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说媒的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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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易一听这话便是有些回过神来了，倒是也不曾多害怕。
那女鬼的声音安易也是听不见，便是瞧见容颜，随后只听容颜又说：“我不知道怎么超度，你说的那些我也都不大知道。或者你可寻个同你一样的去问一问。”
而说完这话，又顿了一顿，容颜便是继续往前走了。
安易也就跟着继续往前走了。
刚才跟来的便是那家的媳妇，死了这么久，从未出过家门，就那么日日躲在黑暗里等着她的男人，待夜里了，站在炕边瞧着她的男人。不曾遇见过其他的鬼，也不知道这死了之后应该如何？
那男人的事也算是了了，她不想再纠缠了！可是如今，该咋办呢？她不知道，所以她来问容颜，只是不曾想，容颜竟也不知晓。
容颜的确是不知晓的，没听婆婆说过。
这夜极静，大冬天纵然一直往前走动弹着，却也显得很冷。自容颜继续往前走时，安易瞧了容颜几眼，此时安易又有些若有所思的。
这女鬼这是放下了，放下的也好快啊！那汉子跪在地上说的话在脑袋里头回旋。是啊，能咋着啊！
待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后半夜了。
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都是各自睡去了。
第二日，这屋里头还是那么一拨又一拨的，像是都唯恐旁人来的早了落了先，更有甚的，都将要说给容颜的人都给领来了。
领人来的是一个村里三十来岁的媳妇。大约是年纪轻，做事情不思虑不那么多，便那么一边喊着容颜一边笑着进了门。平日里也是一个会说会笑的，进了屋子见着屋子里有那么多婶子大娘在的，却也没有任何理亏羞愧的目光，笑哈哈的说：“哎哟，各位大娘婶子的都在呢！也正好，大家都在呢，帮着容颜相看相看。”
她领来的那男人是随着她一同进来的，所以此时便站在门边上。看上去很是憨厚老实的模样，一下子瞧见了这么些个比他年纪大长辈，也不知该说什么，不过瞧着众位瞧着他的样子似乎也不是那样友善，于是也不说啥，便有些局促的站在那。
那领人来的女人继续笑哈哈的说话：“平日里我可没少在容颜妹子跟前提，可是容颜妹子怕是年纪小，害羞，总是不多说啥话。这不，我就自作主张的给领来了。”说话间便是又将自个儿领来的男人往自己跟前拉了拉，说：“这是我娘家的兄弟，叫秦生。俺爹娘都是没了，家里头便就剩下俺这一个兄弟了。天天一个人在家，一个大男人的，总要娶妻的。可是我又总不放心，毕竟多大了在咱眼里头都是小啊。”说完，笑哈哈了几声又赶忙对秦生说：“秦生，看那个老实样儿，咋不说话呢？”说完又瞧着众位脸色不大对的长辈说：“俺这兄弟啊，就是憨厚老实。”面上带笑的好不忙碌的又对那名叫秦生的汉子道：“这都是大娘婶子的，快叫。”
这么被介绍着实也有些别扭，那汉子瞧上去也的确是个老实的，别扭的笑了笑，对众位都问了个好。
那领人来的女人又哈哈笑说了几句，说自己个儿这个兄弟当真是老实啥的，最终将话甩给了她一直频频望去却一直没说话的容颜头上，说：“容颜啊，你可怪嫂子唐突了啊，也着实是你那个性子急死嫂子了。嫂子也没有办法了不是？”顿了顿，继续说：“今个儿啊，你也别害羞，各位大娘婶子都在的，都能帮着你把把关。俺这兄弟长得啊，那真是不差。过了年就十八了，个头也不低，模样也不差的，老老实实的就是个本分的庄稼人。以后来了咱村啊，那肯定就是好日子。”边说还边频频的看向众位大娘婶子的，笑哈哈的模样无视所有别扭奇怪的目光，当真是显得活泛的很。
这群人里头也有跟这个媳妇平日里走的近的，此时免不了要附和上两句。那其他人也总要附和上几句，毕竟也都是一个村住着。纵然再怎么觉得过分，这脸面上也没有必要因为这撕破，也都附和了几句。只是这话总是千变万化的，拆台也有笑着拆台的办法。这时便有一个也是甚年轻的女人说：“这模样啊，真是不差，年纪也行，知道疼人。也老实，不过也老实的太过了一点，秦生啊，你要是真能来了咱们村啊，可不行这样啊，还不得让咱容颜受了欺负去。”村里头便不缺一些这样笑哈哈玩笑似的就把缺点给讲出来的人。
只是哪个又是省油的，嘴上的功夫那都是一流。这村里头都这么想说啥说啥的习惯了，没个人家有钱人家家里的规矩，所以这嘴上的功夫锻炼的都极好。那领人来的秦生的姐姐秦嫂子此时便还回去了：“老实点才好啊。咱容颜也是个老实的闺女，弄来个一肚子花花肠子的，我也不敢给咱容颜说啊。”说完笑着便看向容颜，“容颜，你说是不是？”
这话自也不会管容颜会给个怎样的答案，她自己又是张罗上了，说：“容颜啊，你也别害羞，一会儿啊你便跟秦生去哪个东里间说说话，秦生的模样是不差，可是不说说话哪里又知道是相中还是没相中呢？”说到这里又叹息似的说：“容颜啊，你要是但凡有个近的长辈，不管啥的，都能帮你相看相看，也不用你这么抛头露面自己看去。不过这也不是啥稀罕事了，咱村里人没那么多讲究，再说咱们都在外头呢！”说完还是不等容颜是个啥样子的心思，便是推了推秦生，“秦生啊，快去扶着容颜去东里间说说话去。傻待在那。”说着又是哈哈几声笑说：“俺家秦生啊就是老实。”
这秦嫂子似乎很是了解容颜的个性，知道若是一个劲儿询问她的意见，那么必定不会有个答案。于是她便自己给省略过去了，便这么一味往前推的张罗。
这叫一个陌生的男子去扶容颜着实是显得有些不妥，只是如今容颜是个瞎子，此时这么多人在，总要有人去扶才好看不是。可是跟一个男子这么单独的待在一个空间里说话，其实也是更加不妥。这十里八庄的是有男女相看一说，可是哪里有在一起说话的例子。那都是闺女看一眼，相中了。其他的便交给家里人管了，断不会不害臊的跟人说话。
这秦生走过去了，其他人也没太说啥话。这秦嫂子说的也算是有些道理的，村里这么多人，谁都想把自己的亲戚说给容颜，当个媒人。可是谁来帮容颜做决定，到底相中谁了。有了这个例子，日后她们领来的人相看这事便有了个先例不是。
众人都不曾吭声，只觉得是有些不妥。秦生越往容颜跟前走越显得不妥，这众人其中倒是有人跃跃起身了，想去替秦生把容颜扶进东里间去。可就在此时，一只手却比她们更快的扶住了容颜的胳膊。
便是安易！
此时众人的眸光都是一顿，又是不喜。可是安易便像没察觉似的，便是扶住了容颜，想要把她扶起来。却不想容颜却没肯起身，只是说道：“便在这里说吧！”
容颜这一句话倒是叫众人有些惊讶。
平日里，这容颜断不会这样推辞的。也便如秦嫂子想的那样，若是不将人带过来，光是过来说，怕是说上一年也听不见从这容颜嘴里说出的一句话。
这秦嫂子自也是有些惊讶。不过，她也没说啥，赶忙笑哈哈的说道：“哟，容颜今个儿可算说了句话，这性子才好。有啥便跟嫂子说，嫂子也才能知道你的喜好不是，便说今个儿这事，着实是嫂子唐突了，可不是也是因着你老也不说话的缘由吗？”说完，又对着众人说：“各位大娘还是婶子的，咱们挪挪地儿呗。日后要是这秦生真跟着容颜成了啊，你们便擎等着喝喜酒和吃俺秦画花亲自掏钱买的点心和糖了。今个儿人人有份哈。”
秦嫂子从来善于与人周旋，嘴皮子利索。一众人且也不管愿意不愿意的，自也不能非占着屋子不让这事继续下去。于是能说会道的不会说的，愿意的，不愿意的，便都挪了地。却也都是没有走。
其实若是此时见主家有事，客人都走了才算是平常人家的道理。可是这此时，便是未见有一人走的，都被秦嫂子领到了厨屋里。
安易方才便松开了容颜的胳膊，也离开了屋子，却也没有同众人一样去了厨屋，而是回了自己的屋子。
安易是住在位于正屋西边的西里间的，跟容颜住的东里间位于正屋的两侧，遥遥相望。也跟东里间似的，除却跟正屋之间隔开的那道墙之外，便是一个门帘子隔着。而那帘子也同东里间一样，是一个半人高的帘子。
这厨屋是不在主屋的，位于主屋外的一侧。此时，这人都去了厨屋，而这安易却去了西里间，明摆着便是同方才去牵容颜的胳膊一样，便是在打秦嫂子和这帮居心叵测的人的脸。
方才众人在正屋，叫容颜跟秦生去东里间说话。这事着实有些不妥，毕竟那东里间也是容颜的卧房，叫两人去里头透着股子别扭。可是若真真真的论起来，可也不算啥。这东里间便在这正屋的一侧，隔开的还只是一个布料的门帘子，这屋子头说的啥，那这外头都是能听见的。而这样安排，其实也就是怕秦生和容颜当着他们的面害臊。既然容颜不愿意，那不愿意便不愿意的，旁的且不说。可是现在这个外来的小乞丐去了西里间，将这屋子里头的话都听了去算什么？
秦嫂子立时便有些恼了！不过到底还是将这口气咽了下去，不曾多说。可是她不说，自有旁的人说，既说了，便立即是有附和之声。毕竟，在对于安易的问题上，她们是想法是一样的，咋瞧着便是不顺眼。
只是这说几句便是了。因为毕竟，这正屋里头还是有些正事的。这厨屋离着主屋的距离不远，站在这厨屋门口还是能瞧见这正屋里头的人的。
秦嫂子不好光明正大的瞧，只是却站在一个极容易瞧见屋子里头的位置，便是窗前。众人谁都知道，也都没说破，便那么都站在窗口上，假装聊天的有意无意的说上两句话。其实谁的目光都在屋里头。
这安易对秦生的敌意，这秦生再老实，可也是察觉出来了。只是在家里头姐姐早便交代过了的，是而此时便是鼓了股勇气，开口说：“你叫容颜吧，俺叫秦生。”
大约是想要回应，瞧了瞧容颜，容颜却没吭声，他便继续说道：“俺爹娘去的早，家里就俺一个人了。咱要是以后有缘分，那我便到你家来。跟姐姐也有个照应，咱俩也不算无依无靠了。”
这话说的格外的开门见山，格外的直接。不过这也正说明这人是个老实人，心眼直，不会绕弯子说话。
只是这话说完了，却不想容颜却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一个字又不肯说了。
那秦生颇越发觉得别扭，可还是继续又道：“俺是老实人，也不大会说啥话。俺姐说了，若是俺能跟你成了，这日后必定是好日子。俺姐说，你会瞧邪病，那这日后你便瞧病，俺种地。俺姐离着咱又不远，你眼睛瞧不见，日后有了孩儿了啥的也有个照应。”
只是秦生这话说完了，容颜却还是没吭声，只是微微颔首着。
这秦生也不知该说啥了，又沉默了半天，又说：“俺今年十八了，你是十四了是吗？日子也还长，你若想再等等，日后再说这事也成。”
而容颜就是一言不发的。
这屋里头的事其实外头都是知道的，这秦嫂子早便有些待不住了，此时听自家兄弟说这话，随即便是出来了，又是那副嘻里哈啦的样子来到屋子里头说：“哟，秦生，咋还不出来呢！这都说了多久的话了。哪有一次便把这事定下来的，怎么也得给人家姑娘想想的时候啊！行了，你先回去吧！”
这秦生又瞧了一眼容颜，这才回去了。要说这秦生，倒是颇中意容颜的。
而这时一帮子人也都进了屋。这秦嫂子也不怕旁人拆她的台，开门见山的说：“容颜啊，你瞧着咋样？俺家秦生老实，不会说啥话，可是咱庄稼人老实了才好不是。”
容颜还是不吭声。
那秦嫂子便继续，笑哈哈的来到了容颜跟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哎哟，我的妹子哎，你咋又回去了。弄得嫂子都不知道咋办了。”说完，又看向了众人，“是不是各位大娘和婶子都在这，容颜害羞啊！我说各位长辈呀，你们要不先回去吧！你看弄得人家容颜害羞的。这都不走，是怕吃不上喜糖了。放心吧，俺秦画花绝对少不了大家伙儿的。”这话虽说在撵人，可也是说的滴水不漏的。几句话一笑的说着没有一丝叫人难受的感觉。
如此，众位倒是一丝都不想走的在这倒是十分的不合适了，如此便在哄哄闹闹中都离开了，只留下了秦嫂子。
而这时说的也不过是车轱辘话了，说过来说过去的事儿。
这秦嫂子也知道容颜是个沉得住气的，所以早便做好了说的打算。只是这容颜也当真是个沉得住气的，任凭秦嫂子怎么说，便是不开口。直到这秦嫂子实在没什么说头了，终究是走了。临走前，瞧了一眼西里间，那目光恨恨的。
这秦嫂子一走，这安易便出来了。也不曾跟容颜多说什么，只问了容颜想吃什么，起身便去厨屋了。
这倒不是安易在生气或是旁的什么，只是平常他们相处的状态。这安易是个聪明人，自他那次第一回从容颜家西里间醒来便不曾跟多问容颜什么便自行进入了这家里人的状态便看的出来。
容颜是个怎样的人，他也心里大概有数。
为何将一个乞丐留下来？虽然容颜老实默不作声的，但是他知道，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是有数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说媒的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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