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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揭密(上) 天底下没有 ...

  •   一桌精致宫菜,黎荞栀向子书墨规劝菜,「大王,多少你都得吃一些。」
      「耕黟生死未卜,要我如何吃得下?」
      「就是为了耕黟,大王才要努力加餐饭。否则,耕黟回来,见大王为他消瘦,能不自责吗?」
      黎荞栀说完,就挟了一块鱼送向墨规嘴边,墨规要吃,但最后还是叹一口、根本无法进食。
      「大王……」
      「我去看看晴晴。」墨规说完,就起身往外走。黎荞栀望着墨规的身影,淡淡地说:「大王你就多关心晴姐姐吧,毕竟她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没了耕黟,她什么希望也都没了。」
      黎荞栀冷笑一声,拿起筷子,尝起佳肴。

      子书墨规来到秦晴的住处「绝香宫」,许豪和众侍卫跟随在后。守在门外的玗珩一见墨规到来,立刻躬身行礼,「奴婢叩见大王」。
      「秦夫人呢?」
      「夫人累了,还在睡。」
      「这么说,她连晚膳都还没用?」
      「是的。」
      「去把夫人唤醒,本王要与她用膳。」
      玗珩很想告诉墨规实情,但是她不能,因为她的主子是秦夫人,秦夫人忽然剪发、不见大王,必然有原因。虽然墨规是一国之君,但她身为秦夫人的贴身侍女,就必须忠诚于自己的主子。因此,玗珩只能硬着头皮禀报。
      「启禀大王,夫人交代她任何人都不见。」
      墨规一瞪,「本王是『任何人』吗?」
      玗珩一惊,立刻跪下,「大王恕罪,玗珩不能……」
      玗珩话声未完,房内传来秦晴的声音:「请大王入内。」
      「是,夫人。」
      玗珩立刻起身,开门,墨规向内走。墨规进屋后,玗珩随即将门关上,许豪等人留于房外。玗珩仍然守在门口。

      子书墨规走进寝宫,便听到悠扬琴音。墨规随着琴音缓步走向面对水榭的露台,看见秦晴一身白衣白帽背对自己。墨规停步聆听,琴音舒缓平静,墨规稍感放心。待秦晴一曲弹罢,这才开口说:「晴晴,听妳的琴音,本王终于放心了,原本还担心妳心情忧伤。」
      秦晴聆言,站起,转身,欠身向墨规行礼,「谢大王关心。」
      墨规怔怔地看着秦晴,「晴晴妳……」。
      秦晴抬头静静看着墨规,缓缓将白帽解下,墨规震撼了,踉跄一步,「晴晴妳这是……、这是……」
      「秦晴谢大王多年怜爱,斗胆乞求大王将秦晴送到护国寺修行。」秦晴说完就向墨规跪下。
      墨规真的感到太震撼了,望着秦晴的光头,久久不能相信。良久,才挤出一句话:「为什么?」
      「因为想开了。」
      「想开什么?还没有耕黟的死讯,他就有机会活着,妳想开什么?!」墨规激动拉起秦晴,扳住她的双肩,「耕黟没死,妳不需要出家!」
      秦晴抬眼平静地看着墨规,「大王,请立贤玄为太子,请让臣妾到护国寺修行。」
      「为什么?为什么?!」
      「我说了,因为想开了。」
      「妳认定是因为太子之位,耕黟才遭害?」
      「大王,自古鉴镜如此多,何需言语说明、何须以心认定?臣妾只求耕黟平安。这是为人母亲唯一冀求的,求大王成全!」秦晴说完,泪下。
      墨规的心好痛。墨规伸手替秦晴擦泪,看着秦晴,坚定地说:「这事如果真是荞栀做的,我绝不会放过她!耕黟是我心中唯一的太子人选。」
      「大王,别!」
      「为什么?只为了懦弱地保护耕黟?」
      「是,臣妾是用懦弱来保护耕黟,但没有比这份懦弱更能让王室安定。」
      「如果真是荞栀主使,就算耕黟身殁不在,本王也不会让贤玄为太子,难道要本王受制于恶毒的阴谋者吗?不,我子书墨规绝不屈服。」
      「大王,贤玄也是明君之才啊!」
      「但,贤玄继位,荞栀绝不会安于后宫;我虽爱她胜于妳许多,却也明白公私之异,更明白她贤淑不如妳。」
      「大王……」
      「我绝不会让妳进护国寺,更不会让贤玄为太子!」
      「大王是要置耕黟于死地之中?置国家于危崖之上吗?」
      「国家政事,本王自有定夺;妳等女流就勿再插手、多言!」
      墨规说完,就转身离去。秦晴追上,「大王三思啊!」
      「妳好好保重身体,等耕黟平安归来。」
      墨规说完转身离去,秦晴一叹,「大王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子书墨规步出绝香宫,正色看妤珩,叮咛着:「秦夫人剪发之事,妳知情不报,本王就念在妳对主子的忠诚上,不怪罪。但,记住:不得让秦夫人出宫。她如果执意出宫或偷偷离宫,立刻回报。」
      「奴婢知道,绝不会让夫人出家修行。」
      墨规点点头,又交代一句:「秦夫人思子情切,妳要好好安慰她;还有三餐务必正常。」
      「遵命,奴婢等会儿就让御膳房替夫人准备晚膳。」
      墨规闻言,这才放心,迈步离去。

      秦晴又回到琴台前抚琴,琴声悲切,叹着。忽然,她的目光乍亮,心中有了决定。

      莫欢漱花仍昏迷着,但身上多盖了一件耕黟的斗篷。耕黟坐在漱花身边,伸手去探漱花的脉搏。这时,漱花发出梦呓,「大公子……、大公子……」。耕黟一听,连忙靠近漱花,唤着:「阿菅,我在这里,阿菅,妳醒醒。」
      漱花慢慢张开双眼,看见模糊的耕黟身影,「大公子……?」
      「阿菅,我是大公子。」
      漱花努力地看着耕黟,耕黟的面孔终于清晰,漱花嘴角微微上扬,是稍感安心的笑意,虚弱却十分真挚地问着:「大公子你没事了吗?」
      「我没事,妳也没事了。」
      「我们…在哪里?」
      「山洞、好溪下游的一个山洞。」
      漱花虚弱点点头,还要说话,耕黟已先开口:「妳先别说话,休息一下,我刚烤了鱼,再热一下给妳吃。」
      「阿菅自己来……」
      「妳躺着,不许乱动。」
      耕黟说完,就转身将烤好的鱼复热。漱花望着耕黟的身影,眼神中有着依恋、也有着幸福,脸上也浮起浅浅的笑容,罕见的幸福笑容。

      一会儿后,耕黟将烤鱼热好,先取一条放在野菜叶上,拿到漱花身边。漱花见耕黟端鱼过来,便要坐起身,但才一动,立刻牵动伤口,疼痛地呻吟。耕黟忙说:「妳别乱动。」耕黟将烤鱼暂时放在地上,坐到漱花身边,轻柔地说:「我扶妳。」
      「别,阿菅只是个下人,怎么能让大公子服侍。」
      「妳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我……」耕黟说到一半,脸红了,没往下说,改口说:「总之妳好好休养。来,我扶妳坐起。」
      耕黟说完,就从漱花背后,将漱花缓缓扶坐起来,漱花因为又牵动伤口,微微呻吟。耕黟安抚着:「伤口虽然处理了,也敷了药,但还是会有些疼,妳忍一下。」
      漱花闻言,一怔,紧张、羞怯地问:「……伤口处理了、也敷药了?」
      耕黟见漱花反应,又听出漱花话中感觉,不禁脸也一红,难为情又歉然地说:「耕黟冒犯姑娘了,但实在是……不得不为,抱歉。」
      漱花与耕黟两人都甚是难为情与羞赧,半晌都没说话。最后还是漱花努力掩饰与克制羞怯先开口:「谢谢大公子救命之情,阿菅会永铭五内。」
      「是妳舍命救我,这份情,耕黟也今生不忘。」
      漱花浅浅一笑,耕黟不禁为之心醉,但随即便克制心绪,「我喂妳吃鱼吧!」
      漱花要说话,耕黟却一摇头,有些霸气地说:「妳有伤在身,凡事都得听我的;还有在这洞窟里,没有大公子与仆人、没有上下之分,只有两个恩公,妳是我的恩公、我是妳的恩公,我们是朋友。」
      漱花闻言,又是一笑,耕黟见了,也笑了,剥下一块鱼肉,送向漱花嘴边。漱花有些娇羞,耕黟故意佯装生气,「还不张口?」漱花浅浅一笑,羞怯地张口,耕黟将鱼肉送进漱花嘴里。漱花吃着鱼肉,心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愉悦与幸福。耕黟心中也是满满说不出的畅意。

      铁府里,铁圣疾步穿过长廊要出门,却被铁泽拦住,「去哪儿?」
      「爹,孩儿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壮士山,我得去看看有没有大世子的消息。」
      「若有大世子消息,廖统领会即刻通报。」
      「廖统领只会通知大世子的消息,哪会注意阿菅。」
      铁泽一听,脸色变了,沉着脸斥责:「你还有脸提阿菅!」
      「孩儿知道是自己害了阿菅……」
      「够了,你是鬼迷心窍了吗?!」铁泽一脸震怒,铁圣不能理解,「爹……?」
      「你一个堂堂国师公子,与世子出游,竟然带着家里最下等的下人一起去,这成何体统?这要是被两位世子知道了,会怪罪我们不知轻重与尊重;就算他们不知,但看在府里其他奴仆眼里,要怎么想你这位少爷?」
      铁圣一听,心里知道父亲指得是什么意思,但仍装胡涂,「能怎么想?不过就是带着随身仆人伺候而已。」
      铁泽一拍桌子,怒斥:「还敢狡辩!我警告你:如果阿菅回得来,不准你再接近这丫头!」
      「爹!……」
      「够了,当初我会允许这个偷儿留在府里做杂役,已经是看在你求情的份上,没把她送到官府治罪。现在你若还胆敢……」
      铁圣没等铁泽说完,已经跪下,「爹,求您把阿菅赐给孩儿。」
      铁泽怔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给我再说一遍!」
      「孩儿求爹把阿菅赐给孩儿!」

      铁泽怒冲冲进了书房,铁圣有些无奈跟入,但内心毫无后悔向父亲表明要娶莫欢漱花的决定。
      铁泽瞪视铁圣好一会儿,忽然一耳光用力打在铁圣脸上,「孽子,你要气死为父吗?!」
      铁圣没管脸上的疼,无惧地说:「爹,我们家欠阿菅的太多、太多了。」
      「胡说!」
      「孩儿没胡说。当年其实是蕴妹赛球输了,才把珠花给阿菅。但,事后蕴妹不甘心,就向爹谎称是阿菅偷了她的珠花。」
      铁泽闻言,眉头一皱,「就算这样,她在我们府里有吃有穿,也都胜过她当乞儿,有一餐没一顿的。所以,你不必因为愧疚而要她。」
      「不,我们欠她的不止这些。她的娘亲因为要阻止阿菅被带走,受伤身亡。阿菅因为我们失去她的娘。就算是乞儿,也有享受天伦之乐的权利,但是就因为我们,阿菅再也看不到她的娘亲了!我们亏欠她的,岂止是吃饱、穿暖就可以补偿的?!」
      铁圣为莫欢漱花心痛、为铁蕴造成的憾事愧疚,他声泪俱下,「当时我年纪小,能做的只有让阿菅当仆人,守着她。但是,我一辈子都觉得愧疚,蕴妹害了阿菅、更夺走她的快乐,我们却让阿菅服侍我们,并且还是做府里最下等的事。我羞愧啊、羞愧啊!」
      铁泽静静地听着,铁圣转为坚定,「现在我年已十九,明年便要参加殿试、可以为官,我要娶阿菅为妻。」
      「圣儿,爹知道你为人忠厚、重情义,如果事实真如你所说,我们确实是欠了阿菅。但,爹会用其他方式补偿她。」
      铁圣一听,直视铁泽,「因为阿菅的出身是乞儿、因为阿菅是府里最低等的仆役,
      所以爹不允婚?」
      「我会收她为义女,替她择良壻。」
      「不,我要娶阿菅!」
      「我已经说过会补偿她,你为什么还非要娶她?」
      「因为我爱阿菅!由愧疚、同情转而怜惜、痴爱,求爹成全。」
      铁泽闻言,瞪大了眼,本要怒斥铁圣,不过心思一转,说:「等阿菅有命回来再说。」铁泽说完就转身离去。铁圣一怔,但随即追上前,「爹!」
      「我已经说过:等阿菅有命回来再谈!」
      「孩儿是另有事情相求。」
      「如果是要我答应你去壮士山,免谈。」
      「不,孩儿希望恢复阿菅的本名,不要再用这个备受羞辱的名字。」
      「恢复阿菅的本名?那么这个『阿菅』是……」
      「是蕴妹为了羞辱莫欢漱花故意取的。」
      铁泽一听,脸色瞬变,「莫欢漱花?」
      「是的,阿菅真正的名字是『莫欢漱花』。」
      铁泽身子一晃,铁圣惊,「爹,您怎么了?」
      「没事,只是突然感到有些头晕,不过已经好多了。」
      「怎么会突然头晕?莫要生病了。孩儿去找大夫。」
      「不必,休息片刻就没事。」
      「孩儿扶您回房休息。」
      铁泽摇摇手,然后径自离去,铁圣有些担心地望着铁泽背影。

      铁泽坐在花园里,望着天上的星月,嘴里喃喃念著:「莫欢……漱花……、莫欢……漱花……,是她吗?真是她吗?莫欢漱花……」。

      子书墨规坐于案几前看奏章,但根本看不下去。这时,许豪入内,「启禀大王,大世子的随侍婢女玟玥求见。」
      「玟玥怎么会来?」子书墨规心中虽纳闷,却点了点头。
      许豪立刻退出,一会儿后,玟玥步入,看见墨规,立刻行礼,「玟玥叩见大王。」
      「说,什么事?」
      玟玥从衣袖里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这是大世子要出发去壮士山之前,交代给玟玥的,并嘱咐:『如果出游未归,将信呈给大王』。」
      墨规一听,立刻拿过信来,本欲要看,想了想,向玟玥挥挥手,玟玥明白墨规意思,便行礼退出。
      玟玥一离开,墨规立刻取出书信看,只见信上写着:「儿臣恳请父王立贤玄为太子。」墨规怔愣了,但他更不解,耕黟怎么会突然提出立贤玄为太子?他与耕黟之间有默契,耕黟非常清楚他将来要成为鹜囙国太子、甚至登基为君王。
      「耕黟为什么会留在这封信?……并且似乎知道自己可能遇险?」墨规踱步思索着,「难道耕黟知道些什么?」

      子书耕黟确实知道黎荞栀加害自己的事了。那是在御医张窅夫妻自缢之后,耕黟如约,前往张府吊唁之后。那是去壮士山的前一天。
      张窅的丧事由近戚办理,因为张窅独子张謦前往中原多年,并不在鹜囙国,也并不知道张窅死讯。
      耕黟来到张窅灵前,昔日种种历历在目,悲伤不已。他想起向张窅习医的日子,更想起张窅最后的希望,希望自己能再握一次张窅的手。于是耕黟向张窅近戚表明想法,近戚便带耕黟来到灵堂布幔后、张窅棺木旁。
      张窅近戚离去后,耕黟看着张窅,泪下,「张御医,耕黟来看你了。」耕黟说完伸出手要去握张窅的右手,未料张窅的右手却紧握拳头,难以握住,耕黟讶然。
      「张御医,你不是说:如果走了,希望耕黟能像那日一样,再握一次你的手?张御医,耕黟真的好想好想再握一次你的手,好想好想感觉你给耕黟的温暖。」
      耕黟的泪滴在张窅紧握的拳头上,未料,张窅紧握的拳头这时松了。耕黟满心感谢,伸手就去握张窅的右手,「张御医,谢谢你!」
      耕黟握住张窅的右手,瞬间,脸色一变,立刻张开张窅的手掌,一看,张窅手心里果真握有东西。耕黟将东西拿起来细看,发现是一张折迭成很小一份的书信。耕黟拿起书信,立刻又看张窅的左手,也一样是紧握拳头。耕黟立刻对张窅说:「张御医,如果你左手也握有给耕黟的东西,就请松开拳头。」
      耕黟的话才说完,张窅左手的拳头真的也微微松开,耕黟立刻去扳开张窅左手拳头,发现有一个小瓷瓶。这小瓷瓶就是子书耕黟坠崖后,从衣怀里拿出的那只瓷瓶。
      (本章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揭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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