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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终究已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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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童领命离去,他独自一人走到后堂里去,琴行的掌柜已经泡好了上等碧螺春站在一旁恭候了,好似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知晓似得。
他径自走到后堂正中的一架琴后面坐下,抬手在琴弦上抚了抚,轻轻的勾了一下听了听后露出满意的表情来,“衍衡也只有张叔能修的这样好了。”
“少爷过奖了。”掌柜的闻言脸上露出笑意来,倒了一杯碧螺春弓腰递了过去,“这是今年新出的,请少爷尝尝味道。”
他接了过去,在鼻尖闻了闻,浅浅的尝了一口,“张叔泡茶的手艺也越来越好了,下次来可要教一下芷芜该如何泡茶才好。”
掌柜的连声不敢,一番寒暄之后才进入正题,掌柜的出去将琴行近几个月的账簿取了过来放在繁芷芜的面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和掌柜的又说了几句之后才挥挥手示意他出去,房间里只留下他一个人坐在一架琴前,旁边放了几本账簿,他拿过来翻开看了起来。
李染书整整洗了三遍澡才被彻底的洗干净,妇人把她抱出来擦干净刚放进被窝里外面的门就被敲响了,她走过去开门,敲门的是琴行的一个伙计,手上提了一个包裹递给她。
“这是少爷给那位小姐的。”他机灵的眼神示意了一下屋内。
妇人提了包裹进来关上门,打开来后忍不住感叹少爷的心细如发。包裹里是几套衣服和鞋子,包括孩子用的各种发带也有几种,从里到外一应俱全。她挑了一件月牙白色的衣裙给她换上,把她抱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开始给她梳头。
李染书抬手摸了摸衣襟有些恍惚,觉得就像是一场梦一般不真实,她没想过能找到他的,对于她来说,或许不想给繁芷芜带来不好的事情只是逃离将军府的借口,可是无论怎么样她都已经不想留在将军府了,所以当她偷听到父亲和夫人的对话之后便仓皇的逃了出来。
站在陌生的街上面对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对她而言是可怕而让人恐惧的,可是她也不想回到将军府,所以只能四处游荡,没有吃的便发挥偷吃的本能到处找,没有睡的就随便找一个看起来还可以的地方睡一觉。她庆幸那天盯着繁芷礼的玉佩看,所以才能一路跟着马车到琴行见到了繁芷芜,这几天的经历如今在摸到这丝滑柔软的衣襟的时候,才恍然如梦,等回神时已经站在了繁芷芜的面前。
那个少年依旧是那么和蔼,一脸笑意的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说:“好看多了。”
她低着头不敢说话,身后又走进来一人,她扭头看去,两人的目光相碰都是一愣。
“阿芜,她怎么在这里?”繁芷礼问。
繁芷芜摇了摇头:“我不过是在琴行的门口碰到了她,想是从将军府自己出来的。”
繁芷礼眉头皱了起来,蹲下身子看着李染书,“你不知道一个人出来很危险吗?”
李染书垂着头不敢说话,隔了很久才细声细语的说:“我听到父亲说要让哥哥和我定亲,我怕,我怕哥哥有危险所以想告诉哥哥。”她抓着裙子揪成一团。
繁芷芜和繁芷礼对视了一眼,安慰了她几句后便让书童带她出去了,那天李染书跟着繁芷芜回到了繁家,晚间繁芷芜问她是否愿意留下来的时候,李染书点了头。
从那之后的一切都超出了李染书的所想,从那之后也不再有李染书存在。
多年后繁芷芜与当朝公主定下婚事,大婚前魂断苍山,自此了结了少晏在人世间的一段尘缘,却让凤玄落入了情殇深处无法挣脱,一生苦痛无休,直到生命的最后也不能释怀。
“那到底是什么事?”灼华问。
凤玄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多问题。”她不想回答,一点也不想。
早已经过去了千年,如今猛然回忆才发现往事依旧历历在目,原来不曾忘记一分一毫……
俩人坐在走廊下极其难得的安静的欣赏着这繁星夜景,灼华又忍不住戳了戳她,凤玄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了,戳戳戳的,有话就放。”
啧啧,粗俗。
“我想送神君一件礼物。”
“那就送呗。”
“可是我不知道送什么啊?你说我去找星星掏命线过来做一件衣服送给神君好不好?”
凤玄嘴角抽了抽,“你想都别想。”
的确是想都别想,那命线是星星的生命,虽然剪掉了也不会死亡,但是活的越长,命线便越长,是一种生命的象征,若是剪掉了,便会失去过去所有的记忆,如同刚出生的孩童一般,重新开始。若是只剪掉其中一部分,那那部分的记忆便会相应的消失掉,神君掌管星宿,若是想要一件命线做的星衣,本就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只是因着星星的命线成长不易,承载这星星们所有的记忆,神君断不会为了自己而去断了星星的命线的。
“而且,这命线你以为随便就能剪的?衣服随便就能做了?除了星星自断,之后可是要用金蛟剪魄银针才行的。”凤玄忍不住打击她,一脸你想多了的表情。
虽然凤玄这样说,可是灼华还是觉得,礼物当要有自己的心意,神君他什么都不缺,她也不知道要送什么,现在好不容易想到了点子,断不会因为凤玄的几句话而打消的。于是她夜里偷偷的跑到星海深处去,准备和那里的星星打个商量,太近的,发觉的就不好了不是?
星海深处灼华从来没有去过,凤玄说,星海的最深处是星冢之境,是星星的埋骨之地,所有的星星在死亡后都会化为星尘飘到星冢之境中。在那里没有任何危险,也不会有任何意外,更不会有任何你想不到的事情,有的就是极致的安静和悲伤,以及那滔滔不绝的绝望,进到星冢之境的人,除了神君之外,其他人一般都呆不了太久,被那种气息侵袭的心神的人,无论是谁,若是没有办法将气息排除,会如同即将死亡的花朵一样,迅速枯萎凋零,走向死亡,所以神君从不带她去,她也不敢去。
这次为了星衣,她算是来到了星冢之境最近的距离,却也只能看到一个硕大的光圈,一圈圈的扩散开来直到远处。星星只要从星石进化成星灵,都会开始有命线长出,虽不会说话,但是却会动会跳,只不过所有的星星都有一个固定的位置,一生之中只能呆在一个位置直到死亡,若不然这天上满天星星乱跑,想想也是一大奇观。
这天她到朱雀宫的时候,凤玄正坐在椅子上,一脚踩在椅子边上,一脚放在地上,怀里抱着一盘葡萄,吃的陶醉又豪放,听到她打听金蛟剪和魄银针的下落时,一颗葡萄卡在了喉咙里半天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等她终于咽下那颗葡萄时,看着灼华的眼神都带着刀,“你问这个干嘛?”
灼华嘻嘻笑了两声,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到身前来,张开了手,手中是一根细细的银线,泛着柔和的白光,凤玄立刻就看傻了,抱着盘子指着她手里的银线愣愣的问她:“这是?星星的命线?”
“嗯!”她咧开嘴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可不是逼迫的,你也看到了,这是星星自愿给我的,我们是公平交易。”
“公平交易?什么交易?”她放下盘子,脸上的神色严肃起来。
灼华把命线放到怀里收好,坐在她旁边道:“总之我没做什么坏事,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金蛟剪和魄银针在哪里了吗?”
凤玄脸上从严肃变成了凝重,认真的看着灼华:“虽然不知道你和星星做了什么交易,但是灼华,你万不可用不正当的手法,不然等你天劫时,会加倍进行惩罚的。”
灼华摇了摇她的胳膊,“放心啦,绝对不会的。”
凤玄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看她一脸开心的样子,想着灼华是从来不会做没有分寸的事情的,这才告诉她,这金蛟剪和魄银针是东海之物,东海龙王将这两件宝物送给了最疼爱的小儿子,龙七太子,龙洄。可是神宫中和龙洄熟悉的人,算来算去也只有东洛一个人了,说起来,东洛也算东海一员,只不过他当初是东海中一条蛟龙,经过万年修炼才化身为青龙,坐镇青龙宫掌宫,自东洛掌管青龙宫后,便极少回东海了。
灼华听完忧伤了,凤玄看她一脸郁闷的样子,拍拍她的肩膀,嬉笑道:“好啦,告诉你,下个月东海大太子大婚,只要你去求东洛,他必定会带你去。”
“可是你不是说他现在几乎都不回东海了吗?”
凤玄朝着她脑袋上给了一巴掌,“你傻呀,没事他回去干嘛?”
也是哦,灼华捂着脑袋对凤玄粗暴的行为表示不满,不过还是巴巴的跑到了青龙宫去找了东洛说明了原因,本以为东洛不会轻易这么答应,没想到他只是挑了挑眉,就点头应下了。灼华兴冲冲的回去打算和神君告假去。
见到瑢尘时,他正躺在榻上看书,手里拿着一本诗集,灼华看到当即变了脸色,脸上的喜色消失的一干二净,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