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那时少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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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芷芜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他知道李将军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但是从来不知道李将军有个女儿叫李染书的，并且看这小娃的穿着也不像一个大家小姐该有的待遇，莫不是还有什么消息是他不知道的？
他思索间李染书已经把衣服换好了，一身浅红色的衣裙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腰间的腰带被打成了一个乱七八糟的结，而且衣服竟然还是夏天的纱裙。
他也是糊涂了，怎么能指望一个几岁的小娃儿自己穿的好衣服？
繁芷芜失笑两声，略带着无奈，虽然只是一笑而过，可是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是宣召了他此刻的心情，摇了摇头走过去蹲在她旁边，语气极尽温柔。
“这衣服是夏天的，你会生病的。”
李染书垂着脑袋两手搓了搓，闷声闷气的转头又打开柜子半个身子趴在里面开始扒拉。她个子很娇小，趴在那里像是整个人都掉进去似的，两只脚翘在半空中，看的繁芷芜一阵心惊肉跳的，赶忙上前去把她拉起来。
“还是我来吧。”虽然这样不合礼数，可是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李染书站在一旁，从进到屋里后她就是一副局促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的状态，静静的看着繁芷芜站在衣柜前很是斯文的随手翻了翻，最后转过身看着她，脸上透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来。
他蹲在李染书的面前问她：“这些衣服都太小了，你知道吗？”
李染书摇摇头，她或许是知道的，只是还不知道衣服大小和穿在身上有什么关联。
“或许和你说了你也不是很懂，李将军的女儿若是这种待遇，那还不若一个我繁家的一个婢女。”他一边轻声的自言自语，一边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的拽住那一团乱七八糟的结，一下一下的解开来，动作轻柔快速，就如同羽毛一般轻不可闻。
李染书看着那双手痴了，她从来没看过有人的手可以这么灵动，像是翩翩飞舞的蝴蝶一般，轻盈柔美，那么赏心悦目让人移不开眼。
“芷芜，你在做什么？”寝室的门口突然响起另外一个声音。
繁芷芜和李染书同时抬头看去，对上寝室门口的几双眼睛。
来人是繁芷芜的兄长繁芷礼，还有李染书一年多没有见到过的父亲以及父亲的正妻，三个人目光各不相同的落在屋子里的两人身上，又看了看旁边被翻的一团乱的衣柜，繁芷礼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一脸的不赞同。
繁芷芜把李染书的腰带重新系好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后一脸从容的看了一眼繁芷礼，转而看向繁芷礼身旁的李将军，开口问：“李将军，不知这位小姐和将军是什么关系？”
李牧天哑了，旁边的李夫人看着自家夫君尴尬的侧脸忙上前圆场，“这位繁小少爷，您旁边的这位是我们将军最小的女儿，李染书。”
事到如今，若是不坦白交代，以繁家的家事，打听一件小事是易如反掌的事情，那不如如今反客为主，虽然可能会落下话柄，但是总归现在可以补救，若是被事后知晓，就算是想要补救或许繁家也不会再给补救的机会了。
李夫人心思千回百转间已经想好了一切的说法，李牧天闻言紧绷的面皮稍稍松懈了一些，不过嘴巴依旧是紧抿着。
繁芷芜面上看不出是什么神情，只是低低的说：“哦？那李将军可真是够拮据的了，一位将军小姐的待遇竟然还不如府中一个女婢，连一件能穿的衣服都没有。”
一句话说的两人哑口无言，繁芷礼自从刚刚说了那句话之后便不再开口了，如今看了看屋内的两人，又看了看一脸尴尬的将军和夫人，抬起脚走进屋内，落步无声。
他先向李染书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来，之后又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接着才看向繁芷芜，“阿芜，虽说李小姐尚且年幼，但是你也不能如此无礼，还不跟我回去。”
繁芷芜抿了抿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的垂下手走到繁芷礼的旁边恭敬道：“是阿芜错了。”
繁芷礼转身和李牧天示意了一下转身出去，繁芷芜停在李牧天面前浅浅的行了一礼：“失礼了。”
李牧天忙后退一步，繁家的公子不管是十岁还是二十岁，这样的礼他都不敢受也不能受。
繁芷芜走之前转头看向屋子里的李染书，昏暗的寝室里她穿着一身夏日的衣服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小小的身板一动不动的，嘴唇已经有些泛青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色。
李染书从来没有没那样目光注视过，平静的目光里蕴含着怜惜，温柔和疼惜，虽然她已经冷的全身都在隐隐发抖，可是被那样的目光看着蓦地觉得心底暖暖，只是鼻头有些酸痛，不过是轻轻的眨了一下眼，门口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鼻尖酸痛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不过是一场小小的相遇，从此李染书的人生便走上了另外一条轨迹。
短短的几天，京都达官贵人之间私下里都传言李牧天寿宴那天之所以邀请繁家，是因为他预备将自己最小的女儿嫁给繁家最小的少爷，此次邀请繁家，是让繁家来定亲的。
传言一日烈过一日，繁芷芜自那日回家之后便被罚跪之后面壁思过去了，这些传言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日。那时他正坐在院子里的花架下看书，听书童说完后俊秀的面容上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容，没有任何动怒的征兆。
书童看着他愉悦的笑容忍不住说：“少爷，这李将军明显是想要抹黑少爷啊！”
“哦~怎么说？”他饶有兴趣的问。
“少爷，这消息明显就是李将军自己放出来的，那日里少爷虽是进了那小姐的院子，但是说到底也没有多少人知道的，不是他散布的，难道还是少爷你自己散布的不成。”
繁芷芜拿起手上的书轻轻的敲了一下书童的脑袋，“平日里叫你多看些书，你就知道玩儿。”
书童委屈：“小的又不像少爷这样聪明，再者，小的也不怎么喜欢舞文弄墨的。”
“狡辩。”他轻斥一声，脸上却还带着浅笑，“你呀，能知道这些也不错了。”
说到李牧天他脑海里就想到那天最后看到的一眼，昏暗的房间，孤独的身影，小小的好似一碰就碎一般，让人心生怜惜，“撇开李将军的目的不说，那李小姐真是极可怜的。”
“哦？怎么可怜？”书童好奇。
繁芷芜放下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开口道：“衣食住行许是连你的一般都不如。”
“哇！不是吧！”
若是他不曾见过，估计也会觉得不可相信，繁氏一族家大业大，虽说勾心斗角你争我夺必不可少，但是即使再不受宠的小姐也不会落得她那般凄凉。繁家的人，即使内里多么肮脏腐败，但是面子方面一向都做的极好，不会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下午我要去一趟琴行，你去安排一下吧。”他书也看不下去了。
书童走后没多久他的大哥繁芷礼便来了，所来目的不言而喻，两人又聊了一盏茶的功夫繁芷礼才离开。繁芷芜是繁家最小的孩子，但是因着是繁家嫡母所出，和繁芷礼是亲兄弟，在繁家地位自然不言而喻，虽说只有十岁，但是却已经拥有别人无法拥有的远见和智慧。
下午他早早的出门去，穿过京都的闹市来到一个小巷子里，里面全是琴棋书画的店，马车停在一家琴行的面前，他掀开帘子下车，还没走到店里便觉得有人拉住了他的衣袖，他转头看去，平静的眼眸里露出诧异来。
李染书一身脏兮兮的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袖，看到他回头看过来又局促的放开手，衣袖上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印子。
旁边的书童忙上来要赶她被繁芷芜拦住了，他四处看了看，伸手拉住李染书的手把她拉到琴行里。
刚跨进去他就松开她，转头问：“你怎么出来的？”
李染书站在那里更加手足无措，嗫喏道：“偷偷，跑出来的。”
繁芷芜打量了她一番，若不是他记性向来极好，刚刚也真的将她当成了小乞丐了。一身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灰扑扑的都是泥巴和污渍，头发乱的如同被蹂躏过的稻草一样，发间还夹杂着杂草落叶。手上更是黑漆漆油腻腻的，从上到下都是凌乱不堪的，看的他在心中直摇头，伸手招来了店里的伙计。
“烦你将掌柜的妻子找来，带她去熟悉一番后带到后堂来。”
伙计恭敬的点头，他又低头对李染书说：“你先去梳洗干净好不好？”目光温暖，语气柔和。
李染书乖乖的点点头跟着伙计走了，她刚一消失，繁芷芜立刻唤了书童过来：“回去通知大少爷，让他到这里来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那时少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