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少年！》木小每

13、“二狗”与“黑皮”

　　(一)
　　2011年9月
　　家，对于在外求学的孩子来说，像个旅馆，假期的时候回来歇歇脚，开学了，自然就回到真正的“家”。
　　高二文理科分班后，夏彤前往新的班级报到。在一整面墙的分班名单中，一排一排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终于在最后一个文科班的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这份名单上还有陈婉儿、梁樱樱，甚至还有夏彤没有发现的，乔辰的名字。
　　“彤管!”尹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夏彤的身后。
　　“尹泽！你怎么在这儿？”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喜悦。
　　“过来看看你被分在哪个班。”
　　“十一班”
　　“嗯！”尹泽又拿出来一本笔记本递给她，“这是高二的数学笔记，可能对你有帮助。”
　　夏彤接过笔记，随手翻动了几页。尹泽接着说，“我高三了，学习会比较忙，可能不能经常去看你了，自己照顾好自己！”
　　“哦！”夏彤低着头还是翻动着手中的笔记，似乎有些失落。
　　“尹泽，总算找到你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突然走到尹泽的身边。
　　“怎么了？”尹泽问。
　　“班主任正找你呢，刚开学有许多资料要整理。”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这是谁啊？”那女生仿佛这才看到尹泽身边的夏彤。
　　尹泽揉乱了夏彤的头发说，“这是我妹妹。”
　　“长得真是可爱呢！”那女生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很是迷人。
　　夏彤在这个女子面前，感到些许的自卑，特别是在这样一个长得比她高，比她瘦，比她漂亮的女生面前，虽然脸上伪装着，不愿表现出心底的想法。
　　尹泽和那个女生走后，让停留在原地的夏彤有些郁闷，更让夏彤郁闷的是，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在郁闷些什么难道只是因为别人长得太漂亮了吗？夏彤想要搞明白，可又搞不明白。温吞吞地来到了新的班级，新的教室。
　　“夏彤!夏彤！到这儿来。”陈婉儿热情地向夏彤挥手。
　　“没想到又和你们在一个班，梁樱樱呢？我看到名单上有她的名字。”
　　“又溜出去了，好像和她的‘怦然心动’发展的很顺利呢。”
　　乔辰也从教室外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三只冰棍。“这个给你们！”乔辰来到夏彤和陈婉儿的身旁，将冰棍递给她们。
　　“你怎么在这？”夏彤指着乔辰问。
　　“我是这个班的，当然在这！”
　　“你肯定没仔细看名单吧！”陈婉儿说。
　　“看来是的!”夏彤将冰棍塞入了嘴中，“乔辰，再次见面，我决定要再谢你一次，没什么能报答的，就将这个收下吧！”夏彤摸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乔辰。
　　“你为什么要谢他？”陈婉儿也舔着冰棍。
　　“假期的时候在超市遇见了他，他看我买的东西太多搬不动，就主动帮我提东西，送我回家，而且那天还风雨交加，所以，一直难以忘记这段恩情！”
　　“还有这么感人的历史啊！”
　　乔辰接过巧克力，捏了捏，“巧克力好像化了！”
　　“我忘了，现在是夏天，巧克力这种东西肯定会化的，那把巧克力还我。”
　　“我还是收着吧！”乔辰怕夏彤想抢回去吃掉，立刻将巧克力藏了起来。
　　“你们知道我们的班主任是谁吗？”陈婉儿问。
　　“听说是一个叫二狗的人！”乔辰说。
　　“什么？”夏彤差点被没咽下去的口水呛死，“竟然有人叫二狗，是不是疯了？”
　　“请注意，二狗是外号！”乔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说。
　　“原来如此，还有叫这样外号的人，长得肯定很喜感吧！”
　　“这就不得而知了，咱们还是等着看吧！”乔辰望了望窗外，观察是否有人出现。
　　(二)
　　高二11班的班主任姗姗来迟，迈着小巧的步伐霸气地走进教室。这个班主任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苍老，像是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其实，他才三十岁出头。再仔细观察，会发现他身上最显著的特征：开缝的门牙，说话的时候肯定会漏气吧。所以，每当二狗上课的时候，夏彤总是喜欢盯着他那开缝的门牙看，为他担忧，嗑瓜子的时候可怎么办。
　　二狗一脸严肃地站在讲台上，扫视着这群不安分的孩子，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至于二狗为何被唤作二狗，就像阿Q为何被唤作阿Q，没人能做出详尽的解释，众人也就是这样叫了。
　　新班级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安排座位，大体还是按照身高安排。夏彤的新同桌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虽然年纪相仿，可那女生还是透露出些许成熟的气息。
　　遇到新同桌，总是要互相试探，摸清对方的性格。夏彤小心翼翼地递了一个橘子过去，对方也小心翼翼地收下，结束了第一轮试探。而后，夏彤又装作随意地问了几个问题，短发女生也逐一解答，只是，对方似乎没有将对话进行下去的想法，第二轮试探就此打住，而她们的关系也似乎止步于此，不再前进。同桌对于学生时期的学生来说，是最重要的伙伴，所以同桌的关系往往会比较亲密。可，不是每个人的频率都是相同的，或者说，有些人从见面的第一眼起，在第一印象上就已经否定了你，而这种否定甚至是没有来由的。
　　之后不久，夏彤就向二狗申请换了座位，离开了这个不同频率的同桌。夏彤时常庆幸，幸好及时地离开了她，否则一定会因为这个同桌而感到抑郁。因为她不是自带光环的圣母，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感化别人，让别人对她敞开心扉。虽然，下一个同桌也并不是省油的灯，但至少，这个陪她走过未来两年的同桌还是给她带来了不少欢乐。
　　夏彤的下一任同桌，名叫高子怡，个子不高，留着当年流行的波波头。作为一个女生，高子怡的眼睛真是小的可怜。调动了位置后，陈婉儿坐在夏彤的隔壁，梁樱樱是陈婉儿的同桌，而乔辰坐在夏彤的身后。
　　新学期的第一个星期，学生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观察各科老师的长相，分析他们的五官特色，适当地给长相突出的老师起个外号。给夏彤班上任课的老师中，英语老师的长相最为突出，因为那张脸实在是太黑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非洲移民，或是因干农活被晒黑的农妇。大家最初都认为她是教授文科之类的接地气的学科，谁知道，她教的竟然是最洋气的英语，把学生们惊出一身冷汗，低头切切私语。
　　“夏彤，你看这老师，可真是太土了！”高子怡盯着英语老师的脸说。
　　“是有点黑！”
　　“从她这张嘴里说出的英文实在是没有洋味！”高子怡继续盯着英语老师的嘴唇看。
　　“确实！”
　　“总得给她起个外号吧，不然太对不起她这个长相了。”
　　“容我想想，得找个合适的外号。”
　　“那我也想想。”英语课究竟在讲什么，大家丝毫不在意，只是偷偷地议论。
　　“‘黑皮’怎么样？”夏彤想了一会说。
　　“‘黑皮’！我觉得不错，挺符合她这张黑脸的。”
　　而后，高子怡随手撕下一张小纸条，在纸条上写下：英语老师的创世纪外号——“黑皮”！写完就向四周的人传递，由此，确定了英语老师，“黑皮”的地位。
　　而与“黑皮”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政治老师。同为女性，相近的年纪，可差距就不是一般的大。政治老师拥有白皙的皮肤，靓丽的卷发，摄人心魂的气质，在他们这帮孩子的眼中，那就是仙女下凡。
　　“高子怡，这老师也太美了吧！”夏彤一脸花痴地看着走进教室的政治老师。
　　“是啊！好美，好有气质！有这样颜值的老师真是太幸福了！”
　　“是啊！如果每一个老师都有这样的颜值，还怕我们不听课嘛！”
　　“就是，就是。”
　　因此，一整个班的学生都沉浸在政治老师勾人的美丽之中。无聊的政治课，转变成一场时装秀，政治老师每换一件衣服，都会引起学生们的热议。分析她身上的每一件配饰，甚至是小小的耳钉，也要被审视好久。这样的场面恰好与“黑皮”课上的场景形成鲜明的对比。在“黑皮”的课上，学生们一个个幻化成犀利的评论家，热衷于批判“黑皮”身上的每一件衣物，最终只是想证明，“黑皮”实在是穿什么都太土了！
　　高子怡将这种批判上升到了新高度。
　　“夏彤，你看她今天的打扮，明显是摹仿我的穿着，跟我学的嘛！”高子怡一脸义愤填膺地说。
　　夏彤觉得高子怡说的话有些可笑，却又不好戳破，只好应和道：“是、是。”
　　“可惜了，虽然她摹仿我的穿着，可实在穿不出我的韵味。”
　　“嗯、嗯。”夏彤差点笑出声。
　　“我分析了一下，为什么‘黑皮’无论穿什么，都看起来那么土气呢，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脸，实在是太黑了，中国不是有一句话嘛，叫一白遮三丑，她这一黑，就增了百丑。幸好，我还不算太黑。”高子怡说着，还抚了扶自己的小脸。
　　“对，对。”
　　夏彤理智地屏蔽了高子怡的自夸，随意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