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少年！》木小每

21、不是亲耳听到的，就没有发生

　　（一）
　　2012年12月31日，湖南卫视的跨年演唱会上，俞灏明复出，献唱《其实我还好》，开启了新的一年。
　　寒假后，距离高考只有100天，学校郑重地举行了百日誓师大会，为高三的考生打气。
　　教室里，每一个人的桌前堆满了书，仿佛一道屏障，利于挡住老师的视线，在自己堆砌的空间中美美地睡上一觉。
　　“就剩100天了，你们想过高考结束后要干什么吗？”陈婉儿面对着夏彤、梁樱樱、乔辰。
　　“我想好好睡上几天，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干！你呢？”夏彤揉着疲惫的双眼。
　　“想出去旅游，看看外面的世界。”陈婉儿说。
　　“我要摄影。”乔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估计啥也干不了，家里有三个妹妹等着我照顾呢。”梁樱樱撅着嘴说。
　　“你家没有计划生育啊！让你有这么多妹妹。”陈婉儿说。
　　“还不是为了生个弟弟，生到最后也没生出来。”
　　“不罚款吗？”乔辰问。
　　“废话，当然罚款，有个妹妹还被送到亲戚家，就是为了躲计生委。”梁樱樱说。
　　“现在有四个孩子的家庭真少，你们一家这么多口人，肯定很热闹。”夏彤说。
　　“热闹就算了，只要不闹腾就行。”
　　“再过半个月就是学校六十周年校庆，要举办文艺演出，这可是高三唯一能参加的课外活动了。”陈婉儿用手比出一个六。
　　“一定要去吗？我还想多看一会书呢！”夏彤说。
　　“别装学霸了，该玩的时候就好好玩。”梁樱樱说。
　　“到时候我给你们拍照吧。”乔辰说。
　　“是啊!乔辰的拍照技术不错，到时候多给我们拍几张。”陈婉儿说。
　　“嗯，是不错，如果能把我的脸拍得再瘦一点就好了，而且一定要抓住我的神韵。”夏彤说。
　　“你那有什么神韵？”梁樱樱鄙视地看着夏彤。
　　“陈婉儿，记得叫上丁亦，我帮你们拍一张。”乔辰冷不丁地说。
　　陈婉儿转过身，挠着头，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
　　“什么情况？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梁樱樱看着陈婉儿，问夏彤和乔辰。
　　“陈婉儿收到丁亦的表白了！”夏彤说。
　　“我就说嘛！他俩天天腻在一起，肯定会出事。什么时候表的白，我竟然都不知道。”
　　“有一阵子了。”
　　“结果呢？”梁樱樱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夏彤看向乔辰，用眼神示意他，可乔辰装作看不见的样子，不说话。
　　“在一起了吗？”梁樱樱继续追问。
　　“我们也不知道。”
　　“你们竟然不关心后续发展？陈婉儿，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快说！你们俩现在发展的怎么样了？” 梁樱樱质问陈婉儿。
　　“这个……我……反正现在没什么进展啦。”
　　“就这样？”
　　“就这样！我们约好，如果考入同一所大学，就在一起，所以现在就好好学习咯！”
　　“有志向，反正你们俩学习都不错，估计考上大学是不成问题的。” 梁樱樱用摸过刘海的、油油的手，拍了拍陈婉儿的后背，给她以鼓励。

　　（二）
　　“夏彤，你看林诗雨，都高三了，学习这么紧张，还去排练什么舞蹈，参加校庆演出。”
　　“嗯”夏彤低着头看书。
　　“天天爱出风头。”高子怡继续说。
　　“嗯。”
　　“我猜她肯定想要让乔辰看看自己出彩的样子，她对乔辰还没死心呢。”
　　“嗯”
　　看夏彤不怎么和自己搭话，高子怡手里拿着镜子，向四周望了望，没发现有人注视着自己，便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夏彤！”
　　“怎么了？”
　　“帮我拿一下镜子。”高子怡把镜子塞入夏彤的手中。
　　“你要干什么？”
　　“你等会就知道了。”说着便打开那个小盒子，拿出一片隐形眼镜。
　　“这是什么？隐形眼镜吗？”夏彤指着高子怡指尖上的一片黑乎乎的薄膜问。
　　“这是美瞳。”高子怡将眼睛贴在镜面上，睁大了眼，想要将美瞳塞进去。也许是那眼真的太小了，试了很多次都塞不进去。又换了一个姿势，将头高高地扬起，将美瞳往眼睛里塞。试了很多次也没塞进去，流了很多眼泪。
　　“夏彤，快，抽两张纸给我擦眼泪。”
　　夏彤递了纸给高子怡，“塞不进就别塞了吧。”
　　“不行，一定要塞进去，带了美瞳就能让我的眼睛看起来很大。”说完又继续塞。

　　也许高子怡最终被美瞳打败了，向前排的林诗雨求助。
　　“林诗雨，帮我带美瞳吧？”高子怡温柔地笑着对林诗雨说。
　　林诗雨拿过美瞳，三下五除二就将美瞳塞到了高子怡的眼中。
　　“还是你厉害，一塞就进去了。你新买的美瞳挺好看的。”高子怡指着林诗雨的眼睛说。
　　“一般般啦，随便买的。”
　　“你在哪买的？”
　　“就在……买的，价格也不贵。”
　　“我下次也去那儿看看。”
　　夏彤看着这两人热络地聊天，一点也看不出高子怡每次在她面前谈论起林诗雨的不屑。

　　课间，梁樱樱拉着夏彤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呼吸新鲜空气。
　　“夏彤，你可要小心你的同桌。”
　　“怎么了？”
　　“天天到处说你坏话。”
　　“我知道。”
　　“你知道？”梁樱樱吃惊地看着夏彤，“那你怎么还能忍受她？”
　　夏彤用手指嫌弃地戳了戳梁樱樱额头上那油腻腻的刘海。“她经常在我面前说别人的坏话，基本上把班上的人都说遍了，怎么可能不和别人说我的坏话”
　　“那你知道她说你坏话，不生气吗？”
　　“有什么可生气的，反正我也没有听到，我没亲耳听到的，就当它没有发生。”
　　“那她说我了吗？”
　　“当然！”
　　“说我什么了？”
　　“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说出来听听，我倒要看看，在别人眼中我是什么形象。”
　　“为了让你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那我就告诉你吧！她说你不仅个矮，而且有点肥，不爱洗头，脾气还异常暴躁，……”夏彤拉着要冲向教室的梁樱樱，“我还没说完呢，你要干嘛。”
　　“我要找她算账，敢这么说我！”梁樱樱气得将额前的刘海都吹了起来。
　　“克制、克制，最重要的我还没说呢。”
　　“还有？”
　　“她还说，你身上最大的特点就是长了和二狗一样的开缝的门牙。”
　　梁樱樱想要甩开夏彤的手，“别拦着我，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活。”
　　“克制、克制，不是说要清醒地认识自己嘛。”
　　“不认了！”
　　夏彤抱住要冲进教室的梁樱樱的小粗腰。

　　(三)
　　校庆那天，囚禁在牢笼中的高三学子，终于被释放出来。
　　乔辰远远地拿着相机，半蹲在地上，按着快门。夏彤在乔辰的镜头中，低着头，坐在露天舞台下的板凳上看着莫言的《蛙》。
　　“你看什么呢？”陈婉儿夺过夏彤手里的书。
　　“你吓死我了！”
　　“《蛙》！是讲青蛙如何生活的吗？”
　　“能不能有点文化素养，这讲的是计划生育时期的故事。”
　　“那应该给梁樱樱看看，她家的计划生育就失败了。”
　　“梁樱樱呢？”
　　“会她的情人去了，哪有时间管我们。”
　　“演出都快开始了，她快回来了吧！”
　　“说樱樱，樱樱就到。”陈婉儿指着满面红光的梁樱樱。
　　“我们去拍照吧！”夏彤将书放在一边，拉着陈婉儿和梁樱樱走向乔辰。
　　“帮我们拍得美一点哟！”
　　“嗯”
　　乔辰按下快门，将她们定格在镜框中。
　　“乔辰，相机给我。”陈婉儿拿过相机，“站到夏彤旁边去，我帮你们拍一张。”
　　夏彤正站在一颗巨大的、绿得撩人心弦的银杏树下，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树叶，低着头，看着那扇形的叶片，用手轻轻触摸。
　　乔辰走近夏彤，右手从夏彤的身后，绕至她的颈部，轻轻地将夏彤的脑袋抬起。
　　时光就这样被定格：一个恍惚的拿着银杏叶的少女，和看着她的温柔少年。

　　(四)
　　“乔辰，你想要考这所大学吗？”夏彤拿过乔辰桌上的宣传单。
　　“嗯！”
　　“尹泽就在这所大学，我也想去这所大学！”
　　“那你要好好加油咯，之前给你讲的数学题懂了吗？”
　　夏彤点点头，又摇摇头。
　　“把草稿纸拿来，我再给你讲一遍！”
　　看着夏彤快要合上的双眼，乔辰用笔抵住夏彤的额头：“把眼睁开，继续听！”
　　“不要，就让我睡一分钟，就一分钟！”夏彤的手握住抵着她的笔杆，向下划，抱住乔辰的手就睡着了。
　　温热的脸就这样贴在乔辰的手背上，他觉得整只手臂的力量被什么抽空了，变得酥软无力。就这么一直僵住，趴下看着夏彤，也睡着了。
　　夏彤做了一个美梦，美梦中，许多的蛋糕摆在她的面前，向她飞来，她伸出手，抓住了一块，张开嘴，大大的咬了一口，可为什么没什么味道，又咬了一口。
　　“啊！”
　　乔辰将那受伤的手抽回，无奈地看着手背上留下的两道齿印和口水的痕迹，看向夏彤。
　　“你盯着我看干嘛？”
　　乔辰将手递到夏彤的眼前。
　　“你手怎么了？被狗咬了吗？”夏彤看着乔辰受伤的伤痕。
　　乔辰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夏彤。
　　“被我咬的？”夏彤揉了揉还没睡醒的眼睛，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嗯！”
　　“不可能！”夏彤鼓着腮帮，死活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