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少年！》木小每

20、失眠的末日

　　(一)
　　9月11日，钓鱼岛事件轰动全国。不知是哪位好事者，在学校对面的两棵大树之间，悬挂起一条长长的横幅——“钓鱼岛是中国的，苍井空是大家的!”
　　一些小饭馆，悬挂着鲜红的五星红旗，如果是停发在路边的日本汽车，也贴着鲜明的几个红字：“车是日本车，心是中国心”。
　　“梁樱樱，和我一起去保卫国土吧！”晚上躺在床上的夏彤，伸着头，对下铺的梁樱樱说。
　　“你自己去吧！我快累死了，没时间考虑这些。” 梁樱樱在床上架起小桌子，开着台灯，看着数学题。
　　“在祖国大义的面前，你怎么能逃避呢？”
　　“你是政治学多了吧？”
　　“可惜我不够健壮，要不我一定奔赴前线，击退日本鬼子！”
　　“别想太多！就你这个胆小鬼，肯定是个逃兵！”
　　“那是谁看到蟑螂就‘哇哇’哭的！”
　　“蟑螂和人哪能一样，我怕蟑螂，可我不怕人啊！”
　　“那他们只要抓点蟑螂就能把你吓跑了！”
　　“算了，我还是好好学习吧！”说着也拿出自己的小桌子和台灯，看她最讨厌的数学。
　　早上5:30，夏彤就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教室进行晨读，背诵英语或者语文。
　　午休时间
　　“乔辰”
　　“怎么了？”
　　夏彤抱着笔记本坐到乔辰的身边。
　　“给我讲数学题吧！”
　　“以前都是我主动给你讲题，怎么现在主动来学了”
　　“都高三了，我当然得好好学习了，我可是要考大学的人。”
　　“这是你的错题集吗？”乔辰翻开夏彤的笔记本。
　　“嗯”
　　“那我挑一些给你讲，数学题虽然多，但很多思路是相通的。”
　　“嗯，我会好好听的。”

　　也许是早上起得太早，又或是残存的夏日困意还未散去，夏彤听了一会儿，就在数字的催眠下，歪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乔辰趴在桌上，与熟睡的夏彤相对，伸出食指，逆着光，轻轻地滑过她粉嫩嫩的鼻尖。
　　看着她，他觉得满满的。
　　是心，满满的！

　　课间，夏彤坐在座位上啃着数学题。
　　“夏彤，总感觉你变了，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高子怡看着她的同桌说。
　　“有吗？”夏彤没有抬头，继续看数学题。
　　“你好像不经常睡觉了，而且好久没和你一起吃零食了，虽然你以前也经常看书，可都是些闲书的，最近你看的可都是数学。”
　　“已经高三了，有必要再努力一些！”夏彤想起陈婉儿贴在桌子上的那句话。
　　“是啊!”高子怡点点头，看着身旁突然变得勤奋的女孩，其实，她没那么懒吧！高子怡这么想着。
　　(二)
　　2012年，10月，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那是夏彤第一次知道莫言这个人。
　　11月，美国总统大选，奥巴马获得连任。
　　12月，在玛雅人的预言中，这个月的21日，将迎来新的纪元。
　　预言的那一天越来越近，夏彤虽然并不相信，可仍有些焦虑。
　　有一个人曾那样说过：
　　“如果2012年的12月21日，真的是世界末日，你最想干什么？”
　　“我想，想和你在一起！”

　　夜晚，星光下，夏彤拨通了尹泽的电话。
　　“尹泽！”
　　“彤管，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就是……没什么事，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
　　“试着放轻松一点。”
　　“嗯”
　　“彤管，我这儿正同学聚会呢，有点吵，下次再聊好不好？”
　　“嗯，那你去吧！我没事的。”
　　“你要加油！我在这儿等着你呢！”
　　“嗯！”
　　这一天，是12月20日。

　　12月21日，冬至，看起来并不奇特的日子，正常的学习，正常的生活。
　　夏彤、乔辰、陈婉儿、梁樱樱并排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看着远处的风景。
　　“夏彤，也许明天，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们了，你会感到遗憾吗？”乔辰问。
　　“嗯，很遗憾！”
　　“我现在就想去死，不想面对末日！”梁樱樱扯着自己油油的刘海说。
　　“你去吧！快去！”陈婉儿拍着梁樱樱的屁股说。
　　“陈婉儿，还记得我们去年说过的末日心愿吗？”夏彤问。
　　“当然了，我要和我喜欢的人一起面对这一天！还记得夏彤的心愿忒简单，就是吃饱肚子，干脆在末日来临之前，你撑死算了！你们今天想要做什么？”
　　“我不想死！” 梁樱樱撕扯着自己的脸蛋说。
　　“我”乔辰看着夏彤，“就想这样度过这一天！”
　　而夏彤一直望着远方。

　　晚自习结束后，夏彤没有急着收拾东西回宿舍，呆坐在座位上有些惆怅。
　　“夏彤!”
　　“你还没走啊？”夏彤看着站在眼前的乔辰。
　　“陪我去操场吧！”
　　“又要去跑步吗？”
　　“这次是散步。”
　　“那好吧！”
　　今天，操场上的情侣尤其多，也许是因为笼罩在末日的氛围下吧。
　　“末日的谣言看来要破灭了！已经这么晚了。”夏彤边散步，边看着星空说。
　　“嗯！”
　　“有人说过，如果这一天是末日，他想和我在一起，可是他好像不记得了！”夏彤有些失落地看着脚尖说。
　　“真庆幸他忘了！”
　　“你在幸灾乐祸吗？”
　　“要是他和你在一起，说不定今天真是末日了！”乔辰笑着对夏彤说。也许，他想说的还有更多、更多。
　　“那是不是陈婉儿？”夏彤突然在一处阴影中发现了陈婉儿的身影。
　　“有点像。”乔辰向着夏彤指着的方向望去。
　　“那个男的是谁？他们在干什么呢？”
　　“看不清！”那个男生背对着他们。
　　“我们偷偷溜过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嗯”
　　“你跟着我，小心一点啊！”
　　“嗯”乔辰比了一个OK的手势，弯着腰，跟着夏彤悄悄地接近陈婉儿。
　　“你这么晚叫我来这儿干嘛？有什么事路上说不都一样嘛！”
　　“不一样！我有话要说。”
　　“你快说吧，我急着回家呢！”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知道！”
　　“那你知道我今天要干什么吗？”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那个……”
　　“快说！”
　　夏彤和乔辰悄悄躲在阴影里，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
　　“听这声音好像丁亦啊！他们这么晚还不回家吗？”
　　“好像是！丁亦他今天要干什么，你知道吗？”乔辰小声问夏彤。
　　“我想一想！”夏彤闭上眼睛，仔细回忆，“我想起来了，他今天要告白！”夏彤的声音有些大，乔辰紧忙捂住夏彤的嘴巴，不让她出声。
　　“小声一点！”乔辰说。
　　夏彤点点头，乔辰松开了手。“难道今天丁亦要表白的人是陈婉儿？”夏彤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
　　“应该是吧！我们再听听。”
　　丁亦深吸了一口气，说：“陈婉儿，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说过要在这一天做一件事。”
　　陈婉儿已经想起丁亦曾经说过的话，可她有些不敢相信。
　　“陈婉儿，我……我喜欢你！”丁亦注视着陈婉儿的眼睛说。
　　“你……你喜欢的不是那个班花吗？”陈婉儿低着头有些害羞地说。
　　“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夏彤忍不住低咳了两声，一时失去平衡，抓住乔辰的衣服想要维持平衡，可没想到拉着乔辰一起暴露在了陈婉儿和丁亦面前。
　　陈婉儿和丁亦吃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两个人。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陈婉儿指着这两人问。
　　“我们什么都没听见，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夏彤使劲挥着手辩解。
　　乔辰也应和着夏彤，“我们散步刚走到这儿，真的没听见！”
　　“你们两个骗子，肯定听到了！”陈婉儿突然听到告白，本就不好意思，又被这两人听到，一时羞愧从操场上逃跑了。
　　“你们啊！你们！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坏我大事！真是太没眼力了！”丁亦看着那两人，又看了看跑远的陈婉儿，喊着她，“陈婉儿，等等我啊！”
　　看着落荒而逃的陈婉儿和丁亦，夏彤笑着说：“真没想到丁亦喜欢的人竟然一直是陈婉儿。”
　　“只是你没发现罢了！”
　　“那你早就知道丁亦喜欢的是陈婉儿吗？”
　　“嗯”
　　“怎么可能？那你说，陈婉儿喜欢丁亦吗？”
　　“嗯，喜欢。”
　　“你怎么会知道？他们又没告诉你！”
　　“用心观察，会发现的。”
　　“你是在讽刺我眼神不好吗？”
　　“嗯”
　　“你……”夏彤鼓起腮帮，气呼呼地看着乔辰。
　　“我们也走罢！保安大叔快来了！”
　　“哼！”
　　星光下，乔辰走在夏彤的身后，踩着她留下的，看不见的脚印。

　　在这个预言中，将会迎来末日的夜晚，失眠的人很多。
　　有，因告白但没得到明确回答而辗转反侧的他；
　　有，因收到告白而受到惊吓又欣喜难眠的她；
　　有，因失约而懊悔的他；
　　有，因在这个夜晚有她的陪伴感到满足的他；
　　也有，因许多未知的发现，而感到迷茫的她。

　　深夜，夏彤的手机中，躺着一条未读的、迟来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