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美男养成记》糖帶刀

20、第二十章

　　千山万水中，第一眼就见到他。

　　那日灯火节，万家灯火一齐亮起。我躲在草丛中偷偷啃着从灶房摸来里头包酸梅的甜米团子，啃完三个正准备往第四个进攻，却一声火炮炸上天，把半个天空都照得明亮。

　　楚瑜正好站在这亮光下，那光把他一半的侧脸照得明亮，一半的侧脸隐在黑暗中；文人忙着书写说他被照亮的侧脸宛如仙人，另一半隐在黑暗中的侧脸带着神秘，把他写得神乎其神。

　　我只觉得他很像我在戏台上看见的黑白郎君，心中微微一跳，却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低头摸摸胸口，我又打算继续啃食团子。东西就是要应景吃才够味，过了这节日，吃米团子就觉得不美味。

　　可是我在黑暗中摸啊摸却没摸到团子，只摸到一只热呼呼很像手掌的东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来往嘴里送，但只是拿自己的牙齿替人家磨皮。狐疑的顺着掌状物往上看，却见到楚瑜不知何时也钻进我栖身的草丛，正笑着看我。

　　「是哪来的小狐狸躲在这边吃团子？」

　　外头文人言之凿凿，说什么楚瑜眼中有流光闪烁，肯定是天神下凡来投胎，但我第一次跟他面对面，觉得这文人真是夸大，顶多只是眼睛好看一点，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就好看这么一点一点一点而已，绝对没有太多！

　　后来呢？

　　「我第一次见到你爹，就觉得这世界上再没有比他更好的捏团子大师了。」我严肃着一张脸，认真的对楚海说道，换来他一脸愕然。

　　因为后来我对楚瑜这么说－－

　　「这位公子你可以借过吗？挡到我拿甜米团子了。」

　　其实不能怪我，当年我才十岁，一个十岁的女孩儿哪能知道什么一见钟情、心荡神驰，眼前男人长得多俊美我不知道，只知道甜米团子只有今天能吃。我一把推开楚瑜，自顾自啃起第四个团子，一边护着我的第五个团子。他看起来很能吃，我怕他抢去吃。

　　「我才不要分你，要吃自己去灶房拿。」

　　楚瑜挑挑眉，逸出一丝笑意。

　　「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吃肉、吃团子的小狐狸。」

　　我吃完了甜米团子，正兀自舔着指尖的糖粉。

　　「还要吃吗，小狐狸？」

　　当然，甜米团子多少都能吃得下。于是我就这么被楚瑜带着走。

　　楚瑜是神，团子之神，做出来的团子各色各味，不只色彩缤纷更是美味无与伦比，从那时候开始养成老太太我对于食物的要求。

　　其实真的不太高，只是以楚瑜当年的手艺为基准。可能天下人的标准有点低，否则怎么我挑剩的厨子都能进王宫掌厨？

　　覆盖在手上的力道微微扣紧，老太太我这才想起楚海的问题。遥想起当年芳华正茂，现在都有六个儿子了，岁月真是不饶人。

　　「就是有一天，蓦然回首发现是他。」

　　我苦思半天，最后只给出这样一句精辟结论。

　　「其实什么情啊爱啊！不过都是戏曲、文人的啰哩叭嗦。其实就是当有一天回首，你会发现就是这个人了。」我耸耸肩，于是十三岁那天开始，我天天向楚瑜求婚吵着要他娶我。

　　楚瑜总是揉揉我的头，说让我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我十六，一等又等来他的死讯。

　　「这世界上什么都能蹉跎，就是想要的人、想要做的事情不能等。」

　　「不能等……吗？」楚海忽然声音异常低沉，紧紧盯着老太太我，让老太太我吓得以为他也跟楚风拥有同样视人所不视的能力，忍不住转头往后面看过去。

　　「所以娘才希望你们早点成亲。」后头什么也没有，无奈只好又转回来。其实老太太我也不是真期待看到些什么啦……

　　「不管我想娶的是谁，娘都会支持我吗？」

　　「当然！这是什么傻话，就算对方姑娘不喜欢你，娘也会支持你！娘告诉你，前几天娘看了一本书叫做︽爱情是从绑架开始︾，就算她不喜欢你，你把人掳了，掳到天涯海角，只剩你们两个，慢慢培养感情，据说这样十之八九女孩子都会爱上你。」刚好小海的职业又很适合到海角天涯，绑着上船去，那女孩无依无靠，肯定要爱上我家儿子。

　　楚海一挑眉，语气中泄漏笑意。

　　「不管是哪家的女孩，娘都支持？」

　　「娘绝对支持你。但我家小海这么可爱，哪个女孩不爱你？」娘我倒想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居然敢不喜欢我家小海。

　　楚海看了我半晌，而后忽然浅浅一笑。那喟叹的表情，竟然跟当年楚瑜要我再等等时有几分相像。

　　「总有一天娘会知道的。」

　　怎么这些孩子越来越爱搞神秘，颇有乃父之风。我皱了皱眉，这才想起那杯茶放到现在都没喝。虽然茶水放了好一会儿，但茶杯捧在手中，茶水依旧是温温的；尝起来有点柑橘类的水果清香混合花果香，可是在舌根却有微微的涩味。

　　「娘喜欢吗？」

　　可能我皱眉的表情引起楚海的注意，关心的询问起来。

　　「怎么说呢？很香，但有种空泛的感觉。」

　　「不如娘试试这个。」

　　楚海放到桌上的东西是一个罐子，玻璃罐子里面装着各色一口大小的宝石，五彩缤纷，在阳光下炫丽夺目。

　　「宝石这种东西，娘很多了。」而且比这大颗的多的是。

　　「这不是宝石，这是糖球。」

　　「糖球？」

　　「西方有一种特殊的吹糖工艺，能在透明的糖球里面又吹出一颗颗小糖球。这些糖球的味道都不同，除了欣赏，还能放入茶中作为糖使用。西方人喜欢在茶中加入牛奶和糖。这种特殊的吹糖球，外面一般是买不到的。」

　　「这是糖？你不是骗娘的吧？娘怎么看都像宝石。」在光线下七彩缤纷，天上的彩虹莫不是都掉下来落在这罐子里了？

　　「很漂亮吧！卖给我的商人说，这种糖在当地又有另一个名称，说是可以招来幸福的糖。用这种糖入茶或者直接食用，都能得到幸福。」

　　难得粗枝大叶的楚海能有这么细腻心思，做娘的忍不住一阵心软。

　　「娘已经够幸福了，有你们在身边。这糖你吃就好。」

　　楚海摇摇头，又把那玻璃罐子往我这边推来。

　　「这是希望娘喜欢，才特地带回来的。」

　　小小一罐糖，却差点让老太太我的泪腺失控，人老了心思也特别敏感，悲春伤秋。

　　「要不，我们一起吃。」挑开盖子，从里头拣出一颗橙色的糖果，送到楚海面前，趁着楚海发愣，顺势把糖球塞进他的嘴里。

　　「这样我们，就都能幸福了。」老太太我得意一笑，就算人老了，行动也敏捷得很。

　　「娘……」楚海一脸错愕，似乎没料到自己会被这样「暗算」。

　　「好吃吗？」我一边期待的问着，一边伸手拣着另一颗被埋在底部的紫色糖果，想要拿来扔在茶内，可惜这罐子口太小，只能用指尖挖挖掏掏，却怎么也摸不着那颗糖果。

　　「很酸。」

　　什么？很酸？

　　「你说娘喂的糖果很酸？」分明说这是糖，怎么经过老太太我的手就变酸了？可楚海这孩子又一脸痛苦，眼睛都瞇起来，感觉不是假话。

　　「很酸就别吃了，娘再给你别颗……」

　　「不行，娘给我的怎么样都要吃。」

　　噢，这死心眼的孩子。我连忙凑上前去，捉着楚海的衣襟不知如何是好。怎么没人写本育儿大全告诉我当儿子吃到过酸的糖果时该如何是好？

　　「小海，你别吓娘，你告诉娘怎么办才好？喝点茶看看会不会舒服一些。」
　　楚海很乖，就着老太太我的杯子把我刚刚喝一半的茶喝个精光，看不出来这孩子那么渴。

　　「有舒服一点吗？」都不知道这孩子这么怕酸。

　　「……」

　　这孩子好像说了什么？可惜我听不清楚，连忙凑得更近，只差没贴在楚海脸上。

　　「小海，你说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老太太我腰间倏的一紧，楚海抱着我退开原本的位置。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就看见楚军脸色不太好看的站在园子门口，而楚海原本的位置上直直钉上一把清水南华剑，剑柄还在兀自震动。

　　我看看剑，又看看楚军。

　　这孩子什么时候开始练习飞剑？

　　「抱歉，刚刚练剑手劲大了一点，没注意到弟弟在这里。」楚军走上前，柔声道歉，顺势把剑拔起来，剑深入椅中三寸，拔起来时还有轻声剑吟。

　　老太太我听说只有足以一刀毙掉狮子的力道才能发出剑吟，但仔细想想我们一家兄友弟恭，楚军肯定只是不小心手滑了，从练武场一路射歪到这凉亭来。

　　「下次小心一点，刀剑不长眼。」我轻声训斥，总要注意别人的安全。

　　「好的，娘。」楚军每次见到老太太我就要先把声音降低到只剩原本音量的五分之一，否则老太太我纤细的神经可能无法承受。

　　「娘在喝茶？」

　　就算不去军营，楚军仍然是一身整齐装束，只是从硬盔甲变成贴身软甲，勾勒出他好看的身形。据说小军的写真集销售量只屈居楚殷之后，可能是衣服换的没人家多。

　　但由此可见楚军的身材让闺女们觊觎的程度。

　　「是啊！小海正跟娘一起喝茶呢！小军你也过来喝一杯。这是稀有的西方茶，但秋菊不知道去哪了……这边只剩下我的茶杯，不然你也用我的茶杯喝吧……」我话还没说完，秋菊人就款款出现，茶盘上托着茶杯和新的茶水。

　　「二公子请用茶。」

　　同时把我原本的茶杯一拨，转放到楚海面前。

　　「夫人，替您换一个新的茶杯。」

　　「我用娘用剩的茶杯就好。」楚军突然开口，伸手就要拿起茶杯。

　　「这用不着。孔融让梨，新的总是要留给二哥。」

　　无辜的玻璃杯僵持在空中。我左看右瞧，不懂一个茶杯有啥好抢的。有时候兄弟感情太好也会造成一点困扰，其实让秋菊再拿一个杯子过来不就得了？

　　「夫人，茶内要加糖球吗？」秋菊低下头，朝我甜蜜一笑。

　　「要吃！」我飞扑，秋菊最好了。

　　「想吃哪颗？秋菊替您拿。」

　　「想吃那颗紫色的……」

　　我嚷嚷，忙不迭的分神专注看起秋菊拿糖球。

　　「来，夫人，秋菊替您加到茶内。」

　　糖球一加入水中瞬间化开。最外层的糖衣开始溶解，彷佛像是一朵大花，里头的小糖球又纷纷溶解成小花，有如百花开在茶杯中。

　　「真漂亮。小军、小海，你们快看！咦？小海你的眼睛怎么黑黑的？」

　　「娘肯定是看错了。」楚军凉凉一句话，解了我的疑惑。

　　他端起茶杯轻啜，我眼尖的发现那是刚刚我用过的茶杯，不过小海也用过了，这样算不算小军跟小海间接接吻？

　　这两个儿子感情好成这样……

　　别人家的娘是担心儿子们争夺家产，老太太我倒有点担心儿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