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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压心石头 怒不能泄、 ...

  •   子书耕黟依然站在山崖边赏景,但此时心境已清明,转头看向漱花,含笑说:「你别老站着,到旁边坐坐吧!」
      「阿菅不累,大公子要坐一会儿吗?」
      耕黟正要回答之际,突然从另一边的绿树林子冲出七、八名持刀蒙面武士。持刀武士在布巾下露出的双眼,双双射出凶光杀气。莫欢漱花惊呆了,耕黟一见,虽然惊然在心,却也立刻将阿菅拉于身旁护卫,双眼炯炯有神扫视持刀武士:「要杀我?」
      持刀武士并不作答,但立刻就是长刀挥动,朝子书耕黟攻来。阿菅大惊,「大公子!」
      耕黟没说话、也不慌乱,一边将漱花拉到身后,一边出手攻防,「跟紧我!」
      漱花不敢扰乱耕黟,紧紧贴着耕黟。无奈,对方人多、攻势又猛,耕黟虽然武艺强,但带着漱花、久病身子虚,渐落下风,好几次险些被伤到。漱花见情势不对,急说:「大公子,别管阿菅……」
      「勿言,专心跟着我步伐!」
      阿菅不敢再多说,持刀武士为首者,见久战却无法取耕黟性命,立刻发号:「放箭!」
      一阵乱箭自林中射出,耕黟以斗篷挡箭。但,箭势如雨,一箭急猛射来,眼见耕黟不及挡避,漱花忽然一个旋身,来到耕黟面前,硬生生挡下这箭,箭入胸口。耕黟大惊,抱住漱花,「阿菅!」
      这时,一刀猛势砍来,耕黟闪避,却无处可闪,只能向崖边避去,未料崖边山石一松,耕黟连着漱花摔落山崖,「啊──!」

      子书贤玄正帮铁蕴穿上鞋子,忽听得山下传来惨叫声,惊愕,「大哥?」
      贤玄顾不得其他,立刻起身往山下赶,铁圣也急急赶去;铁蕴则一脸笑意。

      子书贤玄赶到时,正看见廖样率侍卫围杀持刀武士为首者,其他持刀武士与放箭者皆已倒地身亡。子书贤玄高声喊:「廖样,留活口!」
      但说时迟,那时快,廖样长剑一挥,已扫过为首武士颈部,那人倒地不起。
      「我不是要你剑下留人?」
      「对不起,二世子,那时刀已无法收势。」
      「罢了,快看看大世子在哪儿!」
      廖样一听,立刻跪了下来,「卑职该死,救驾来迟,到时,看见大世子已经坠崖……」,廖样哽咽难过。
      贤玄怒拔腰间配刀,砍向廖样,廖样心里虽然怕死却仍硬着头皮将双眼一闭,准备就死。但贤玄的宝刀只到廖样的颈部就停住,怒瞪着廖样。廖样睁开眼,看着贤玄,满脸愧然,「卑职保卫不周,确实该死!」说完,就持剑要向自己脖子一抹。贤玄宝刀格开廖样的剑,怒言:「留着你的命,把大世子找出来。如果大世子真有不测,我定当将你千刀万剐!」
      「是,卑职现在就率人搜寻。」
      廖样起身,准备率众搜寻,此时赶到的铁圣喊住廖样:「廖统领,稍等。」
      「铁公子有何贵干?」
      「……大世子坠崖,那么,阿菅……,就是跟在大世子身边的……」
      廖样没等铁圣问完,已一脸难过地说:「他也随大世子坠崖。」
      铁圣听完一个踉跄,此时赶来的铁蕴心里大大欢喜,却故作悲伤,对廖样说:「那么也烦劳廖统领一并协寻我家阿菅。」
      贤玄一听,立刻下令:「不分昼夜,一定要找到大世子和阿菅为止!」
      「遵命!」
      廖样领命后,立刻率侍卫站在崖边,观察断壁形势与讨论下崖搜寻之法。而贤玄一脸悲痛,铁圣也是,铁蕴却故作安慰:「大世子福大命大、洪福齐天,一定不会有事;阿菅也会托大世子洪福,平安无事。」
      贤玄无言,站在崖边,心里默默对耕黟说:「大哥,你一定要平安无事。」而铁圣也望向断崖方向,心里向天默祷:「老天爷,求您保佑莫欢漱花平安,只要她没事,我愿意以任何东西为谢礼,那怕是我的命!老天爷,求您了!」
      贤玄与铁圣将希望全寄托老天,而铁蕴心里却冷漠说着:「子书耕黟,别不甘心,谁教你和贤玄争太子!莫欢漱花,有大世子陪妳,妳也算死得极致荣耀。」铁蕴冷冷笑着。

      「耕黟绝不可能死!」子书墨规暴喝着。
      「末将该死!」廖冠羞愧地一脚跪地,向子书墨规谢过,「末将教子无方,致使大世子遇险,请大王降罪。」
      墨规向来敬重廖冠,甚至以「冠哥」为称,但即便如此,在爱子遇险无音讯的惊忧、盛怒下,也无法顾得这份情谊,怒声说:「我一定会降罪,但不是现在、不是你,是等到找到大世子、是要对廖样降罪!」
      「大王!……」
      「廖样是你爱子,耕黟又岂不是我爱子?更且,耕黟不但是我钟爱的长子,更是我鹜囙国系命之未来,我岂能轻饶廖样?!」
      「末将明白。……」
      「明白就好。……你退下吧!」墨规说完,转身背对廖冠,不再理会。廖冠见状,只得起身,离开,但又忍不住停步回头,看着墨规,终于开口:「大王可曾细究过是谁对大世子不利?」
      「会是雁孤国吗?」
      廖冠一怔,沉吟着。墨规不见廖冠响应,转身看廖冠,「不以为然?」
      廖冠正要回应时,秦晴含泪急步走入,一见墨规就哭问着:「耕黟有消息了吗?」
      墨规虽然悲痛忧心,但仍安慰着秦晴:「耕黟是天生福星,况且有一身好武艺,不会有事。」
      「但耕黟久病多年,他的身子……,大王,若耕黟真有不测,臣妾也无法活下去!」
      秦晴悲伤啜泣,不只墨规见了难过,廖冠更是羞愧自责,「秦夫人,末将对不住大王、对不住您、对不住大世子啊!」
      秦晴这时才发现廖冠也在旁边,将眼泪一擦,强忍悲伤,对廖冠说:「冠哥,此事与你无关,莫要自责。不过,究竟是何人要伤害耕黟?……耕黟身居宫中,不可能在外与人结怨;难道是宫里……?」
      秦晴话说到此,不再往下说,因为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虽然她没往下说,但墨规与廖冠脸色都一变,墨规更是沉声说到:「晴晴,妳向来以娴德闻名,今天竟然口出此言!我的夫人就只有妳和荞栀,可知妳刚才的话是寓意什么?」
      秦晴闻言,心头一震,立即向墨规欠身道歉,「请大王恕罪,臣妾因为一时心急,出言不慎,请大王见谅,更请大王不要告诉荞栀。」
      墨规一挥衣袖,「妳下去吧!」
      秦晴再次欠身行礼,「臣妾告退。」
      秦晴说完往外走,廖冠立刻行礼,「末将送夫人。」
      秦晴点点头,往外走,但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看向廖冠:「大世子搜救之事,就请冠哥和廖统领劳心。」
      「末将父子一定竭心尽力找回大世子。」
      秦晴点点头,转身离去,但眼中泪水涌出。秦晴离去后,子书墨规忽然问向廖冠:「冠哥,你的想法也和晴晴一样吗?」
      廖冠想了想,审慎地回答:「方才大王提到此次刺客事件可能是雁孤国所为……」
      「但你并不认同。」
      「雁孤国都用春季军事操演来掩饰犯境意图,又怎会派刺客在我鹜囙国境内刺杀大世子,那岂不是摆明要对我鹜囙国不利?这样做,对于他们进犯我国只有害、而无利。」
      子书墨规沉吟不语,廖冠看了墨规一眼,并向墨规走近几步,低声说:「知道大世子等人去壮士山的,寥寥可数,并此行乃黎夫人安排。……」
      子书墨规脸色一变,廖冠忙躬身说:「末将若有冒犯,请大王恕罪。」
      子书墨规在房中踱步,廖冠此时不敢再多言,静静观察墨规反应。墨规走到案几前,端起热茶,饮着,依然不说话,廖冠依然静观着。
      突然,子书墨规将手中茶杯,用力一摔,指着廖冠,骂:「廖冠,不要仗着你有功,就胡言乱语!若是这次刺杀是宫中阴谋,那么你儿子廖样也可能脱不了干系!」
      廖冠一听,忙跪下,「末将知错,不该胡言乱语。大王圣明,我儿廖样绝不敢参与大逆不道之事,请大王明鉴,犬子绝对是清白的。」
      「你的言论,本王就念在你有功于社稷,不加计较。但若敢再妄言……」
      「若再妄言,末将愿入天牢,大刑伺候。」
      子书墨规一挥衣袖,说:「下去吧!」
      「谢大王!」
      廖冠说完,起身,退出御书房。但就在这时,墨规又下令:「好好彻查国内是否有雁孤国奸细?是否与大世子遇刺有关?」
      「末将遵旨。」
      墨规点点头,廖冠这才走出御书房。站在门外的内监许豪向廖冠行个礼,廖冠微点头,便离去。许豪看向御书房内,想着事情。
      子书墨规回到案几前,拿起奏章看,但心里却琢磨着:「冠哥与我兄弟数十年,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荞栀啊荞栀,希望妳与此事无关,别让我失望啊!」

      秦晴与秦昱看似在下棋,却低声讨论心中的疑与忧。
      「大哥是怀疑此事与荞栀有关?」秦晴看向秦昱,低声问着,尽管房门已关着,心腹玗珩也守在门外,但他们还是小心为上。
      「其实自从八年前,大世子突然生了怪病之后,为兄就一直暗中调查。」
      「调查出什么吗?」
      秦昱点点头,说:「妳还记得大世子第一次发病后,张窅说要回宫群医会诊的事吗?」
      「当然记得。回宫后,张窅找了太医院的李盛、成崶、还有朱磬殷三位御医一起会诊。会诊之后,由张窅汇报、负责主治。」
      「没错,但是我暗地查过,会诊记录只留下张窅一人所写,其他三位御医的看诊意见全部消失。」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但却是事实。」
      「张窅为何要如此做?」
      「张窅没那么大的胆子敢谋逆,当然有幕后主使。包括群医会诊之后一年,李盛重病不治、成崶酒醉失足跌落湖中、还有朱磬殷告老还乡,却不知去向,还有:最后的张窅夫妻悬梁自尽,在在都显示着阴谋者手段的阴毒。」
      秦晴听了秦昱的一连串分析,身子因惊恐而颤抖,因不敢置信而哑然,怔怔望着秦昱,「……这些……真的都是荞栀所为?」
      「大世子久病,对谁最有利?」
      「当然是贤玄。……不过,大王还未决定要册封贤玄为太子。」
      「二世子已经二十二岁了,大王为什么还不立他为太子?所有人都知道大王还在等大世子身体康复痊愈啊!」
      「所以、……所以荞栀要杀了耕黟,彻底断了大王的立耕黟为太子的念头。」
      秦昱点点头,秦晴依然因恐惧而颤抖,思绪因这阴谋被揭开得太突然而紊乱。秦晴颤抖地倒一杯茶喝,试图平稳情绪。
      秦昱望着秦晴,「晴妹,我们绝不能让耕黟枉死啊!」
      「耕黟绝不会死!」秦晴断然地说,因为她无法相信耕黟会死。
      「晴妹,妳的心情,为兄怎么不懂?但那么高的山崖、大世子又重病在身,……」
      「不,耕黟绝不会死!」
      「好,就算耕黟不死,如果真是黎夫人要耕黟的命,她会就此打住、不再采取行动?」
      秦晴怔愣。
      「晴妹,妳不能坐以待毙、要采取手段啊!」
      秦晴放下茶杯,缓缓地说:「采取手段?是要对付荞栀吗?」
      「如果真是黎夫人所为,难道不该对付她吗?大世子没死,当然要铲除黎夫人势力、断了她的念头;如果大世子真有不测,更要为他报仇!」
      秦昱说得理所当然,秦晴却摇头,缓缓说:「荞栀不能死,因为大王爱她……」
      「这时候妳还顾念大王的儿女私情!」
      「是,我是顾念大王,因为我爱大王;但不只这些,荞栀死,贤玄怎么办?皇娘是谋杀大世子的凶手,贤玄怎么当太子?」
      「晴妹妳……」
      「耕黟是大王心目中的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没错;但,如果耕黟这次已亡命,贤玄又因为皇娘而失去太子资格,将来谁继承王位?谁替大王分忧解劳?」
      秦昱被秦晴问得哑口无言,秦晴眼中慢慢泛起泪光,「没错,如果是荞栀对耕黟做了那些事,我恨不得杀了她、还有她孩子,然而我是大王的夫人、也算百姓的母亲,我能这样自私吗?……我,不能!」
      秦晴说完,泪下。秦昱觉得胸中积郁欲炸,但是他什么都没再说,因为他懂,他是大王的臣子,所以不能快意恩仇。

      秦昱在自家花园里挥剑,林木都被斩得乱七八糟,枝断叶离,一片狼藉。然而,这样还不能宣泄他的苦、他的郁、他的恨、以及他的无奈,「啊──!」他跪地仰天长啸,「耕黟,舅舅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秦晴坐在镜台前,缓缓取下花钗、发簪、束带,青丝如瀑泻下。她缓缓拿起剪刀,一剪一剪地慢慢将长发剪断,一撮一撮的秀发就落在地上,她继续剪着。
      玗珩端茶进来,看见此景,吓了一大跳,茶杯一放,就冲上前要夺剪刀,「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退开!」
      「玗珩不退」,玗珩还是上前要夺剪刀,秦晴眼色一厉,剪刀改向自己颈间抵去,玗珩惊吓,立刻扑通跪下,求着:「夫人不要啊!」
      「那么妳就给我退到门外。」
      「夫人,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告诉玗珩,好不好?您别这样折磨自己。」
      秦晴没回答玗珩,只淡淡地说:「出去吧!」
      「夫人……」
      「出去后,把门带上,有人来,就说我困乏,睡了。」
      「大王来,也是?」
      「妳知道我就是为了防大王来,不是吗?」
      「夫人……」
      秦晴不再说话,玗珩心里明白劝不动,只好退出房间,关上门。但她望着房门,心里难过,「夫人这样做值得吗?」
      秦晴再度拿起剪刀,将秀发慢慢剪断。
      (本章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压心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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