摩擦，并未回话，不知是不是在思考秦穆话有多少可信度，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站立在一旁的秦穆就有些不自在了，被飞燕深邃凝重的眼眸瞧的直发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咽咽口水，如同等待行刑般煎熬，怯怯的看着飞燕。
“知道那里有好酒吗？”
“啊·······哦，知道！”
飞燕起身，向窗户走去“那还不带路。”
飞雪过冰弦，流水溅玉盏，琴声入耳清缓，石亭中一瞬有风拂过，花枝随风摇曳，散发阵阵幽香，寂寂人间。
青山外，日光下，石亭内，一曼妙身姿端坐其中，双手抚琴，纤细玉指随琴弦舞动，声乐余音绕梁不绝如缕。
来人闲步自山路深处渐行渐近，一身清冷白衣，恍若淡淡月华穿透重云，其后跟随两人黑衣玄袍，沉默如前人的影子，步履无声，相随而行。
木蝴蝶轻柔拂去最后一个音调，双手平放至琴弦之上，抬眸看向走近之人，微笑道：“冷公子，还真是有缘，能在此见到。”
冷卓一清俊的眸子微微一抬，他含笑扫视过去，那笑温雅，说道：“木姑娘的琴音真是幽泉自山涧叮当流出，荡人心肠。远远的听到次琴音，就知道是姑娘在此。”
木蝴蝶颔首回礼，细语说道：“冷公子赞誉了，不敢当。”说完起身站起，抱起木琴，抬步绕过石桌向外走“先行告辞。”
“木姑娘这是要回城吗？”
木蝴蝶看了眼天色，已经日暮了，轻声回道：“是的，已经出来半日了。”
冷卓一刚从万安山上下来，也要回城，见木蝴蝶只身一人，便邀请同行。冷卓一出现在此并非偶然，万安山山顶是这次武林大会比武场地，还有两日就是武林大会了，冷卓一作为冷白门代表需要帮忙筹备，在山顶一待就是一整天，今日已经收尾了，以至于比前几日要早一些下山，却不想能在山底石亭里碰到木蝴蝶，也真是巧合。
木蝴蝶可是专程在石亭里等候冷卓一的，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她早已探知冷卓一的行程，所以今日特地盛装打扮再此等候，只为了更接近冷卓一而已。
上次的洛河画廊游水也是特意安排的，还有武林盟主设的宴会，木蝴蝶也专程去和悦楼用膳，只为了能在和悦楼与冷卓一制造偶遇，却不想等了大半夜也没见冷卓一出现。今日就不同了，她完全掌握了他的行程，这不，现在已经同行结伴了。
冷卓一很是欣赏木蝴蝶，谈吐文雅，举止端庄，出口成章，实乃有才之人，又懂音律，一路上他们相谈甚欢。
进城后，已经夜幕降临，木蝴蝶为表感谢邀请冷卓一共同用膳，冷卓一还在犹豫间，姬梦璇出现了，她专程赶到城门来迎接冷卓一。见到冷卓一跟木蝴蝶在一起，不免有些吃味。
姬梦璇的出现刚好给他解了围，不至于单独跟木蝴蝶用膳，略显唐突，有了姬梦璇陪同也就顺理成章的答应了。
只是这饭吃的异常压抑，吃到一半的时候，木蝴蝶被侍从请走了，整个雅间内才有所缓解，姬梦璇放下竹筷，用丝绢轻拭嘴角，轻声问道：“我听爷爷说万安山都筹备好了，还有两日就是武林大会，卓一哥哥可有信心？”
冷卓一执起酒杯珉了一口酒，回道：“梦璇在害怕什么？”
被戳穿心事，姬梦璇也不再绕话，直言说道：“其实我并不同意爷爷强求与你，非要排名前十才行，我知道卓一哥哥的实力定不会失利，只盼卓一哥哥莫要有心结。”
“安心！”冷卓一凝重的吐出两个字。
姬梦璇得到冷卓一的肯定答复，确实安心了，瞟了一眼木蝴蝶做过的位置，又嘱咐道：“卓一哥哥莫要怪我，派人打探木姑娘的身份，只是为了安全起见。”
在城门前冷卓一就听到姬梦璇传音给暗卫，当时并未多想，此时姬梦璇道出原委，冷卓一也感受到了暗卫落在房顶暗处，想来是打探回来了。身在江湖这些是不可避免的，冷卓一也已经释然，稍稍思索也会得出结论，木蝴蝶身为女子，却独身一人在山脚石亭弹琴，虽说可以探知到她会武功，但整个人毫无侠女风范，说成世家小姐都不为过，身上也未佩戴显目的兵器，确实让人疑虑。
冷卓一淡淡的说道：“既然已经打探到了，就让他出来说说吧！”
话音刚落，姬梦璇微抬手，暗影流动，一身黑衣的暗卫，单膝跪地行礼，双手抱拳，恭声回道：“见过冷公子，属下无能，并未探知到她的身份背景，只探到木蝴蝶是随兄长木天星落住在近郊的来福客栈里，随从五名，也未在武林大会排名册上报名，来到洛阳城已有五日，安稳受本，并未作出霍乱之举。”
姬梦璇微皱眉头，没有在排名册上报名，难道只是来观赛的，开口问道：“可与什么人接触？”
“回小姐，他们应该跟飞燕结识，三日前飞燕进了洛阳城，一直与他们在一起，中间端木家的两位公子找过飞燕。对了，来福客栈是端木家的财产，之后在没有跟其他人接触。”
先有来福客栈，后有飞燕。这不得不让冷卓一深思，他们很是神秘，至今他都不知飞燕的来历，在武林大会召开之际，他们突然地出现，到底有何目的？以他跟飞燕的接触他敢肯定飞燕就是图热闹来观赛的，可是贸然出现的木氏两兄妹又把冷卓一的思绪给扰乱了。从新开始审视飞燕来洛阳的真正目的。
姬梦璇见冷卓一沉默不言，目光寒烈，单手搭在木桌之上，却紧握成拳，暗自调整语言，轻声说道：“卓一哥哥，不得不防。”
冷卓一虚搭在桌上的手，刹那放松，转眼对着姬梦璇说道：“我会派人盯着的，天色已晚，送你回府吧！”
薄稀的白雾弥漫在天地之间，在古城中游动，如画家泼墨，使错综交握的街巷变成景，做成了一幅幅丹青。天空中的明月被白雾陇上一层面纱，虚无缥缈，似幻似真遮住了亮光。世间万物变得朦朦胧胧。
“来·····再喝。”
“飞燕，不行了·····喝不下了。”
飞燕抬脚踢了踢秦慕的腿“喂，什么就不行了，起来陪我喝。”
秦慕打了个重重的酒嗝，满脸通红，仰躺在瓦房顶上，抬起手里的酒壶，不堪重负，跌落身旁，洒了满身烈酒，舌头打弯“飞····飞燕，飞燕好酒量，今生能喝的如此畅快······第一次，真的不行了······喝不了了。”
飞燕已经微醉了，撇了一眼仰躺着的秦慕，嗤笑一声，抬起手中的酒壶，举高越过头顶，摇摇晃晃，朗诵道：“举杯邀明·····月”用力睁大眼眸，摇摇头“额······月亮哪去了？”
“哈哈哈·····飞燕也喝醉了”秦慕指着远处高楼房檐上的灯笼“那不是月亮，你看多圆啊！哈哈·····”
“啊·····哪里”东倒西歪的转过身子，看到灯笼，狠狠的踢了秦慕一脚，鄙夷道：“你傻啊，那是月亮吗，那是灯笼，你等着，我给你打下来·····”
不由分说，把手里的酒壶直接就朝东南方向的灯笼射出去隐没在白雾之中，只听“啪”的一声，酒壶跌落在地，烈酒四溅，酒香浓烈。
飞燕因用力抛出酒壶，惯力之下，把她摇摇晃晃的身体也同样向后仰躺了下去，跌落在了秦慕身旁，后脑重重的嗑在青砖瓦上，飞燕却不知痛楚，向秦慕身上移过去，把头枕在他的胸脯上，抬手指着天空，又张开双手张握，想要把明月握在手心。
轻语问道：“秦慕，你告诉我，是不是天下所有的男子都喜欢那种端庄文雅、温婉娴淑的女子啊？”
头下的秦慕已经精神分散了，胸口又被飞燕压着，甚是难受，听到飞燕的话，咂咂舌肯定道“当然了·····温柔的女子谁不喜欢。”
抬高的手重重的拍在秦慕的脸上，埋怨道：“武林盟主的孙女是不是很温柔？”
没想到飞燕的一巴掌把秦慕给拍晕了过去。从早上飞燕跟秦慕翻窗而出后，秦慕带飞燕溜进了杜康酒庄，在地下酒窖里喝了个饱。为了不被发现，两人又抱出两大坛，到街上买了烤鸭，直接飞身来到洛阳城的钟南楼楼顶之上，赏风景大口喝酒。秦慕还算酒量好的，却也抵不过飞燕猛的灌酒，整整喝了一天，谁能抵得住。
久久等不到答复，飞燕自言自语道：“是啊，漂亮的温柔的女子谁不爱啊······”
眨眨眼，眼眸却黯然无光，被酒色染了双目，没了波光潋滟流光似水，只有目光呆滞、灰黑无神，最终陷入了黑暗。
“飞燕·····飞燕醒醒·····”
谁在说话，谁在叫我，好黑啊，谁来带我离开······我好怕。
白影划过，在飞燕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有人来到了她身旁，淡淡的薄雾流转浮动，游走在仰躺着的两人身上，身旁散落着破碎的酒坛碎片，浓烈的酒香四散开来，不知这两人到底喝了多少酒。
只看了一眼就弯腰蹲下身子，把飞燕的头从秦慕的胸口移到他的腿上，双手托起她的双肩摇了摇，紧闭的双眉因身体外力的摇晃拧在了一起，薄唇紧珉，不发出一个字。飞燕已经完全昏睡过去。
左手穿过飞燕的脖颈，右手穿过她双腿，把飞燕打横抱了起来，飞燕在睡梦中并不安稳，好像在忍受着巨大疼痛，脑袋不住的往来人怀里钻，双眼用力紧闭，却从眼角挤出两滴泪珠。
来人看都不看青瓦上躺着的秦慕，抱着飞燕运力飞身，光影划过，消失在了薄雾之中。薄雾依旧弥漫，月光人就恍若暗影躲藏在薄雾之后。
运用轻功展飞的人影在屋顶穿越划过，屋檐上悬挂的灯笼散发的微光一闪即逝，飞过的面容也一晃即过，这不是堂堂冷白门少门主冷卓一嘛！
就在刚才，飞燕射出去的酒壶，并没有朝离他遥远的灯笼而去，却直奔街上行走的冷卓一飞去。冷卓一安排石伟石英送姬梦璇回府，独自一人漫步在阴暗的小巷之中，避开喧闹的街市，正在思索间，暗沉直朝他飞来，顿住身形，一个酒壶在他两丈见远的青石地上炸开了花。浓烈的酒香飘散开来，这应该不算是暗器吧，没一点准头，倒像是有人恶作剧。
冷卓一抬头看向酒壶飞来的方向，就见高楼的房顶之上，一个黑影摇摇晃晃跌落下去，目力极佳的冷卓一就算是薄雾弥漫，还是一眼认出倒下去的人是飞燕，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运力飞上了楼顶。
冷卓一看着怀里醉酒的飞燕，想到她躺在秦慕的胸膛之上，不由的怒从中来，目似剑光散发出阵阵寒冷气息。稳稳落地，已经到了来福客栈的大门外。
直接穿过灯火通明的客栈大厅，上了二楼，身后跟着的掌柜的小心翼翼的询问：“这位公子，飞燕少侠他没事吧？”
冷语回道：“她没事，只是喝醉了，给我送盆热水上来，再让厨房熬点解酒汤。”
“得嘞，马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巧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