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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鸡兔同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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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总是咳嗽,嗜辣如命的我吃了三天一点辣椒不沾的食物(不能称它们为美食),倒不是说只有辣的才是美味的,只是吃辣对我而言不仅是习惯还是美好的心情,能吃辣的时候不吃是选择,不能吃辣的时候想吃辣是折磨。这和单身是贵族还是狗,我觉得有相似的地方,单身有人追,不选择谈恋爱是贵族(我们眼光高着呢);单身想恋爱还没人追,没事儿还总被秀一脸恩爱,不说是折磨但是肯定会寂寞。
现在回到这篇“美食诱惑”的主角上------鸡。鸡蛋,鸡翅,鸡爪,鸡心,鸡肝,鸡胗........都是我喜欢吃的。从鸡蛋开始说吧,并不是因为在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问题上我认为先有蛋,而是因为咳嗽让我想起有关鸡蛋的一种奇怪的吃法,或者勉强称之为偏方。小的时候,每次我感冒咳嗽,爷爷奶奶都用这个办法给我止咳。那时候最流行的玻璃瓶装汽水还不是宏宝莱,我的记忆里是瓶子细细的“小蜜蜂”(可能现在没人喝汽水了吧)。每次咳嗽得很严重的时候奶奶就买瓶“小蜜蜂”,再往碗里打一个生鸡蛋,一边用筷子快速搅拌鸡蛋一边倒汽水,然后,神奇的美味就诞生了。汽水冲击鸡蛋液后,鸡蛋就会变成一碗汽水味的泡沫,喝这泡沫就能止咳,而且泡沫丝毫没有生鸡蛋的腥味,口感如同一种叫“泡沫西柚”的冰淇淋。虽然说生鸡蛋有细菌,且应该没有科学证明这能有效止咳,但是这不能掩盖鸡蛋泡沫很好喝的事实。七八岁之后,我就没再喝过鸡蛋泡沫了,因为爸妈把我从爷爷奶奶家接走了,每当我感冒的时候,他们会用他们觉得最科学的方法给我治病。直到今年春节,当我快忘记了鸡蛋泡沫的时候,我家父亲大人居然莫名奇妙地买了瓶雪碧打了一碗鸡蛋泡沫。我问他:“爸,你也没咳嗽为什么喝鸡蛋?”我爸说:“因为想喝,我小时候常喝。”“是吗?!我小时候也常喝。”然后我们就像一见如故的两个酒鬼逮着了五十年的女儿红一样,愉快地一起喝鸡蛋。我曾以为这个偏方是我爷爷在我小的时候从哪学来的呢,看来这偏方也有至少四十年的历史了。有时候我会没大没小地和我爸爸说话,比如,爷爷给我买了榴莲,我会一边吃一边跟我爸说:“我有一个好爷爷,而你没有。”我爸会撇嘴:“我爷爷要是活着,我也有个好爷爷。不过我有一个好爸爸。”这段对话每隔几个月就会一模一样地来一回,而每一次,我都会接一样的话:“我也有一个好爸爸。”
接下来说说我爸爸的好爸爸,鸡兔同锅的创始人。我觉得我的爷爷要是生在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里,现在可能会是一个退休高知吧。听他回忆,在他小时候家里孩子多只靠我太爷爷一个人挣钱养家,吃饱穿暖都非常艰难。有一次太爷爷让我的爷爷去买米,爷爷因为喜欢看书就挪用了一小部分钱去书摊租书看,结果,回家后被太爷爷毒打了一顿。据说打法也是痛彻心扉:用筷子捅肋骨。在家里要揭不开锅的情况下,居然还花钱去看书,这是太爷爷生气的原因,可是我好同情爷爷,如果能穿越,我不想去古代当什么皇妃,公主,能穿回五十年代给爷爷家扛去一袋大米带上几本书就行了。不知道偏爱把筷子当成刑具是不是能通过基因遗传,别人家的家长通常都是抄起拖鞋,拖布,扫帚,衣架乃至“老头乐”教训孩子,我们家就喜欢筷子。我爸爸估计从他爷爷那遗传来的,喜欢用筷子惩罚我和我妹妹,当然没有捅肋骨难么残忍了。每次都是在吃饭的时候,因为我或者妹妹举止不当,言论过分,爸爸会突然唆了一下手中使用着的筷子,然后一双筷子并在一块儿,照着犯错的“当头一棒”。说实话,倒没有多疼,但是相当尴尬了,仿佛时间都会静止,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并没有难么大个地缝容得下我,挨打的时候后会感觉从脸到脖子都发烫,有时会委屈地掉几滴眼泪来掩饰自己的丢脸。现在仔细想想还会觉得很嫌弃斩了口水的筷子打在脑门,不过,我爸把这个叫做“挫折教育”,虽然我很反对很厌恶这种让我丢脸的教育,但是貌似还用那么点作用,我和妹妹现在都很“厚脸皮”。
我爷爷喜欢养小动物,不大的院子里除了种些蔬菜,养几盆花,还会养些兔子和鸡。奶奶自从身体不太好之后,每天的“工作”就是去鸡窝捡鸡蛋,每隔一会儿就去鸡窝视察一下,有时徒手而归,有时高兴地拿回一两个鸡蛋,看似非常无聊的事情成了她最大的乐趣。去年夏天,因为几只鸡半夜偷偷练功,学会了飞跃总是飞出鸡窝,爷爷就把剩下的鸡关进笼子里养了,那么问题来了,笼子里是有“土著兔子”的呀,鸡和兔子就被迫同居了。跑男里有一期包贝尔算鸡兔同笼时很机智地用了“吹哨抬脚”的算法,早在那期节目之前,我看过一篇文章,说作者是一个本科学历的白领,他有一个靠卖菜发家的小学文化水平同学,他的同学在教孩子算鸡兔同笼时用的就是假设吹哨,不禁感叹人家孩子能成为富二代都是因为他老爸聪明啊。其实这种被小学生叫做“应用题”的题就应该联系生活实际啊,怎么应用方便怎么做嘛,毕竟当科学家的人很少,我们学习的知识在生活中能用上那也不会白学一会,不仅是数学,希望所有的学科都能更贴切生活一些。
鸡兔同笼之后,我常常让我那个读一年级的妹妹去数鸡和兔的腿,我让她做这么无聊的事她竟然还觉得很好玩,好吧,我们真的都是很奇葩的人,还居然凑成了一家。鸡兔同笼的日子也没维持多久,因为要过年了,鸡和兔子都被爷爷杀掉了。每逢年节都是动物们的噩梦吧。关于兔子肉会让我想起周公子和黄教主想的电影《撒娇女人最好命》里的一个桥段,主人公们在一块撸串子周公子点了兔肉,台妹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在我看来,猪猪也很可爱啦,鱼鱼也好可爱哦,牛牛也那么可爱啦,仔细看看大部分的动物都超可爱啦,尤其是它们还是宝宝的时候,所以,为什么只有兔兔不能吃?按照这个逻辑人类不要吃肉了。再可爱的动物经过精湛的厨艺烹饪都会变成可口的食物,我不吃某种动物绝不是因为觉得它可爱,一定是因为我害怕。要么它们活着的时候我就害怕它,这种害怕会使我不想看见一切和它有关的东西。要么是害怕它们做熟之后的样子,这种情况只要把原材料做成我看不出来的样子就行了,比如鸡头。我从小就不吃鸡头,因为觉得吓人,直到有一次吃烧烤偶然尝到了烤鸡头(那家的鸡头被劈成两半且被烤得有些糊,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我便喜欢上了这种美味。后来每个星期都吃,直到吃得有些恶心才放弃了,至今有六七年不再吃鸡头了。
兔子是我比较害怕的动物。上小学时爷爷就养兔子,那些兔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爱,不是嫦娥会抱着的那种小白兔。记忆中,那是一个寒假,爷爷养的兔子是几只毛略长的黄兔子,不知道是营养不良还是其他的问题,兔子身上的毛一块一块的,像劣质且长时间使用过的地毯,这边多那边少的,模样不那么可爱,不过很可怜。其中有一只最弱的兔子后腿有了毛病行动不便,可能是他最可怜,所以我很同情这只兔子,晚上会给她抱回屋里还给它做了棉垫子,其实是我让爷爷抱它,因为我不敢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几乎害怕所有的动物,远远地看还会心生爱意但是不能碰它们,尤其是抱着,我特别害怕感受到动物心脏的跳动。在我悉心照顾那只坡脚兔子几天后我便因为开学回家了,再去爷爷家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一堆兔子皮,我知道坡脚兔子也在其中。
小的时候,每到过年爷爷总要杀鸡,而且奶奶喜欢吃“血糊糊”(鲜鸡血中放入葱姜然后蒸熟,像血豆腐,据说补气血)。爷爷要一边杀鸡一边放血,奶奶要拿盆接着,他俩总是因为彼此配合得不好而吵架。我特别害怕听见杀鸡的声音,公鸡临时前的拼命哀嚎对我来说是精神折磨,倘若一刀下去公鸡一命呜呼凄惨的叫声还不至于那么瘆人,对于被杀的鸡也是一种痛快,对于躲在屋子里的我也能少些痛苦。我特别讨厌“血糊糊”这种食物,有一次因为奶奶要做“血糊糊”,爷爷就在鸡脖子上划了个口子,结果那只鸡扑腾地厉害,还不断地号叫,那叫声尖锐而高昂仿佛有愤怒有不甘最后却变成了嘶哑的无奈,那段叫声如同白绫般紧紧缠绕我的脑袋和脖子回想起来会让我有窒息的感觉。因为公鸡临死前奋力地反抗奶奶没接到多少血,鸡血喷溅得到处都是。将至春节,院子里积了不少雪,一地的鸡血嵌在雪里并非常扎眼,但不像绽放的红梅那样美艳,夹着腥气,那场面令人后背发凉,令人胃里有异物翻滚。
我没见过杀猪,所以在我的脑海里世上最血腥的事是杀鸡。
前面提到过的同笼的鸡兔,生同笼死同锅,于是就有了鸡肉炖兔这个奇怪的菜。爷爷说兔子本身没有什么味道,和什么一起做就什么味,所以兔子就有了鸡味。说实话如果不把兔头放进去,这道菜就像是炖鸡肉,外表上看都是被剁得一块一块的肉,不过吃起来兔子的肉比鸡肉更嫩。我从没吃过被单独烹饪的兔肉,也不知道没有了鸡兔子什么味道,但是我并不想尝试,大概是我觉得兔头很吓人吧,不吃兔子对于我的美食生活里也没有什么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