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记忆》零和游戏

1、回家 回家陪母亲

　　回家
　　陪母亲回老家，本是一件平常之事，但这一次，我知道将是最后一次，将会永远铭刻在我的记忆里。
　　2014年9月16日晚23时30分，母亲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这一刻！20年的癌症折磨，母亲承受了我们无法想象的痛苦，但在最后一刻，却是以安静入睡的方式离开，这让我们几个子女稍感宽慰！
　　母亲的离去，虽然我们都有一点预感，肯定是撑不过去了，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我一下就蒙了，我觉得自己的主心骨和灵魂被抽走了，脑袋空白地跪在母亲灵前，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忘了哭泣、忘了周围的一切……！
　　在大哥的提醒下我才回过神来，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为母亲洗了最后一次澡，为母亲换上了她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寿衣，梳洗停当，准备送母亲回家！
　　母亲在弥勒跟我们一起生活了10年，在最后一个月左右，母亲多次表示要回乡下老家，但我们总说乡下地处偏避看医生买药不方便天气寒冷怕受不了我们都有工作照顾不便等理由耽搁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我总相信奇迹还会在母亲身上发生！因为从最初母亲被诊断癌症晚期至今，两次手术、数十次化疗、无数中西药、偏方、食疗、运动、保健……头发掉了又长长了又掉，从医院拒绝化疗至今也近3年了，20年来，母亲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但这一次，母亲终究没能扛过去！
　　大哥、大嫂、三妹和我把轿车后排全部用被褥垫平，刚好能躺下瘦小的母亲。我开车，大哥负责照顾母亲。发车之前我跟母亲说：“妈，儿子送您回家……”我鼻子一酸就哽住了，我把车灯打开，但模糊的双眼让我无法看清前方的路，擦掉了泪水和鼻涕，我定了定神：“妈，小心，我们出发了！”凌晨1点，母亲、我哥和我，我们娘仨一起行进在回家的路上……
　　平时1个小时的车程，因为母亲有晕车的毛病，那天我们用了近2个小时，尽量走得慢一点稳一点想让母亲舒服一点。本是晴朗的天空从我们出发起就开始阴沉下来，不一会儿，天上就飘起了毛毛细雨，既而小雨、大雨，我们没料到，这雨一下就是三天中间从未停歇。我们宁可相信那是老天对母亲的悲悯！
　　一路上，我们哥俩回忆了母亲的点点滴滴，母亲的坚强、母亲的艰辛、母亲的乐观、母亲的温情、母亲的精明……像一幅幅发黄的老照片，一幕幕断断续续的生活情景，幻灯片似地陆续播放着。
　　到家的时候，父亲、二叔、老叔等人早已迎了出来，父亲搓着手唠唠叨叨说了很多我都没听清，只记得他反复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三弟已备好了灵床、鞭炮、香烛等物，我跟母亲说：“妈，我们到家了！”在连绵清冷的细雨里，在劈啪的鞭炮声里，在众人的簇拥下，母亲热热闹闹的回到自己操劳了一生的家。
　　换了新的被褥，我们七手八脚地把母亲重新安放好。大哥为母亲掩上了脸，“天地”已经拆了下来，供桌上、灵床前和屋门外均已点上了油灯香烛，烧过香纸，磕了头，哭了一场。我们一家人开始了第一天的守灵，我们一边回忆母亲的过去点点滴滴的故事，一边等待着母亲的灵魂，归来！
　　母亲累了，该歇息了！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