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美男养成记》糖帶刀

19、第十九章

　　「秋菊，妳瞧瞧，小海这回替我带回多有趣的东西。」

　　我捧着个盒子眨巴着眼，朝一旁的秋菊献宝。

　　现在距离拍卖会已经过了一个月有余。关于拍卖会最后是怎么结束的我却不甚清楚，也许是人老了记忆有点模糊，只记得一起床六个儿子都围绕在床边，一脸紧张兮兮，鬼医莫名正替我下针，就是太疼了才把老太太我疼醒的。

　　「娘？您没事吧？还有没有哪儿疼？头晕不晕？」楚翊凑上来，拿热手巾替我暖指尖。

　　从六年前听到楚瑜去世的那消息开始，我就落下了这老毛病，夏天也容易手脚冰凉。

　　「娘怎么了？不是好端端能跑能跳吗？」我满头的莫名其妙。这一房都是人不嫌太挤吗？儿子们都不用上朝不用练军不用做生意了？

　　「娘……」

　　楚翊还想说什么，却被楚明伸手拦阻。

　　「娘既然没事情就好。下回别睡这么沉，把我们都吓坏了。」

　　「是吗？呵呵！可能是因为把你们卖了良心不安，前一天没睡好。」是说，有睡这么久吗？

　　他们不答，只是沉默。

　　我低头一看，楚翊立刻朝我扯出一抹笑，那笑却有些仓促，不像平时甜蜜开朗。难道被吓坏了？

　　关于这件事情，老太太我深思许久，觉得可能是这种拍卖方法太过激烈，导致儿子们心生恐惧，下响应该要采取温和而且自由的方式让他们跟闺女们接触才好。现在老太太我回想了一下，那些来竞标的闺女们的确个个如狼似虎，哪有一点女儿家的娇羞样？我的儿子们都那么良善，被吓到了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这些事情很快就被老太太我抛诸脑后，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老太太我个人觉得做人要往前看，对于过错要快速遗忘，但别人欠你钱绝对不能忘……
　　这回楚海的船远航西方，给我带来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其中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会自己演奏音乐的小盒子。

　　这小盒子的盖子是精致的铜雕，里头镶嵌着用象牙雕塑的玫瑰，细腻而巧夺天工；外侧有着一个小把手，转一转，盒子里头凹凸不平的滚轴就会滚动，继而出现叮叮当当的好听声音，很像是水晶互相敲打。

　　打开盒子会看见一个小女孩在跳舞。

　　「三公子就是知道夫人喜欢这些小玩意儿，船还没靠岸，就让人先行送过来。」

　　「西方真是个很有趣的地方。」我叹息着。

　　大荣国温暖，从不下雪，楚海说只要往北方去就会变得越来越冷，雪花纷纷落下，大地一片白茫茫，把所有的肮脏都覆盖。

　　「如果夫人喜欢，三公子肯定会带您去的。」秋菊一边轻声说着，一边把茶杯端到我面前。

　　用玻璃杯盛装的茶水上头飘着一朵小花。透明无瑕的紫色花茶，这是大荣国中不曾出现过的。

　　「这个茶里的花用樱桃炖煮过，夫人喝完茶后可以享用花朵。」

　　「真漂亮，让人舍不得喝掉。」我捧着茶杯，看着浮在茶水上的花朵，这种稀奇的东西用来欣赏的意味总比用来品尝的多。

　　正说着，有人就进到亭子内，一撩袍子便率性坐下，垂落肩头的鬈发在阳光下是浅浅的金褐色。

　　「娘如果喜欢，下次让人特地送一船来。」

　　「今天没事吗？怎么有空来陪娘？」记得我家楚海在私下经营个小帮会，叫做海帮，是个非营利的慈善机构，大概就是让路上的商家缴点小钱然后海帮会保护他们，免受地痞流氓骚扰，就说我家儿子们都很善良……

　　「大船回国，他们已经足有半年没有好好休息，于是我放他们长假。」小海伸手拿了一颗连达蜜果剥着。一个大男人应该是粗手笨脚的，可是他却相当灵巧。

　　「娘，吃蜜果。」他把蜜果送到我嘴边，顺势挪到我右手边的椅子。

　　儿子送上来的孝心自然要吃。

　　「呵呵！乖孩子，不要紧，我让秋菊剥就好了。」我环顾四周，却找不到秋菊的身影。怎么这孩子消失的这么快，移形换影吗？

　　「可能去替娘沏新的茶水。娘不喜欢海儿剥的吗？」他一挑眉，眼眸闪闪发光。

　　其实小海的眼眸不是全然的黑，仔细一看还泛着一点灰，隐隐约约，极有吸引力，这也是他那有西方血统娘亲的遗传。

　　小海他娘相当神秘，只知道来自西方，其他几乎都是谜。楚瑜娶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当时可是众人反对，不过老太太我倒挺高兴的，因为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这个二就刚好是老太太我……

　　「喜欢喜欢，你亲自给娘剥的怎么会不喜欢，只是你难得休息，不要太累了。」我摇摇头。因为头上的金步摇上缀着一颗深海明珠，摇起来有点辛苦，所以我只能轻晃一下意思意思。

　　「替娘做什么事情都不会累。」

　　哦哦！我的儿子们都是话术天才，这讲话怎么讲怎么熨贴入心，老太太我乱感动一把的。看见楚海的领子被风吹乱，我很自然的伸手去替他抚平。

　　「瞧瞧，你这孩子连衣裳都不知道要穿好。」

　　楚海一缩脖子，这么大个人还怕痒，忍不住让老太太我发笑。

　　「听说怕痒的男人会疼妻子，小海将来一定很疼你的媳妇。」

　　没想到这句话换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好一会儿楚海才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落寞。

　　「如果我娶媳妇，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陪着娘了。娘希望我去陪其他女人吗？」

　　我皱眉，因为领子始终没翻好，想到其实我的衣领也都是秋菊她们替我整理的，伺候人这还是第一回，眼看手下的领子越来越像梅干菜，不禁几分疑惑。

　　「什么其他女人不其他女人的，她是你的妻子，你会爱她，非常非常爱她。娘自然是希望看到你跟心爱的人一起幸福的生活。」天下父母心，自然是希望儿子们事事都顺心；就不确定天下婆婆心是不是希望媳妇事事不顺心，否则戏台上怎么那么多婆婆喜欢虐待媳妇？

　　没想到楚海一句话让老太太我陷入思索。

　　「娘，什么是爱呢？」

　　他抬起头，握住我的手，同时也停止我对他衣领的凌虐。

　　这儿子长大了手也特别大，发现老太太我的手刚好被他包裹在掌心中。虽然说女孩子家的手不能被男人乱摸，不过儿子当然可以例外。

　　这个问题想来所有的爹娘都很难解释，因为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体会过。

　　文人们用很多词来形容，什么一曲相思情意缠绵、桃花夭夭满天宛如妳艳丽的脸庞、愿与妳携手共步漫漫人生长路，这类情书老太太我以前也收到不少，不过全都被我送进火炉当柴堆的引子，纸张特别容易烧，省下不少银子。

　　只是不管多么美丽的词句，都不及我见楚瑜的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