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少年！》木小每

2、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2010年10月
　　(一)
　　午休期间，夏彤趴在课桌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夏彤，外面有人找你！”一个同学走到夏彤的桌前敲了敲她的桌子。
　　“哦，知道了，谢谢。”
　　夏彤朦朦胧胧地走出教室，还没看到那人的脸，脑袋上的头发就已经被揉乱了。
　　“彤管，好久不见！”尹泽看着站在眼前的夏彤。
　　“头发都被你揉乱了！”
　　“明天周末，去家里吃饭吧。”
　　“嗯，好久没吃到阿姨做的菜了！”夏彤整了整自己的头发。
　　“明天中午在停车场等我，我接你！”
　　“嗯！”夏彤点了点头。

　　夏彤走回教室，看到陈婉儿和丁亦露出的，好奇的眼神。
　　“夏彤，那个男生是谁？”陈婉儿盯着夏彤的眼睛，丁亦也凑了过去。
　　“我妈经常说的，别人家的孩子！”
　　“别人家的孩子？”丁亦问。
　　“就是那种成绩比我好，比我听话，干啥都比我好的隔壁家的孩子！”
　　“你们关系很好吗？”陈婉儿问。
　　“因为小时候一直是邻居，所以关系还不错。三年前，他搬到了这儿，很久没见面了，只是偶尔通电话。”
　　“他叫什么名字？长得倒是挺标致的。”陈婉儿问。
　　“尹泽”
　　“尹泽！名字听起来也挺舒服的！”
　　“陈婉儿，你别想太多，夏彤和尹泽那叫青梅竹马，你这最多算是萍水相逢，没你什么事！”丁亦补充道。
　　“不需要你废话！”陈婉儿飞了一个白眼给丁亦。

　　尹泽比夏彤大一岁，自夏彤记事起就认识了尹泽。小时候两家是邻居，尹泽时常带着夏彤一起玩。夏彤的妈妈在给夏彤取名时，翻烂了一本诗经，最后挑得不耐烦了，就随便指了一个字给夏彤作名字，也就是“贻我彤管”中的“彤”，为了证明这个“彤”字的来之不易，夏彤在介绍自己时总是要加上一句：“彤”是“贻我彤管”的彤，虽然许多人并不知道这个“彤”究竟是哪个“彤”。尹泽每次听她这么介绍自己，都会叫她彤管，久而久之，这样叫便成了习惯。
　　(二)
　　“彤儿，这是有多久没见了，阿姨真想你！”尹母张如妍将夏彤抱在怀中。
　　“嗯，阿姨，我也想你。”
　　“快把包放下，我们吃饭！”
　　夏彤将包放在一旁，走到餐桌前帮尹泽摆碗筷。
　　餐桌上摆着红烧肉、糯米鸡、糖醋藕、黑椒牛柳、山药木耳、玉米排骨汤。
　　吃饭时，尹泽将一块红烧肉上的瘦肉夹到夏彤的碗中，将肥肉夹到了自己的碗中。
　　“尹泽，你还是那么喜欢吃肥肉！”
　　“嗯！”尹泽将肥肉塞进了嘴里。
　　“尹泽，我怎么觉得你看到我不是很高兴呢！是不是不希望见到我？”
　　“是啊，你这么能吃，家里的粮食都要被你吃空了！”
　　“我哪吃得多了！”夏彤塞了满满一口米饭在嘴里。
　　“彤儿，才吃两碗饭，太少了，阿姨再给你盛一碗吧！”尹母看着夏彤的空碗说。
　　“妈，她吃得已经比我多了。不能再给她吃了！”尹泽默默地放下自己的碗筷，他才吃了一碗。
　　“阿姨，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感觉肚皮要撑破了！”夏彤仰坐在椅子上，挺着大肚子，打了一个饱嗝。
　　“吃饱就去尹泽的房间玩吧，难得见到尹泽，你肯定很想他，还记得小时候你经常粘着他呢。”
　　“好呀！”夏彤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尹泽带着夏彤来到他的房间，“快把你的肚子收起来，衣服要被撑破了！”
　　“哦！”夏彤蹦到尹泽的床上躺下。
　　“你先休息，我去帮忙刷碗！”
　　“嗯，知道啦！”夏彤从床上坐起，环视尹泽的房间。
　　电脑旁放着一堆学习资料，夏彤坐到书桌前，拿起放在书桌上的相框，一张是尹泽与尹母的合照，另一张是11岁的夏彤和12岁的尹泽的合照。照片上的人笑容灿烂，定格在尹泽小学毕业的那天。
　　“看什么呢？”尹泽走进房间。
　　夏彤抬起手里的相片向他示意。
　　“第一次住校还适应吗？”尹泽走到书桌前。
　　“有些不适应，不过，总会适应的。”
　　“有这样的想法很好”尹泽从书橱里抽出一本书，“拿着，坐到地毯上乖乖看书去。”
　　“你不陪我玩吗？”夏彤撅着嘴问。
　　“我有点累了，需要休息。”尹泽揉着眼睛说。
　　“哼！”
　　“那我陪你一起看书行了吧！”尹泽坐到夏彤的身旁。
　　夏彤和尹泽并肩趴在地毯上看书，可尹泽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夏彤拿过床上的毯子，盖在了尹泽的身上，继续看书。也许是这书太无聊了，要不夏彤怎么也睡着了。睡梦中，两人靠得越来越近，就像小时候那样。
　　(三)
　　学校每年十月份都要举办合唱比赛，合唱比赛的主题是反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高一和高二所有班级参加，高三则与这些课外活动绝缘。
　　“马上就是合唱比赛了，不知道咱们班要唱什么歌？”陈婉儿问夏彤。
　　“《十送红军》、《东方红》、《映山红》这些蛮符合的吧！”
　　“名字里都带‘红’字，是挺符合的。”
　　班长罗杰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说：“马上就是合唱比赛了，有两首备选歌曲，请大家投票表决一下！一首是《东方红》，另一首是张杰的《仰望星空》。”罗杰看了看众人无动于衷、满不在乎的反应，接着说“现在，同意《东方红》这首歌的同学请举手。”罗杰扫视了众人，台下无人举手，“好了，既然没人同意《东方红》这首歌，那么《仰望星空》全票通过，明天正式开始练习！”
　　夏彤呆呆地看着罗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对陈婉儿说：“我们真的要在合唱比赛上唱流行歌曲吗？”
　　“看来是这样！这个罗杰，以前就喜欢做这些‘别具一格’的事情，但结果往往都……”
　　“都很好吗？”
　　“很糟！”

　　第二天
　　“大家跟我来，咱们去排练啦！”罗杰率领班级一众走出教室。
　　人群中不知谁问了一句，“班主任同意我们唱流行歌曲吗？”
　　“是的，他说全力支持我们的想法，大家要用心排练哟！”罗杰激情澎拜地说。
　　夏彤突然想起前一天下午，路过班主任办公室时的场景，罗杰一脸苦涩地低着头，被班主任训斥，又苦苦哀求班主任的场景。
　　正式排练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排队形，但自古排位就是门学问，有互相看不顺眼，死活不站在一起的；有关系好到手拉着手，非要站一起的；当然，也有随波逐流对位子不上心的，但真要给他安排了一个位子，又一脸的牢骚、不愿意。
　　罗杰清了清嗓子：“咳……咳……大家静一静啊!”喧闹的众人停下看着他。
　　“这个……合唱合唱比赛肯定是要安排领唱的，是吧！我建议呢，安排两个领唱，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这不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他这一说引得男生一阵起哄。
　　“你们也知道，以我的唱歌水准，这种难度的歌，我是没问题的，况且这首歌我练了很久，所以……所以我毛遂自荐，当这个男领唱，大家觉得怎么样啊？”说完，罗杰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大家。
　　众人听完，喧哗声顷刻响起，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家再安静一下，既然大家对我没什么意见，咱们就继续选女领唱吧！谁愿意上前来展示一下唱歌的功底啊？”
　　众人低着头，无人说话！
　　“大家不要沉默，给点反应啊！”看到正看着他的丁亦，罗杰给他使了个眼色。
　　“陈婉儿、陈婉儿！”丁亦喊道！
　　“你是不是想死！敢喊我的名字！”陈婉儿对丁亦一阵嘶吼。
　　“别吵，别吵！”罗杰急忙安抚，看到站在陈婉儿身旁一脸恬静的夏彤，心里想着，长得这么恬静，唱歌肯定不会难听，便对夏彤说：“夏彤，要不你来试试？”
　　夏彤指着自己问罗杰，“你确定是在叫我吗？”
　　“是在叫你？到前面来给大家展示一下吧！”
　　“展示是没问题，可我觉得大家会受不了的！”夏彤羞涩地说。
　　“怎么会呢，再难听大家也受得了！”罗杰热情地将夏彤迎到众人的面前。
　　“已经很久没有唱歌了，那我就随便来一首咯！”夏彤看着自己的鞋面，一脸少女的娇羞表情。
　　罗杰带头给夏彤鼓了掌，众人也跟着一起鼓掌，将视线聚焦在她的身上。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流向那万紫千红一片海……”
　　此刻，应有数万只乌鸦飘过。
　　众人哄堂大笑，罗杰一脸尴尬，“嗯……”笑了两声继续说，“夏彤的歌声十分有特色，这首歌经过她独特的改编更具韵味，但……但风格似乎与我们的合唱不符，不过，我们还是要掌声再鼓励一下！”
　　夏彤抚了抚额头，走回自己的位置。
　　“夏彤，你……笑死我了，你真的会唱歌吗？而且还唱这么大妈的歌！”陈婉儿笑着说。
　　“不好听吗？”
　　“嗯，不好听，而且压根就没在调上。”
　　“我还以为挺好的呢！”
　　“真不好!”

　　“还有谁愿意展示一下？”
　　静默几秒后。
　　“我试试吧！”
　　众人看向张明雪。
　　张明雪站在众人面前，瞥了一眼夏彤说，“我可能唱得不如夏彤好听，请大家见谅。”
　　陈婉儿听她这么说，碰了碰夏彤的胳臂，“听没听到，她在夸你呢！”
　　“我听得出她在损我！”
　　“我给大家带来一首梁静茹的《想念是会呼吸的痛》。”深吸一口气开唱， “在东京铁塔第一次眺望，看灯火模仿坠落的星光，我终于到达，但却更悲伤，一个人完成我们的梦想……”
　　“唱得挺好听的!”夏彤对陈婉儿说。
　　“确实不错，至少比你好！”陈婉而笑着说。
　　“你再笑我，我就跟你绝交！”
　　“绝交就绝交！你不许和我讲话了！”
　　“哦！”
　　两秒后
　　“看来她肯定是领唱了！”
　　“嗯，只要你不是领唱，谁当都行。”
　　“你……”
　　……
　　有这样一种关系，她们总是说着绝交，可在下一秒，又忘了。

　　“让我们把热烈的掌声送给张明雪，唱得真好，她做领唱，大家没什么意见吧”
　　张明雪微抬起头颅，扫视着众人的反应。
　　“没有！”众人稀稀落落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