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无常客》卞卜一

12、君子远庖厨

　　谁能相信“君子远庖厨”这句话是我在看动画片时学到的。那部动画片是国产动漫中口碑比较好的了，画面优美，故事也不幼稚狗血很适合青少年看，而且里面有许多历史知识，那部动画片叫《秦时明月》，我刚看这个动画时都已经出到第二部了，真的很惊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谁。我不记得“君子远庖厨”具体是在第几部出现了，是《诸子百家》还是《君临天下》？反正不是前两部。那部里有一个很有名的厨子，就是庖丁解牛的那个庖丁，上高中时语文老师讲过，庖丁不是人名，疱是厨师，丁是称呼，所以我想庖丁很现在的张老师王大夫也出不多吧。动画片里好像是有人问张良孔子说君子远庖厨为什么张良和庖丁还走得那么近。张良回答的意思大概是，君子远庖厨并不是说君子瞧不起厨师，而是说君子要心存仁，烹饪难免宰杀，过于残忍。的确，美食虽然能满足口腹之欲，但有时难免血腥残忍，有时也会触目惊心。
　　有些菜肴的恐怖是直击人心的，一般都是它的原材料比较吓人或者令人恶心。比如我喜欢吃的茧蛹，据说它的蛋白质含量特别高可以抵好几个鸡蛋（我也不知道具体多少鸡蛋）。我也不太清楚我平常吃的茧蛹是什么品种，反正很好吃。我和爸爸都喜欢吃干煸茧蛹，老爸说吃这菜得有些耐心，小火仔细地匾茧蛹，以防它糊掉影响口感。干煸的茧蛹为了节省时间和更好入味会把茧蛹切半，刀口方向是与茧蛹本省一圈一圈的纹路垂直的，这样的横截面最大，便于干煸。我和老爸比较爱吃辣所以干煸茧蛹总会放一些干辣椒，干煸过的茧蛹外皮酥脆，内里却很嫩，咸辣适中是下饭的好菜。而我的大姑却更喜欢另一种吃法：清水煮茧蛹。清水加些许盐煮过的茧蛹保留了自身的鲜香，一咬一口水，真真是原汁原味，不过有个小小的缺点，因为茧蛹是整个水煮，所以一不小心就会连同茧蛹里的小虫也吃掉，虽然吃了也没什么，可要是吃了一半看见白白的茧蛹里有咬掉半个的屎色虫子，着实有点恶心。天使航的妈妈做茧蛹也很好吃，不用干煸也不用水煮而是用油炸。很遗憾没吃到刚出锅的炸茧蛹虽然凉了也挺好吃。顺便一提，炸茧蛹很香但吃时一定小心，一咬一口热油也是烫得很（来自天使航的亲身体验）。不管茧蛹怎么做我妈都是不喜欢吃的，因为在她眼里，茧蛹就是虫子，很恶心好吧，我也不否认它是虫子。说起吃虫子，少数民族好像更有发言权，小时候读过一本书介绍过少数民族吃虫的由来，那本书里说有一年闹虫灾，一妇女领着孩子回娘家探望但没有礼品和粮食，两手空空，路上休息时孩子在田里捉了许多蝗虫，妇女就把一串串蝗虫带回娘家，用油一炒竟然还挺好吃可以代替粮食充饥，不知道这个故事可靠几分，但是云南少数民族吃虫确实真的。看《爸爸去哪儿》时就可以发现云南确实有炸蜈蚣炸知了等美味。要说吃虫让我印象更深刻的还是广式吃法，一次看电视介绍广东的“豆丹”挺特别的。豆丹是一种虫子加工成的，这种虫子专吃豆类植物的叶子，通体翠绿，而且体格比毛毛虫肥硕多了，工人们把这种绿虫子一个个放在板子上，然后用像擀面杖一样的圆木棍在虫子身上来回碾压，将虫子体内的东西压出去，就成了豆丹，之后煎炒蒸煮做成各种豆丹宴，价格比茧蛹还贵。总之虫子类的菜肴都是味美形不美的，看上去都有点恶心。
　　有些菜肴的恐怖却是因为制作方法的残忍。我一直都想尝一下凉拌八爪鱼，来到延吉之后其实是有非常多的机会吃八爪鱼的，但是两年了都没吃过，因为一盘八爪鱼一般都是28元左右，要是我只能吃一口，就会浪费一大盘。第一次在生活中看见有人吃凉拌八爪鱼是刚上大一不久和室友在学校对面的兴豆饭店吃饭，坐在我们后面的姑娘点了一盘凉拌八爪鱼，看过跑男的人应该都知道有一期在韩国录制，各队在韩国市场里找食物，其中就有八爪鱼，我印象里好像是陈赫吃的。凉拌八爪鱼是在八爪鱼活蹦乱跳的时候拿剪子将抓剪成小段，装盘后蘸韩式辣酱吃，盘中的爪还是会扭动的。据说吃的时候要很快速很大力地嚼，不然八爪鱼的吸盘可能会吸住口腔里的肉。可能是八爪鱼剪完之后不会流大量的血所以至少看上去不血腥不会影响我的食欲，所以还是很想挑战一下的。上学期学古代汉语，老师在讲词类活用时举了很多成语做例子，其中就拿“生吞活剥”来讲解动词作状语，然后我的思绪就停留在了生吞活剥这个成语上，满脑子都是跳动的八爪鱼，凉拌八爪鱼可不就是活剥嘛。说实话凉拌八爪鱼的做法确实很残忍，同样的做法换成鸡鸭牛羊，估计就很少有人吃了吧，毕竟鲜血迸溅的场面造成的视觉冲击还是很强的，我想除了味道鲜美，生吃八爪鱼能被人接受的主要原因还是八爪鱼不出血。
　　“生吃”并不是朝族人的专利，广东的名小吃“三吱”应该更出名。三吱的食材是刚出生的耗子，因为在食用过程中小耗子会发出三次吱吱的叫声而得名。本人非常非常不喜欢老鼠及其亲戚所以对于这道菜我就不多说了。但尽管我讨厌老鼠但是我也反对这种吃法，毕竟对幼崽下筷实在于心不忍，更何况还要恶趣味地听那临终惨叫并以此为菜取名。
　　除了生吃还有别的做法也是比较残忍的。小时候看过一部家庭伦理剧，里面有一个女配角是六七十岁的奶奶，给别人家里打扫卫生顺便做做饭，奶奶的厨艺了得，但是雇主家的男主人是环保主义者，主张保护动物，还是个外国人反对一切残忍的烹饪。老奶奶曾经做过鹌鹑，要挑鲜活的鹌鹑回家啊拧断脖子后收拾羽毛内脏再烹饪，男主人知道后呵斥了她并警告她不许再残杀小动物。后来男主人请朋友来家里聚餐，老奶奶做了许多菜，大家认为最好的是一道汤便请老奶奶传授秘诀。老奶奶很高兴地介绍，女主人来做翻译，原来那是一道甲鱼汤，甲鱼清洗后放入锅中小火慢炖，锅中的水要放入调料，随着温度慢慢升高，甲鱼会口渴喝锅中的汤…….再后来怎样做我也不知道了，老奶奶的话被打断了，她也被辞退了。从男主人朋友的反应可以看出甲鱼汤确实很好喝，但是，这制作过程确实骇人听闻。甲鱼被活生生地炖熟，也许你不觉得多恐怖，杀鸡的场面都比这瘆人，的确，杀鸡时不仅血腥，正如我曾经写过的，鸡的惨叫声像一条缠在人脖子上的白绫。慢火煮甲鱼更像是一种酷刑，让我想起一个成语：请君入瓮。故事的主角是武则天的大臣周兴和来俊臣。有人举报周兴密谋造反，来俊臣奉命审理这个案子，他邀请周兴来府上喝酒，一边喝酒一边嘚啵案子，他就问周兴：“大兄弟啊，有些犯人呀咋问都啥也不说呀，咋整？”周兴很高兴啊：“多简单点事啊，你就整个大锅，在锅底下架火烧，把犯人搁锅里，指定你问啥他答啥。”来俊臣邪魅一笑：“大兄弟啊，那你就进锅里吧。”都是套路啊，还能不能好好唠嗑了。以上是东北方言版来俊臣与周兴的“请君入瓮”，一些影视作品里也出现过这种酷刑，比如《太平公主秘史》，连太平公主的老师都做过大锅啊！ （别问我为什么看过那么雷的剧。）
　　和文火煮甲鱼这种“温水煮青蛙”相似的菜还有醉虾和醉蟹。因为我不是在海边长大的而且对一些海鲜会过敏，所很少吃虾蟹。曾经看过一个名小吃排行榜，上榜的就有醉虾，将活虾洗净放进坛子里，添上酒和调味料，想要吃到美味接下来所有的事情只需要交给时间。醉虾成品在图片上看起来是有点发黑的，醉蟹的做法跟醉虾没什么太大区别，成品也是有点黑的，但蟹黄澄黄。因为我没有尝过这两种食物所以只能介绍下我从网上看到的东西，既然能成为著名特色小吃，它们的味道应该不差吧。
　　今天谈了几道或“恶心”或残忍的菜，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不是常见的家畜，即不是鸡鸭鹅，猪牛羊。而关于以上菜肴网上的反对声音绝对没有反对吃狗肉高。我一直很奇怪，延吉的狗肉汤饭遍布大街小巷，为什么桂林却成了备受口诛笔伐的地方？难道是因为狗肉节？延吉虽然没有狗肉节，但对狗肉的消费绝对是很大的。爱狗人士反对吃狗肉，因为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现在越来越多的家庭也在养狗当宠物，甚至狗狗不是简单的动物，它们是家庭成员，因此反对吃狗肉的人能够一呼百应，我家也是曾经养过狗的，所以当我看见超市中的狗肉时就会想起与我朝夕相处的狗狗，又怎么能吃得下呢？当然爱狗人士中也有不养狗的，《忠犬八公》《神犬奇兵》《神犬小七》等影视作品也让人们即使不养狗也会喜欢狗狗，想一想我们几乎每天都在吃得猪肉和鸡肉，就知道猪和鸡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想象一下，如果未来人们也会养八爪鱼甲鱼小猪小鸡做宠物，和它们交流，照顾它们，那么这世上还会有这些“恐怖”的菜吗？
　　如今，世上也有许多吃素的人，他们可以间接挽救许多动物的生命，让它们多活几天，但是大多数的人是不能够放弃肉食带来的满足感的，这其中有些人因为一撕怜悯之心可以放弃过于残忍的菜肴，也有些人只把动物看成食材，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菜只要它美味。无论吃肉也好吃素也好，都不该受到道德绑架。我只想呼吁，口腹之欲需要满足但不宜过分追求，请在食用菜肴时，尽量选择较为人道的菜，毕竟我们不是野兽，鲜血和悲鸣足以让我们敲响心灵的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