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记忆》零和游戏

2、入殓 母亲走了！

　　母亲走了！
　　母亲辛苦操劳了一生，按照我们农村的习俗，如何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送母亲最后一程成了我们兄妹六人面临的一大问题。
　　兄妹六人全到齐了，家族兄弟也大多赶来了。首先是入殓时间问题，要请主持葬礼的道师(也叫风水先生)确定入殓吉时，好在人多主意多，早有人七嘴八舌出了很多主意。最后我们决定请附近村子的一位施姓道师来主持。听说施先生在家乡非常有名气得到了大家的公认。次日一早我和大哥一起冒雨前去请先生，三弟和几个家族兄弟三家准备装殓寿材等物。
　　在泥塘中辗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先生家。先生不但擅长主持葬礼，还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还有国家卫生部颁发的“全国优秀乡村医生”证书和奖杯，让我大为惊奇，想不到在这穷乡僻壤还有这等“人物”，这让我们确定了没找错人。
　　我们表明来意，同时告知了母亲的离世时间、全家人的生辰八字等信息。先生查阅了一大堆古旧图书，边掐指计算边翻书对照，最后确定了两个关键时间，装殓时间为当天午时至未时左右为吉时，出殡时间确定为15天后的农历九月初八。由于连日阴雨，看墓地要等天晴了才行。
　　看看时间，三小时后就该装殓了，所以我们赶快通知家里，装殓师是请来了，但有个问题——没有装棺鸡！装殓的时候需要用一只红色的公鸡祭牲。山上的鸡都是放养的，大白天要抓一只公鸡可不是件易事，四五个人乱了个把小时，鸡毛也没抓着一根。只好打电话到处找，终于找到一只人家提前抓了关着备用的买了来应付着用了。
　　我们赶到家时，家里一大帮亲戚朋友，有看望的、有帮忙的、有祭奠的……乱作一团。大家胡乱吃了午饭，接下来就是吉时，该装殓了。母亲的后家亲人已赶来看了最后一眼，对母亲嫁入我们杨家的一生作了高度评价，认为我们几个子女还算孝顺，所以也没为难我们，爽快同意了母亲盖棺定论。
　　寿材、纸钱、香烛、米粮、麻线、桃树枝……均已准备停当。装殓师先在寿材底层垫好很多母亲的衣服和被子，一层又一层，最后把大红的缎面寿被垫棉铺好，我们尽可能想让母亲能够躺得舒服一些，我们知道，这一次，母亲会躺很久——很久！
　　吉时已到，该入殓了。入殓师用桃树技在寿材和母亲身上反复驱赶，赶走了一切邪祟，好让母亲干干净净的走！
　　烧过了纸钱，点上了油灯，我们兄妹六人跪在地上，在宣闹的爆竹声里，装殓师和家族长辈们轻轻地把母亲抱入棺内，整理好衣服，盖上红色的寿被。
　　就要盖棺了，我们认真端详母亲苍白、憔悴、清瘦而又安详的容颜，我知道，母亲对个家对我们兄妹还有很多的眷恋和不舍，但我相信，让母亲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孤独的父亲，俩人虽磕磕绊绊，但还是含辛茹苦相濡以沫一起走过了52年，关于父亲的抽烟父亲的喝酒父亲的不按时吃饭……被母亲唠唠叨叨管了半个世纪，母亲这一走，没人管束了父亲还会不会生活？
　　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棺盖终究还是盖了下来！打了胶、上了钉、祭了牲、上了香、烧了钱……我们终于意识到，母亲是真的离开我们了，随着袅袅的青烟，去了那个没有辛劳、没有痛苦、遍地开满鲜花的世界！
　　妈妈，我们会想念你的，希望你在天堂，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