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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石缝下的花(上) 不管笑或痛 ...
又是春花绽放的季节,四处皆是一片春意。
八年了,莫欢漱花在铁家为奴八年了,她已从十岁的女孩长大成十八岁的少女。只不过,她现在不叫「莫欢漱花」,在她被抓到铁家当天,就被铁蕴改名了,叫「阿菅」。
菅,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因为坚韧,成为做扫帚的材料。不过铁蕴倒不是因为坚韧才替漱花取名阿菅,是为了羞辱她的贱命。莫欢漱花忍了,珠花的事,教会这个才十岁大的女孩一件事:表面的获胜不是真正的胜利。不,事实上,莫欢漱花还学会另一件事、而且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没有到最后,不知道真正胜利的人是谁,胜利是要耐心潜沉,等待时机,更关键的是:要懂得心机。如茵曾经说过:「那些富贵之家,手段、阴谋本来就是生活里的一部分。输了阴谋,失去的可能不只是权势富贵,还会有更多更多。」如茵说得没错,莫欢就是输在这阴谋上面,她失去的不只是珠花而已,所以她要讨回的也不只是珠花这么简单。既然这样,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算什么,就算八年、十六年,她也要蛰伏等待,等待那个可以真正获得最后致胜的一刻,现在就让自己当菅草、坚韧的菅草吧!就算只是一把扫帚,能做的有时不只是打扫而已,更可以成为攻击人的武器!……不过,在莫欢漱花坚忍的心底深处,还是有很深很深的挂念:娘亲现在如何?好想再见娘亲一面。
莫欢漱花肩头担着两桶尿,从阴暗的小巷慢慢走向后门小院。这小巷是专为运送一些污物而设置,在这高贵的大宅里,那些污物必须藏得很好,就算比人心人性的污秽还圣洁些,还是不得见人、免得降低了大宅的格调。所以运送污物的男仆女奴也是大宅里最低等的,莫欢漱花就是属于这个阶层。
莫欢漱花的脸脏兮兮的,头发也有些乱,完全看不出她有一张美得让人忘记呼吸的面容。在这个布满危机的大宅里,丑与脏是最好的保护色。
莫欢漱花担着尿桶,走在阴暗小巷,这趟已经是今天的第四趟。这小巷没有阳光、也不通风,使得尿味更浓,但她忍着,让过往如茵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陪她走过。
莫欢漱花终于走出那臭气无法流通的小巷,来到后门前的小院,深深的吸一口气,感受清新空气的美好;但也如平日一样,那臭味也沾附在自己衣上。莫欢漱花苦笑着,但她手里的工作没停,将两桶尿倒进另一个大桶里,其实这时地上已经有了六个空尿桶,都是先前漱花倒空的。不过,工作还没完,她去井里打水,打了水,用棕刷、用抹布努力洗净尿桶。虽然春天已到,但春寒料峭,洗水的手被冻得发红、发肿、发疼。莫欢漱花没因为这个原因就停止工作,还是努力地清洗。
这时候,有人叩着后门,「有人吗?我是石狗儿,来收尿肥的。」
莫欢漱花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去开门。门一打开,有一名一身旧衣、皮肤黝黑、浓眉大眼,大约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站在门口。石狗儿看见莫欢漱花就傻笑,脸红,抓着头发,「阿菅,今天好不好?」
「很好,谢谢你!对了,东西弄好了,你搬去吧!」
石狗儿一听,立刻点点头,走进铁宅,用力把大尿桶搬出去,放在拖板车上,然后又换了一个干净的大空尿桶放在铁宅院里。
「都好了,三天后,我再来换,那时再把尿肥的钱托胖婶交给账房。」
「好的,辛苦你了!」
石狗儿憨憨一笑,「……那么我走了。」
莫欢漱花点点头,石狗儿转身要往外走,漱花忽然想到一事,忙喊:「狗儿,等一下。」
石狗儿闻言,停了下来,看莫欢漱花;而则走到角落一个木架子旁,蹲身从架上最底层的一个瓦罐里拿出一小包干枣,来到石狗儿面前,递给他,「带回去给老爹补身子。」
「我不能要。……」
「这也不是贵重的东西,是胖婶给老爷他们炖补煮过的。他们没吃完,扔了可惜,回收再晒干的。你别嫌弃。」
「我怎么敢嫌弃?妳真的对我们父子很好。」
「别这样说,我不过是借花献佛,并且还不是什么好花,只希望这对老爹身子骨能有些帮助。」
「一定有帮助的,谢谢妳,阿菅!」
石狗儿满心激动与感谢,莫欢漱花微微一笑,催促着:「快把东西收好,别被人看见。」
石狗儿点点头,赶紧将用过回收的干枣揣进衣怀里藏着。
「狗儿,你去忙吧!」
石狗儿点点头,转身往外走,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头看莫欢漱花,要说什么又没说。莫欢漱花好奇了,「狗儿,怎么了?」
石狗儿突然脸一红,把一支劣质木梳子放在后门旁的木架上,「这是我做的,给妳」,丢下这句话就跑出去。莫欢漱花一愣,回神后,拿着木梳子追出门外,但石狗儿已经拉着拖板车走了。莫欢漱花在后面喊着:「狗儿!……狗儿!……」
石狗儿听到莫欢漱花喊自己,更羞,更不敢回头,只得死命地用力、把拖板车拉得越远越好。
莫欢漱花看着木梳子,叹一口气。这时却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我不喜欢别人送妳东西!」
莫欢漱花转头看,一名相貌平凡却带着笑意的年轻男子正瞅着她看。莫欢漱花神情转为冷漠,向年轻男子欠身行礼,但声音冷淡:「少爷!」
这名男子就是铁家少爷铁圣,八年过去,他也从一个孩子转为大人了。
铁圣对于莫欢漱花的态度,似乎已经习惯,也不在意,只故意说:「我不喜欢漂亮和干干净净的女人,妳就继续当个丑八怪。」
莫欢漱花没答腔,只转身走回院里,继续刷洗尿桶。铁圣依然不在意,却也跟着走回去。
莫欢漱花冷冷地问:「常往这里跑,不嫌臭吗?」
铁圣笑笑说:「海边有逐臭之夫,我应该就属这一类人,特爱这里的气味。」
铁圣逗趣地说,但莫欢漱花没有笑,低头继续洗尿桶。铁圣看了看,也拿起另一个尿桶就帮忙要洗。莫欢漱花立刻伸手抓住铁圣手里的尿桶,「这不适合少爷。」
铁圣嘻皮笑脸说:「天底下,只有本少爷想不想做的,没有适不适合的。」
铁圣说完,又用力一拽尿桶,莫欢漱花没放手,沉着脸。铁圣见了,故作哀求状,「妳就非得要这样吗?不能让我洗上一回吗?」
莫欢漱花仍是不放手,冷冷地说:「请少爷别影响我工作,免得我被责罚」。
铁圣一听,只好认输,松开尿桶,「这样可以了吧?!」
莫欢漱花不理铁圣,拿起棕刷刷洗尿桶。铁圣看着莫欢漱花面无表情的脸,心里一阵难过,「莫欢漱花我知道妳怨我……」
「这里没有莫欢漱花,只有阿菅。」
「我们每次都要重复相同的话吗?」
莫欢漱花不答话,铁圣一脸不平、但也杂着歉意,「对,如果当初我在我爹面前,帮妳作证,说珠花是妳赢的,妳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受欺负。我知道妳怨我、恨我,但是……」
铁圣没往下说,莫欢漱花恨恨地看着铁圣。铁圣看得出那个恨好像这辈子都不可能消除,但是……,在铁圣心里这样说着:「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向爹说谎。」
铁圣永远忘不了八年前莫欢漱花被带到家里的那一晚……
小漱花被关在柴房里,没有灯火,黑漆漆一片。柴房门从外面被反锁,小漱花因为出不去而哭闹。小铁圣偷偷地在门外不断试着要打开门锁,却始终开不了。
这时铁福匆匆走来,低声对小铁圣说:「少爷,找着了。」
小铁圣点点头,伸手指了指旁边,铁福点点头,与小铁圣走到离柴房不远处。
「找到了,人呢?带回来了吗?」
「我到的时候,发现人已气绝多时。」
小铁圣一听,惊愣,「你确定?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看那样子,应该是铁庆推人时太过用力,莫欢漱花他娘后脑杓才会撞上墙壁,失血过多死亡。」
小铁圣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铁福忙扶着小铁圣,「少爷!」
小铁圣摇摇手,示意没事,铁福想了想,问了:「是不是要跟莫欢漱花说?」
小铁圣没说话,闭着眼睛想了一下,问:「安葬了吗?」
「葬了,……不过死不瞑目,应该还挂念女儿吧,所以我就跟大娘说:『少爷会照顾莫欢漱花,要她别担心』,……少爷,铁福是不是不该自作主张?」
「大娘听了你的话,安心了吗?」
铁福点点头,小铁圣深深吐了一口气,衷心地说:「铁福,谢谢你!」
「少爷,这是铁福该做的。只是,大娘的事是不是要跟莫欢漱花说一声,让她去祭拜大娘?」
「什么都别说。」
「这样好吗?」
铁圣没立刻回答,似乎想起什么往事,幽幽地说:「……六岁时,娘重病走了,我哭了好久好久好久,谁劝谁陪都没用,连爹抱着我哄着、姨娘放着蕴妹不管陪我睡,也没用。」
「是啊,少爷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得很少笑,连铁福要带你去钓鱼、玩水,你都不肯,只哭着闹着要铁福带你去夫人的墓。」
「我娘因为生病死了,我都这样伤心,莫欢漱花如果知道大娘突然这样走了、还是因为她……,她一定很伤心、很伤心。」
铁福点点头,叹着气,但一股浓浓的歉疚涌上铁圣心头,「……我们铁家已经对不起大娘、对不起莫欢漱花,我……、我得像你说的照顾莫欢漱花。」
「少爷要怎么做?」
小铁圣忽然神色一暗,有些羞愧地、吞吞吐吐说:「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让莫欢漱花在家里当丫头……」
「可是小姐她会……」
「我知道,蕴妹一定会欺负莫欢漱花,但……」,小铁圣抬头看铁福,不确定、却又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问着:「……至少不会挨饿受冻,对不对?」
铁福心里一酸,但仍努力挤出笑容,称赞着:「少爷想得对,这方法好。……」铁福的话还没说完,小铁圣的眼泪就滑下来,望着铁福,问:「铁福,我是不是很没用?」
铁福紧紧搂住小铁圣,「少爷,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小铁圣在铁福怀里,难过地流着泪,但也坚定说着:「我不会让莫欢漱花永远当丫头!」
铁圣望着恨恨瞪着自己的莫欢漱花,心里再次坚定地说:「莫欢漱花,妳不会一辈子当丫头的!」
莫欢漱花瞪着铁圣,见铁圣不说话,冷然问:「你刚才说但是,但是什么?为什么不往下说?难道就没有一点儿理由、没有一点儿解释?」
铁圣本来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吞回去,再度恢复嘻皮笑脸的模样,把话题转走,「今天我又当好人,帮妳把大娘的信带来。」
原本还一脸不平的莫欢漱花,听到有如茵的消息,不禁欢喜起来,「我娘又给我信了?」
铁圣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块破布,「妳拿去看吧!」,说完就把破布塞进莫欢漱花的手里,起身,准备离去,但临去前,特意交代了:「喂,记得把木梳子还回去,当个丑八怪还是比较适合妳。还有,晚上我给妳送书去,放在老地方,妳也把看完的书先放在那里。」铁圣说完,就转身离去。
莫花漱花望着铁圣离去的身影,心里矛盾得很,「铁圣,对你,我是该恨、还是该谢?」
莫欢漱花长叹一声,这才拿起如茵的信打开看。
「漱花:娘很好,妳一定要熬下去,好好照顾自己,期待我们母女相逢的日子。」
莫欢漱花看着如茵用烧过树枝的碳墨写在破布上的信,虽只有寥寥数字,却如珍宝,看了又看,最后眼泪滑下,「娘,漱花会努力争取和您见面的日子,请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莫欢漱花将这封铁圣伪造的信紧紧地握在心口,感受犹如如茵在身边的温暖。
躲在暗处的铁圣看着莫欢漱花的模样,心一阵阵疼着,但也再次默默地说:「漱花,我一定会给妳真正的幸福和快乐!」
皇宫练武场内,子书墨规与子书贤玄一身武装,墨规骑白马持枪、贤玄驾黑驹操戈,父子俩对阵,枪来戈扫,谁也不多让谁,全力拚战。
场边的秦昱看得心惊胆跳,唯恐两人有个差池,但也不敢出声,怕惊扰他们,反生危险,只能在场边干著急。
子书墨规与贤玄酣战数十回合后,墨规体力渐有不支,攻势不禁也慢了下来。这也难怪,毕竟子书墨规现在也五十出头,迈向老年,而子书贤玄才二十二岁,正值青壮时期。
子书贤玄见墨规挥枪之势已不若先前凌厉,一笑,长戈加势出招,把墨规逼得不得驾马倒退,但墨规嘴上仍不服输,「小子,想赢我,再练个十年八载!」
子书贤玄被讥,好胜之心大起,操戈连连勾击,墨规连连倒退,长枪一时不稳,竟露出致命空隙。秦昱看得大惊,贤玄却大喜,长戈一横趁隙攻向贤玄,墨规却突然诡谲一笑,回枪打来,并喝到:「落!」
子书墨规画声才毕,贤玄已经一枪被打中,摔落马下,秦昱赶紧上前要扶,贤玄摇摇手,表示没事,自己撑戈站起。
墨规在马上一脸得意看向贤玄,「为父没说错吧,要赢我,再练个十年八载。」
贤玄闻言丝毫没生气,反而豪爽一笑,「好个回马枪,儿臣干拜下风。」
墨规又是得意哈哈一笑,然后这才准备下马。秦昱与贤玄见状,立刻上前,墨规将长枪交给秦昱,贤玄搀扶墨规下马,还细心提醒着:「父王小心。」
墨规点点头,满心满意地让贤玄扶下马,但嘴里也同时称赞着贤玄:「贤玄啊,你的武艺确实进步不少,并且更加精湛,缺少的只不过是实战经验。」
「儿臣会注意,并向廖大将军多请教。」
「打仗作战这事,纸上谈兵是完全无用,我就让廖冠每天派兵布阵,陪你练战。你要当真练习,我也会命廖冠不得放水。」
「儿臣知道,必定全力以赴。」
「很好,沙场上,没有玩假的,没有一丝可以松懈的,否则输的不只是身家性命,甚至是一座城池、一个国家的荣辱。」
「儿臣谨记教诲,并随时将国家社稷荣辱铭记心中。」
子书墨规点点头,还要说什么时,一名内监疾步走来,一见到子书墨规就急急行礼,并禀报:「大王不好了,大世子又昏过去了。」
子书墨规等人一听,惊,没有第二句话,人已经快步赶往子书耕黟的寝宫。
(本章终)
感谢阅读!
■鉴于本部小说各章篇幅长短差异颇大,于是重新调整章回页数,并修改部分内容。故,第一~十三章大体是2016八月之前的旧文,第十四章开始为新内容,含八月15、20日新添内容之合并。
■若偏爱热闹风格,抱歉,本部小说不能满足;若愿细细咀嚼,就请缓步同行。
■虽然本部小说读者不多,但笔者深深感谢每一位点阅者、每一次点击。愿您顺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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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石缝下的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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