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无常客》卞卜一

7、生孩子这件大事

　　想写这篇文章很久了，只是不知道怎样“下笔”。
　　昨晚临睡前天使航给我发了一个文章链接，文章讲的是一个妇产科实习医生在实习期看到的一些产妇无人照顾的悲哀事例，文章的内容并没有怎么触动我，可能是因为文字没有声音和图像那样有冲击力。接着天使航给我看了一段视频，一档综艺《怀孕爸爸》中印小天当嘉宾的那期。那期节目里一个准妈妈在生下一对龙凤胎后口鼻出血，而她的母亲还在来医院的路上，丈夫又分身乏术不得不护送龙凤胎转院，产妇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手术室。在生产之后她血小板只有正常人的六分之一，医生为防止她大出血在她的子宫里填了20米宫纱。观看视频的时候我从很同情这个产妇无人照顾变成了感叹生子的不易，后来又变成了害怕将来自己也要为爱的人生孩子。当我看到视频里这个伟大的妈妈在生产两天后要在不打麻药的情况取纱时，整个人都崩溃了：沾满鲜血的宫纱从产妇的□□被一点点地抽出来，没等纱被完全抽出来，我的眼泪就涌了上来，除了眼眶里没流出的泪之外，还有胃抽动之后涌入嗓子的酸水，不是这个画面让我恶心，而是那雪染的长纱真的震撼到了我，当画面一遍遍地映在我脑海里时我感到自己头晕目眩，整个人都被吓傻了。视频给我的画面感和冲击感都特别强，我从没像昨天那样觉得生产是那么可怕那么辛苦那么伟大那么值得尊敬的事情。造物主在创造女人的时候让她拥有了这世上最神圣而伟大的能力——孕育生命。而世上却有那么多的人以为这能力是女人与生俱来的就觉得它轻而易举，甚至竟有那么多的人只把女人当成生孩子的机器和工具。我为自己曾把女人生孩子看成“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感羞愧，我为自己曾经那么不懂事让妈妈流过那么多的泪而感到后悔。我写这篇文章只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善待为了人类繁衍而付出那么多辛苦的女性，让每一位丈夫多多地尊敬和爱他们的妻子，让每一个孩子都多多地感恩和爱他们的妈妈。愿世上所有的母亲在她们最辛苦最难熬的310天里能倍受呵护，被爱紧紧围绕，没有孤独没有无助更没有生命危险。
　　许多人说结了婚的女人是一天的公主，十个月的女王，一辈子的仆人。可是有哪个真正的女王是在任期中一直承受着来自身体的辛苦和来自心里的焦虑呢？
　　很小的时候，我们大概都问过父母：“我从哪来的？”父母给我们的答案大多都是从垃圾箱捡来的，从超市买的，或者现在有特别一点的答案是充话费送的。这让我从小就觉得我来到这世上是很容易的事情。稍稍长大一点，我知道小孩子是从妈妈肚子里来的，不过那也觉得这似乎不是什么难事，小孩子被仙女教母放进妈妈肚子里呆上几天就会被在医院工作的特岗魔法师变出来，整个过程很神奇，但是好像和妈妈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生孩子应该是靠魔法的。所以在父母羞涩的教育下，处于童年的我们不会觉得我们来到这个世上有多么不容易，不会觉得妈妈付出了那么多的辛苦忍受那么多的身体不适和疼痛。可能成年之后也不会体会，直至为人父母才能知道母亲有多伟大，可是能不能通过教育早一些让孩子们早些意识到呢？我想恰当的教育是既会让父母免于尴尬又会让孩子对生的不易和伟大有些理解的，如果孩子从小就知道妈妈把她带到这个世上又多难等到他们到了最叛逆最爱发脾气的时候，想起十几年前母亲受过的苦还会心安理得地伤害母亲的心让她流泪吗？我希望小孩子再问母亲：“我从哪来的？”时，妈妈们可以耐心地和孩子说是爸爸把还是种子的小孩子放进妈妈肚子里，然后小孩子要在妈妈肚子里一点点长大经过九个月才能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妈妈的肚子在宝宝慢慢成长的时候也会一天天变大，大肚子的妈妈不能走得快，不能睡得香……..父母不要怕孩子问为什么，也没必要百度百科很科学地给孩子解释到底为什么，只要给孩子从小就灌输一种思想——你是妈妈很辛苦才带到这个世界的爸爸妈妈都很爱，就可以了。等到孩子到青少年时还可以让他看看母亲生产时的视频。当我们很小就开始知道妈妈生我不容易，我要爱妈妈时，对母亲的感恩和爱是不是能伴随整个成长过程，而不是成年之后才体会？男孩子从小接受这样的教育是不是也能更尊敬女性一些？至少在未来当他的爱人在孕育他们的宝贝时能给予更多的呵护鼓励和依靠，像一个真正的男人负起责任。男同胞们，这种负责任不只是“你怀着我的孩子我要给你名分，挣钱养你娘俩”而是在你的爱人孕育孩子期间你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照顾她，在她生产时寸步不离给她鼓励和安全感，在她生产后仍以她为重心，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尊敬她照顾她，而不是把女人当成繁衍后代的工具，或认为女人生孩子就是天经地义的，别以为孩子一离开她的身体就觉得她的“任务”完成了，你就可以对她不闻不问。要知道这世上愿意给你生孩的人没有几个，甚至一个都没有，请善待愿意为你生儿育女的女人。
　　我真正地意识到小孩子来到这个世上是很不容易的时候在读小学五年级，那时，我妈妈在怀着我妹妹。爸爸妈妈能顺利地要“二胎”，我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当时我和现在很多担心弟弟妹妹的到来会让自己失去父母爱的“大孩”不一样，我很希望自己有个弟弟或妹妹，我也一点也没有过爸爸妈妈会不爱我了的担忧，一方面我很喜欢小孩子，而且那时弟弟妹妹对我来说就像活的娃娃，另一方面我很确信爸爸妈妈会一直爱我，而且最爱我。上小学的我能那么肯定我是父母的“最爱”有很多原因，最重要的一个是在我的童年时期我的爸爸妈妈会很慷慨地表达对我的爱，他们经常表扬我并且经常很直接地说：“我们很爱你”，记忆中妈妈常说的是：“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直至现在妈妈也常这么说。爸爸会跟我说：“你是我和你妈妈的第一个孩子，没人能代替你在我们心里的位置。”所以，当他们问我想不想要一个弟弟或妹妹时，我高兴地跳了起来举双手赞成这个家再添一个成员。另一方面，我没有讨厌的七大姑八大姨总问我：“你爸你妈给你生了弟弟妹妹就不爱你了，你怎么啊？”几乎没有这样的亲戚用这样的问题“逗我玩”，他们见到我都是说：“你要有个伴了，多好呀。”这样的话，所以没有来自外在的干扰和内在的质疑，我一直都很期待妈妈肚子里的孩子能快点出生。当时还在许多小学生作文选里看过一些当了哥哥姐姐的人写的作文，在里面看到了他们在弟弟妹妹出生后也会有被冷落或不公平的感觉，可是后来他们都明白了父母都是一样爱他们的，所以我更加没有顾虑了。鉴于现在二胎政策开放，一些家庭里想要二孩却怕大孩不同意而左右为难，根据我小时候的经历，如果大孩已经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了，父母一定要征得大孩的支持，可以试试以下方法：1.和大孩沟通，父母一定不要羞于告诉孩子你们爱他，要时常跟孩子讲你们有多爱他，不管有没有弟弟妹妹，你们对他的爱都不会少，让孩子有安全感。2.不要总是给孩子假设个情景：弟弟妹妹来抢爸爸妈妈了你怎么办啊？要让孩子知道他的弟弟妹妹来到世上是和他一样一起来爱爸爸妈妈的，弟弟妹妹也会爱你，不是来抢走你的爱抢你的玩具的，也尽量告诉你的亲戚朋友不要给你的孩子提这样的问题。可以经常给孩子描绘一些他和弟弟妹妹将来可以一起做的事，讲一些美好的场景。
　　3.有条件的话让大孩和一些有二孩的家庭接触，让他和有兄弟姐妹的小朋友们去自己交流。
　　4.怀着二孩的时候也不要冷落大孩，可以让他参与到给弟弟妹妹准备物品的过程中，让他帮着选小衣服布置房间等。
　　下面讲一讲我亲眼所见的女人最辛苦的那310天：
　　我妈妈怀我妹妹的时候确实很辛苦，我印象中妈妈的肚子开始变大的时候她就开始吐了，我很奇怪，妈妈吃什么吐什么肚子里的小孩还居然还能长到六斤多。妈妈说如果她怀我的时候就这么累她绝对不会要二胎的。
　　那年夏天，我和爸爸一起去家电城给妈妈买了一台榨汁机，想给她榨些水果汁，因为天热妈妈又总吐所以什么都不吃，整个人看起来病怏怏的。刚买回榨汁机的时候，我和爸爸给妈妈榨了一些胡萝卜汁，那几天感觉妈妈就是靠水果汁维持生命的。后来几天妈妈不那么吐了，爸爸想给她补一补，找了个天气比较好的日子，爸爸准备了烤盘和酒精灯给妈妈做“爱心烤肉”，而我一勺一勺地挖西瓜然后用牙签给西瓜去籽再榨西瓜汁，印象比较深刻的是西瓜汁做好之后有好多沫。一切准备妥当，我本以为我们能好好享受一顿美味，但就在肉快要烤熟的时候，妈妈就火速离开了餐桌抱着盆吐了起来，吐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最终一口肉也没吃上，西瓜汁也没喝几口。那时妈妈大概怀孕四个月，我们都以为等月份再稍大些她就不吐了，最起码可以好好吃饭，但是万万没想到，这样的日子一直延续到我妹妹出生之前。
　　所以，那几个月，经常是我自己坐在餐桌前吃饭，妈妈抱着盆吐，爸爸拿杯水站妈妈旁边给她递纸巾给她拍背。
　　东北的夏天就像兔子尾巴那么多，很快天气就凉了起来。这时候我的妈妈不仅还是像以前那样吃什么吐什么还开始浮肿。许多人说孕妈妈为了宝宝放弃了穿漂亮的高跟鞋，其实有些孕妈妈不仅不能穿高跟鞋连平底鞋都很难穿到合适的。我妈妈是脚平足，脚又特别小，没怀孕的时候能买到心仪的鞋就不容易，加上怀孕时全身都浮肿，穿鞋很困难。爸爸跑了许多家鞋店都没能给妈妈买到既漂亮又舒适的棉鞋，最后只能买那种“老太太”鞋，虽然很丑但鞋比较宽底子也软，妈妈走路时能稍稍舒适一些。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人在没有挨打的时候居然还能肿，我以为肿是受伤的表现，所以在我眼里我妈那时候就是特别胖。后来妈妈告诉我正常人的皮肤用手指按压都是没有坑的，我小心翼翼地按了下妈妈的胳膊，被按之后皮肤上真的是有个很明显的小坑然后慢慢地复原，我才知道妈妈“生病了”。我爸爸每天晚上都要给妈妈按摩半个小时以上来缓解妈妈因为肿胀而带来的肢体酸痛。
　　等到落雪的时候，妈妈的肚子就大得吓人了，感觉孩子能有十多斤一样，不到1米六的妈妈那时体重有一百四十多斤。她的肚子大到羽绒服拉不上链子，所以她每次出门做产检为了防止“肚子钻风”都用小棉垫放在肚脐处然后用背带裤盖上。怀孕八九个月的时候，我妈几乎每周都得去医院吸氧，因为肚子大胎儿压迫她的内脏所以她总是胸闷，上不来气。这个时候她不仅边吃边吐还睡不好觉，夜里常常睡睡就闷醒了。爸爸常常一脸无奈和爱怜地跟我说：“看看你妈，多可怜呀。”那时我就期盼妹妹赶紧生出来吧，等她出生一切就好了。
　　很遗憾，妈妈生妹妹的时候我没在医院，因为父母还是嫌我太小会添乱，所以我被送到姥姥家由姥姥照顾。我的爸爸和爷爷奶奶还有我姑姑去医院陪我妈妈待产。因为妈妈生我的时候四顺产，我又比较大（八斤半）所以折腾得她死去活来的，再生我妹妹的时候她一想到生我的场景就害怕所以尽管临近春节大夫为了回家过节劝妈妈顺产，她还是果断选择了剖宫产。我妹妹出生那天是情人节，阴历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所以那年的春节我在姥姥家过，他们在医院过。当爸爸给我姥姥打电话报过平安之后，我和姥姥就赶到医院去看望妈妈和我的小妹妹了。不是所有刚出生的小孩都很丑，我妹妹当时就很漂亮，她很白被接生的医生叫“白雪公主”，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嘛，而且她不像别的孩子皱巴巴的脸蛋很圆润皮肤细腻，也不脏，我记得她只有肩膀处有一些血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可爱，而且一出生就是大长腿，我爸说这孩子很长，因为她还不能站起来所以没有用高来形容她。
　　我去医院看妈妈的时候她眼里含着泪，因为她有些失望，她本想生一个儿子凑一个好字，儿女双全，所以一直在哭。全家人都在劝她不要那么贪心，孩子健康漂亮就该满足，可是越劝她越哭得厉害，月子里一上火就没了奶，所以我妹妹几乎没喝过母乳，是吃奶粉长大的。我很心疼妈妈，也同样不理解妹妹那么可爱，我们都很喜欢她啊，妈妈为什么哭。在妹妹名字还没取号的时候我们叫她“福娃”，但是姥姥给她取了一个很难听的小名：“腊狗子”说是癞名好养活。妹妹出生那天我注意到，妈妈的病床上挂了个尿袋，我的心里是很害怕的我觉得只有重症病人才会大小便不能自理需要挂那个，我特别担心因为生了妹妹妈妈以后就得卧病在床了。
　　等到一个星期后，妈妈和妹妹就回家了，我最高兴的是，在经过爸爸的“抱孩子”培训后，我光荣上岗了，那天在车上的时候一直是我在抱着她，她不哭不闹，对我来说哦简直是天大的奖励。我妹妹出生的时候，奶奶身体不好，姥姥还需要照看我舅舅家的孩子，所以在没有长辈的帮助下，是我爸爸伺候妈妈月子的。妈妈跟我说在刀把她的肚子划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元气全都跑出去了。月子里妈妈由于刀口还在恢复期，所以躺下，坐起来，上厕所等简单的动作都做的慢吞吞小心翼翼的，稍有不慎就会觉得刀口好像就要裂开，表情就会异常惨痛。白天的时候我会帮着给妹妹冲奶粉，洗尿布，给妈妈热粥，但是到了晚上就是我爸爸一个人挑灯夜战了，妹妹一晚上会醒很多次，换尿布喂奶，喂奶换尿布这样的活动我爸一夜得重复好多次，而妈妈因为刀口疼也不能干什么，半夜还因为小米粥太容易消化而饥饿，爸爸还需要给妈妈热粥，所以这一个月他都不怎么睡觉。爸爸跟我说他特别想好好照顾我妈妈，因为生我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年轻，他还不懂怎么照顾人，让妈妈当时受了不少哭，孕期的时候吃不上好吃的，坐月子时我爸工厂三班倒，妈妈半夜饿了也不敢说只能挺着，坐下了胃病。所以他特别想通过照顾妈妈来弥补以前的“不懂事”。年幼时的我问爸爸：“可你是个男的啊，为什么要像保姆一样照顾妈妈呢？”我爸爸跟我说：“就因为是男的才更应该好好照顾自己的媳妇，媳妇是自己的，孩子也是自己的，我不照顾谁照顾？女人那么弱小，生孩子这么辛苦这么折磨人的事其实应该男人干，男人既然没办法替女人承受痛苦，好好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吗？”生我妹妹的时候我爸已经不是那个面粉厂的小工人了，他当时安排好了所有的生意，空出了三个月的时间来寸步不离地照顾妈妈，就算是在妈妈怀孕月份不大的时候，爸爸出差一周之内也肯定回来。所以，在我的世界里，男人在家做家务，或者照顾妻子坐月子都是应该的呀，这是他们的义务和责任。
　　曾经看过一个泰国广告，广告是以一个父亲的口吻描述的，她在女儿家里看到有工作的女儿在家洗衣做饭而他的丈夫却只在沙发上玩游戏，父亲很自责，他说因为他在家就什么都不干所以让女儿从小就觉得所有家务都应该是女人干的，但事实上，家务不应该夫妻两个人承担吗？所以父亲留下一张纸条后就回家开始帮妻子洗衣服决定从自己开始改变。家务活尚且如此，生孩子养孩子不更是这样吗？广大的男同胞们，既然您们不能替妻子承担生产的痛苦，就请善待你们的妻子吧，至少在她最脆弱最需要你的时候好好照顾她，怀孕和坐月子加起来不过310天左右，别拿工作忙当借口，在这短短的310天里好好爱她。如果爸爸们能做个好榜样，最起码当你有了女儿，在将来她要嫁人时你可以因为她找了一个和你差不多的人而放心，而不是担心女儿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