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的驱鬼日常》十月雪晗

9、第9章

　　这一日，容颜倒是不曾对安易多说什么，只是在用饭的时候对安易说：“待吃过饭，闲着没事了，便去刘大爷家坐坐吧！他到底一个人，自己在家里头过年难免觉得孤单，你闲了便躲过去陪他说说话。”

　　应了一声，安易没再往下问。

　　是的，容颜这下头应是还有旁的话，只是她却是不曾说。

　　第二日前晌这家里头也还算是消停，因着这秦嫂子的事儿毕竟在这搁着，旁人虽然有了效仿的例子可是到底这事还没完，更何况瞧着这情形容颜那妮子八成也是不愿意的。

　　之所以说是消停，比的是这日后的热闹。其实倒是跟昨日差不多，除却没人又生生的带一个男人过来。

　　秦嫂子自然是过来了的，只是觉着自己来的挺早，却不想到时，昨个的几位已经是更早的来了。

　　车轱辘话自是继续说，只是容颜却还是不怎么吭声的样子。

　　既然都是有这些个心思的，是而这话便不会一直任由着秦嫂子说下去，这边便有人替着容颜说话了，其实也是替着自己说话：“我说她嫂子啊，你看你问的人家容颜脸恨不得都要红了。得亏是容颜的性子大方。你想想，昔日里这容颜没少受咱们村里人的照顾，如今你这么领了你家兄弟来，纵然不愿意你又叫人家怎么说不愿意这话呢！说了岂不是驳了你的面子。不顾昔日的恩惠了吗？”说话的是一个村里的婶子，姓吴。

　　这秦嫂子这边一听便是有些不愿意了，可是这脸面上倒是也没有带出来，直接道：“哟，吴婶子这是不愿意了吧！我可听说了啊，你想把你舅家的表弟给咱容颜说说，可是你舅家的表弟腿脚不是不得劲吗？咱容颜眼睛瞧不见，再来一个腿脚不得劲的？不过要是吴婶子还有旁的人选，也可以给容颜说说，我这边不急。只要咱容颜能看得上，这一家子时光还能继续过下去，咱们也算对得起昔日容颜婆婆对咱的恩惠了不是？你说是不是吴婶子？”说完，又是哈哈几句，倒是叫吴婶子没话说了。

　　要说这嘴皮子啊，吴婶子便是没有秦嫂子利索。不过到底秦嫂子也算戳到了吴婶子的痛处上，毕竟她想给容颜说的那个男人便是一个腿脚不利索的，如秦嫂子说的无疑。可是这身体有残缺却也有身体有残缺的好处，断然不会因为家里头的女人眼睛不好，便去外头胡闹去。更放心一些。

　　只是这时，她倒是也没有同容颜说。她也知道这嘴皮子没有秦嫂子厉害，她若说出来了那秦嫂子必定还有旁的说辞。这个时候，她倒是不愿意跟她打这个嘴仗。她且等没人了同容颜说一说便是。

　　秦嫂子也是个聪明人，这容颜死活不吐口也是叫人瞧出来了，应是不愿意。可是她总觉得这容颜如今给她说谁，恐怕她也会不愿意。

　　别瞧着是个小丫头片子，可是她总觉得这小丫头有心眼子的很！村里人之前老这么传，她也不觉得有啥，如今真是接触了，还当真是这么觉得。

　　不过她倒觉得有心眼子倒也是好事，日后过日子不会吃亏了去！还会瞧病这么个手艺，若是真能同秦生成了，也不用着急给秦生翻新房子凑彩礼了，她娘家那个房子着实是不能再住了，眼瞧着要塌了似的，当真是委屈了他那个憨厚的兄弟。不过说回来娶个瞎子也算委屈了她兄弟，可是瞧着秦生倒是愿意的很。她兄弟憨厚，日后一个村住着，容颜势必也要依仗她家，她兄弟自也不会亏待了她去。

　　秦嫂子算盘打的好，想起这日后的好日子，总觉得不管怎样都要争上一争。

　　这小妮子有心眼，她便不着急的拖上一拖，若是有旁人领着来，只管叫他们领着来，她早便打听好了，就他们说的那些人，哪个都没有她家秦生合适。她便且瞧着等着去。

　　这女人家的说起来话便是没个完，不管这话里是怎么绵里带针又是怎么夹棍带棒的，便是不会吵起来，面上都还带着笑便是了。

　　快到正午的时候，大伙才走了。只是这马上快要吃正午饭了，倒是孙大娘又来了。孙大娘便是陪着容颜守灵的那个大娘，也是个实在人。她也没少往容颜家跑，却也不是为了给容颜说媒的。只是觉得容颜可怜，总想过来瞅瞅这些个人到底是如何欺负人家一个小妮子的。

　　如今这姓秦的媳妇这么一闹，恐怕这日后容颜这更是没安生日子过了。孙大娘便有些坐不住了，总想寻个没人的时候同容颜说上一些话。人老了，夜里没精神，便趁着吃正屋饭的时候来了。

　　安易在厨屋里头忙活着做饭。

　　而孙大娘则在正屋跟容颜说话。

　　“容颜啊，村里头都说你是个有心眼子的闺女，可是我不管你是有心眼子还是没心眼子，有些个话大娘都要同你说上一说。要说你婆婆在时，我也是要喊上一声婶子的。你婆婆是个豁朗的人，虽说冷情了些，可是断然不会因为乡亲们没钱便这个那个都不管的，也是个能耐人。俺家也受过你婆婆的恩惠，所以现在便断不会眼瞧着那帮子人欺负你。”说到这里，瞧着容颜还是没什么神情的样子，又继续开始说：“这村子里头便是这么个情形，也不是村里头那些有些威望的都不来管这事，因为到底你也得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不是，家里这产业和地，你眼睛瞧不见，可总得有人来料理不是。所以这也是必须的。你也别觉得难受，觉得他们欺负你。到底你也是要走这步的。再说，咱们女人家迟早也是要嫁人的，不是？”

　　这孙大娘是怕容颜听了这话伤心。虽说平日里瞧着怎么都不是个掉泪的人，可是这如今一大堆人天天上门，可不跟逼着似的，就是让她这个老婆子，也觉得颇为闹心，更何况是个小闺女儿。

　　叹了口气，孙大娘继续说：“如今这村子里头的人，我瞧着就昨个儿你秦嫂子领来的那个秦生当真还算是不错。其他人说的那些个媒啊，我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不是一些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便是一些个腿脚不便的，纵然有一些好的，可是怎么都没有秦生合适。秦生他家穷，也委实也娶不上媳妇，可是这孩子能干，模样身板都不差，是个干活的人。日后你若跟他成了，也算是一桩好姻缘。不过就是你秦嫂子那个人啊，太过精明了些。若是你跟秦生成了，难免不会吃些亏。可是说到底，这肉烂是烂锅里了，到底也算是一家人，也不算十分便宜了谁去。”说完瞧着容颜，还是不吭声的样子。又道：“今个儿我过来也不是受了谁的托付，闺女你尽管放心。大娘也是瞧着你可怜，眼睛也瞧不见，所以来跟你说说俺这个老太婆心里头的想法。”

　　容颜此时倒是嗯了一声，孙大娘瞧着她，又瞧了眼院子里头，又继续说道：“村里头有些人说你中意你家里头的那个安易。大娘觉得啊，这来历不明的人还是不要招惹的好！还有那一帮子乞丐，听说还来家里头要过吃的，要这你跟这安易真成了，他们若是泼皮的隔三差五的便来要些个东西吃，这日子咋过？”说到这里，看着不怎么说话的容颜，孙大娘起身道：“好了，大娘该说的都说了，你也该吃饭了，大娘也不多待了，就先走了。”

　　容颜也起身，少有的跟孙大娘说：“大娘你吃过了？”

　　孙大娘一见容颜如此，倒是欣慰的笑了笑：“哎，吃过了，你且先吃吧。”这时，安易也是刚好往正屋来，也跟孙大娘打了个招呼，孙大娘一一应了，瞧了安易两眼，走了。

　　孙大娘说的话，安易都听见了！只是却没问容颜，只管忙活着平日里自己忙活的事儿。

　　邻村那个夜里来叫容颜去她家给她儿媳妇瞧病的周姓婆子，当真也是一个能说的。她儿媳妇难产，可是到底挺过来了，还给他们周家添了一个大胖孙子。她高兴的紧，也逢人便说隔壁村的那个叫容颜的，从前婆婆也是个神婆的人，如何如何厉害。这三五日的倒是嚷嚷的十里八庄的都知道了。

　　自然流传的这样的快，自还是因着容颜的年纪，过了年也才十四，又是一个瞎子。还因着从前容颜婆婆的名声。都说这容颜完全继承了这容颜婆婆的手段，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时之间，大过年的倒是也有人前来求着去看病了。却也是邻村的。那前来请的人婆子说，家里头她老头腰疼了已经许久了，可是请了大夫过去，却怎么都不见好，那大夫也是无计可施，便说给了他们一个手段更高些的大夫，可是那么老远的也给请来了，却说瞧不出毛病来。要说这位大夫也是鼎鼎有名的。之后又陆续请了一些，却如何都是瞧不好，大多都说看着没啥病。

　　这大夫瞧不好的病，这人便总会往这些事联想。容颜也没多想什么，只问这病多久了。

　　那婆子说：“已是七八个月了。”

　　容颜没说什么，片刻后起身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