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Chapter.8 夏尔坐 ...
-
夏尔坐起身,看着已经被清理干净似乎一切如常的房间。
失去了窗的遮挡,夜风便轻而易举地卷起了单薄的纱帘,风中裹杂着些许清新却也将室内的空气搅动起来。浓重的血腥气息便猖獗地开始扑腾,像是在证明之前的炼狱并不是一场梦。
皱了皱眉,夏尔的视线转向木桌上的物品,开口对不知在忙活什么的塞巴斯蒂安说道:“你的动作真快。”
“啊。”应了一声,塞巴斯蒂安继续手上的活。
“是什么时候布置好的?还有你怎么会有安眠药?”
………
没有动静。
夏尔就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有些跳,于是拨高语调:“塞巴斯钦!”
“有什么事吗,少爷?”仍然背对着夏尔,静静做着自己的事。
夏尔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夏尔的音调平复下来:“塞巴斯钦你一个男人——”声音又突然高起,“拿着镜子背对着我在做什么啊!!”
“啊。”停止动作,塞巴斯蒂安侧转过半张面孔,带着微笑,“我在补妆啊,少爷。”然后将头撇回,继续默默做手头上的事。
………
夏尔想他一定是听错了或是看错了…然而当他用手搓搓眼睛看到的却还是一个恶魔背对着自己并且恶魔手上镜子的反光简直闪瞎人眼的时候,夏尔知道这不是梦。
这画风明显不对吧……谁能写一本名为《论恶魔塞巴斯蒂安·米凯艾利丝与女人癖好之间的联系》的书来让他好好理一理思路?
于是夏尔就怒了:“塞巴斯钦,别玩了!!”
“少爷,相信我,我现在很认真。”塞巴斯蒂安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所以请在等一会儿。”
………
场面静了几秒钟,夏尔突然抬手拍在了额头上,发出一声脆响。他单手扶额,然后轻呼出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那么等会儿回答我的问题。”
夏尔觉得他的世界观是时候该整体改变一下了。
“好了。”塞巴斯蒂安完美地笑着,“少爷,您想问什么?”
………
夏尔表情淡定的捏拳。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布置好桌上的安眠药并且编出这么一个……无聊至极的故事的。”寻找着形容词,最终有些艰难的接上了‘无聊至极’忍着不至于爆粗的少年令人心疼,“不过在此之前我更想知道你的补妆是怎么一回事!”
塞巴斯蒂安嘴角弧度翘起恰好着说道:“少爷,是这样的——”
「塞巴斯蒂安转身面向门口。
恶魔微微裂开嘴角,颧骨近旁突起的尖牙便倏然闪现,带着雪亮的光华。
恶魔手上银亮的器具开始随着动作翻飞翻飞,时不时带起一道艳色的辉芒;恶魔的脚步在跳跃跳跃,轻盈地舞过时时送走一个灵魂。
一个廉价的灵魂。」
“——我处理完那群‘客人’后,便开始准备铺垫情节的道具——”
「塞巴斯蒂安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道具,安眠药。并且不知从哪里弄来半杯水。他将水和白色药丸一同摆放在桌上。」
“——这是为了消除疑点,解释为什么弄出这么大动静,您(Dawn)不会醒来的原因。然后我把那时少爷没有脱下的衣物整顿完毕,相信这点少爷自己也能感觉到”说着,塞巴斯蒂安颇有些恶劣地轻笑出声。
夏尔不语,只是狠狠剜了某个无视他目光笑得颇为自得的恶魔几眼。
塞巴斯蒂安泰然自若地继续说道:“接着趁着还有时间我给自己化了一副狼狈的妆容——”
「塞巴斯蒂安将束着头发的头绳扯断,然后用双手迅速而有节奏似的将头发揉乱,之后作思索状。」
“——不过血是真的哦,我刻意把动作(杀人)尺度做大了~”
“这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吗!?”夏尔少年表示他理解不能。
“哦呀…失礼了。”一句无厘头的“失礼了”便绕过了这个话题,“之后我就开始思考Colby和Dawn的故事。少爷说这是个无聊至极的故事我不否认,但这个故事是在现实的基础上编造的,我曾经与其定下契约的人类中的确是有一个因为这方面原因而被追杀最后走投无路不得不召唤恶魔的。啊,我还记得,那个人叫——”
“够了!我对那个人的名字没兴趣……所以你的补妆是因为……”
“昂…自然是为了仪容仪表了。为了把之前的狼狈像抹去啊。”
………
那也不至于拿个镜子摆弄这么久吧?
夏尔在感叹恶魔美学奇葩的同时又开始惋惜当时自己没有睁开眼睛瞄一眼恶魔少有的狼狈像,即使那是「化」出来的。
Ciel俯卧在床上,两手环抱不客气地放在看起来就非常柔软的雪白抱枕上,交叠的双臂上则架着一颗墨蓝色的脑袋。
Ciel微微侧头,过长的睫羽柔和的垂着,包裹着镂刻着契约书的左眼,透过浓密的羽睫,稍稍能觅见其中的纹路和淡淡的紫芒。因为对着枕头的缘故,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他轻飘飘的开口:“Sebastian……”飘出的音节带上一种奇特的音调,仿佛在深海狭缝中不停歌唱诱导着什么的海妖。
舒缓,缥缈,氤氲,雾气弥漫……
“少爷,您叫我?”磁性的男音便即刻响起。
“昂…”没有去看执事,Ciel维持着这个姿势应声,“他们怎么样了?”
“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他们的身世,跟大多数人的一样。”
不解于执事为什么重读了“大多数人”,Ciel有些好奇:“哦?是怎样的身世?”
“啊啊,只是跟大多数人一样平淡的身世而已。”执事像是有意揭过,“话说回来,都这个时间了少爷怎么还不睡觉?对成长期的少年来说睡眠可是很重要的呢。”
“少啰嗦。你是保姆吗!?”Ciel顿顿,抬眸睇了眼执事,“睡不着,说点什么。”
“哦呀。”这是小孩子在向‘保姆’索要睡前故事吗…笑想着不过执事并没有说出来,只是恭顺地说道,“那少爷想听些什么呢?”
“……”,“Sebastian,你做恶魔多长时间了?”
“记不清了。大概几个世纪了吧。”执事轻皱纤眉,酒红的暗瞳波光流转,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少爷问这个做什么?”
Ciel眨着眼:“好奇而已。”顿顿,“那你应该已经和数以百万记的人类定下过契约,品尝过各型各色的灵魂了吧?”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在被你‘吃掉’的数不胜数的人类中,是否有某个人类的记忆形象定格在你脑海中挥之不去呢?恶魔。”Ciel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着。
对此,恶魔沉默了。
没有的吧。Ciel开始为自己的问题和‘求知点’感到愚蠢,那可是恶魔,可是没有情感的生物,是可以比机械更冰冷的物种。他嗤笑自己,我在期待什么?
恶魔沉默着,然而缓缓地,缓缓地嘴角向上弯起,弯起形成一个轮廓分明的弧度,是相当美艳的笑容,美艳过头而显得妖冶起来,他笑语:“有的哟。”
Ciel午夜蓝的右眸就蓦然亮起来。眼底泛起的光芒仿若横亘宇宙的银河,光带那亘古的辉芒必定是由最璀璨的星辰铺洒而成,麻密、细小——如斯美丽。
亮起来,然后,瞬间幻灭。
转瞬即逝地,连恶魔的眼睛也未来得及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