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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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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把饮料放到季雪面前,见她目不转睛地看著自己就问:“干嘛,要笑不笑地看我,有什麽事你就说。”
“我只是想起学校里的一个‘调查报告’。”
“哦?”
“人家说全校的人有百分之三十的人讨厌你,有百分之四十的人喜欢你,有百分之五十的人崇拜你。”季雪笑看著她的反应。“从刚刚两位学弟的表现来看,再加上昨天和今天学校里的情况,我发觉这个‘调查报告’的准确度还蛮高的。”
什麽鬼报告,凌晨不以为然地挑眉。“怎麽说?”
“你刚才那样把人扔出去,人家非但不生气,还替你申辩说你是个率性的人。呵……率性?你那根本就是我行我素。”
闻言凌晨勾起一边嘴角笑问:“还有呢?”
“从我们上了头条这件事可以看出来,有人想抓你的小辫子想好久了,不然也不会连後果都没想清楚就莽撞行事。不过听说支持新闻社长的人不少呐,没有百分之三十那麽多也有百分之二十了。可惜反对他们的人更多,绝对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从新闻社出学生会後这两派人就争论不休。其实这件事根本没你说的那麽严重,只不过那些人在几乎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公报私仇的情况下仍旧一边倒的偏袒你,就连校方都将新闻社等人的联名上书给驳了回来。”接过凌晨递上的饮料喝了一口才继续道:“结果就是今天早上大家看到的,你赢了。所以我说大家都把你给宠得无法无天了。”
听完季雪的话,凌晨却皱起了一边的眉头问:“那个‘调查报告’是谁做的?”
“除了你还会有谁那麽唯恐天下不乱的,当然是你们学生会的书记韦倪儿罗。”
“这麽没品的事也只有她做得出来。”凌晨不肖地嗤鼻。
“你今天特地到教室去找我,有什麽要紧事吗?”虽然知道她是去帮自己解围,但季雪还是忍不住问。
“要紧的事没有,不要紧的事倒是有几件。”
耶?还真的有事啊。“说来听听。”
“主要是去看看你有没有被那些长舌妇的口水淹死,如果还侥幸活著就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哥的婚礼决定在我高考完第二天举行,现在他已经带著我未来嫂子落跑了,把一切准备事宜都扔给我,还必须在婚礼前找到他们俩,如果时间到了还找不到,他们就要再等五年才肯结婚。”说话的同时凌晨就在想自己是不是把哥哥给惯坏了。
“好像很好玩耶。”
“是很好玩没错,原本还打算大学四年再好好玩玩,他要是五年後才回来,我就等於是马上接下了集团,别说玩,公事加上课业包准我再也不认得自由是什麽。再说他们如果跑了,罗伯伯和伯母还不把我念死,所以只好照他说的做。不但要找他们,还要替他们准备婚礼,集团的事也不能放著不管,再加上马上就要考试了。我敢肯定他是在报复我上次没帮他。”这麽多的事别说做想起来就很累了。
“好可怜喔。”季雪没什麽诚意地表示同情。“可这些关我什麽事呢?”
看著她几乎是兴灾乐祸的表情,凌晨摇摇头提醒她:“是不关你什麽,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从明天开始我会很忙,大概没有什麽时间陪你,我们见面的机会只怕也少得可怜。”
啊?季雪的脸马上垮了下来。“人家不要啦,有没有什麽我能帮你的?”
“你能帮什麽?替我找人还是处理公事或者准备婚礼事宜?”凌晨一一反问她。
季雪摇头,这些自己都帮不上忙,於是赖到凌晨身上撒娇。“那怎麽办,不能经常看到你人家会想你嘛。”
轻敲她额头,凌晨一派宠溺的神情,“小傻瓜,我还是会每天来学校,你也可以去我家啊,只不过时间不像以往那麽多了。”
“哦。”嘟著嘴,季雪仍然不高兴。
“好啦。我昨天下午有事没去找你,班上那些三姑六婆没把你怎麽样吧?”凌晨换了一个话题。
“有你在,她们敢把我怎麽样!”
“那就好。”知道不会有什麽事,但还是听她亲口说凌晨才放心。
“可是我觉得很可惜。”季雪把她的肩当枕头用。
“什麽可惜?”凌晨很感兴趣地问。
“我们不是同性恋啊。”还特意叹了口气加以证明。
凌晨不觉失笑,“就为这个?”
“是啊,因为晨会是一个最完美的情人,如果我们是的话你会对我更好,对不对?”说完从凌晨肩上抬起头问她。
“不对”看著她惊诧地眼眸,凌晨温柔地笑了,“就算我们不是,只要你想,我一样可以是你的完美情,一样会对你更好!”
季雪愣了愣,随即笑开了一张绝美的笑颜偎进她怀里。“是啊,我怎麽没想到呢,晨一直都是我的完美情人啊。”
而轻拥著季雪向後躺靠进沙发里的凌晨,眼底却有著无尽的落寞。
总有一天,你的完美情人将不再是我,而那一天,恐怕不远了……
☆ ☆ ☆
铃──
听到铃声,一直趴在桌上不动的人终於有了动作。
抬起头低咒了声,再看看腕上的手表──十点二十三分。又拨了下挡在额前的发才抓起震天响的电话。
“喂──”
“晨,怎麽这麽晚还在公司?”韩人杰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事吗?”凌晨边回问边整理东西。
“我打电话到你家没人接,手机又没开,所以就打到公司碰运气,没想到你真的在那,你不是每周末才去的吗?”
“最近事情多。”
电话另一端沈默了一下,韩人杰问了句:“你吃晚饭了吗?”
晚饭?凌晨想了一下。“我忘了。”
“你是忘了有没有吃,还是忘了吃?”韩人杰的语气有些不悦。
凌晨皱眉,他生什麽气?“忘了吃,怎麽?”
唉──韩人杰挫败地叹口气。“你下来等我,我马上就到,请你去吃消夜。”
“我不想……”消夜?凌晨现在只想回家睡觉,可另一边根本不给她机会说不就把电话挂断了。
皱眉盯著手中的话筒半晌,才把它扔回原位。“搞什麽,比我还没耐性。”
☆ ☆ ☆
“我们才一个多星期没见而已,你好像瘦了,也没什麽精神。”点完菜待服务生走开後,韩人杰盯著凌晨问。
“三天没睡会有精神才怪。”瘦?可以想见还会继续瘦下去。
三天没睡?自己去出任务都没这麽惨。“你到底在忙什麽?”
“找人、准备婚礼、处理公事再加准备考试。”
“找人?婚礼?韩人杰有听没有懂。
“我哥下个月举行婚礼,结果他自己不准备还带著我嫂子跑给我找。”凌晨已经没什麽力气解释了,他如果再听不懂就算了。
还不错韩人杰听懂了,“所以你就变成这样?”
白了他一眼,凌晨没好气地说:“白天要上课,下课後要找人还要准备婚礼要用的喜帖、喜宴等乱七八糟的,晚上还要处理公事,要不要你也试试,看会不会比我好一点?”
“呃……我想不用了。”看出现在的凌晨火气大韩人杰才没傻到去扫台风尾。“不过我可以帮你找人。”
“好啊。”本来凌晨还想自己找,但想想还是算了,不然恐怕婚礼还没到自己就先挂掉了。
这时服务生把食物送了上来,打发掉服务生,一看凌晨的吃相韩人杰忍不住失笑。
谈不上狼吞虎咽那麽恐怖,可也没好到哪去。
听到笑声凌晨抬起头。“你尽管笑,总有一天让你试试一星期每天只吃一顿饭的滋味,然後让我看看你韩大少爷会有什麽优雅的吃相。”
韩人杰皱眉,为她话里的情况。伸出手把她额前过长的发丝拨到耳後,“看来你是真的很忙,头发长了都没理。”
凌晨因他亲呢的举动愣了下,旋即低头继续吃饭,“饭都没时间吃了,还管什麽头发。”
吃过饭韩人杰送凌晨回家,上了车不到两分锺,凌晨就睡著了。
☆ ☆ ☆
“晨,醒醒。你家到了,晨!”
唤了几次皆无效後,韩人杰摇摇头,绕过车子从另一端打开门把凌晨抱了出来。
感觉到震动,凌晨皱了皱眉想知道是谁打扰她和周公老兄下棋,甫睁开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韩人杰的俊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她愣愣地看著自己,韩人杰就知道她还没清醒。温柔一笑轻声道:“睡吧,我送你进去。”
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凌晨迷迷糊糊地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他肩头继续刚刚没完的棋局。
用从凌晨身上找到的钥匙打开门,第一步还没迈出就被门神挡了回来。看著眼前全神戒备的利奥,韩人杰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黑犬利奥]也是赫赫有名的。因为冷焰很少以真面目示人,所以道上的人所知的冷焰就是身著黑色带红蓝火焰的紧身衣、银色的半面具、左耳的火焰环链以及跟在她身边的黑犬──冷焰出任务时唯一的拍挡。丧生在它利牙之下的已有两人,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韩人杰可不打算参一脚。况且,伤了它凌晨恐怕不会轻饶了自己。
所以──万事以和为贵,韩人杰低声跟利奥商量:“嗨,初次见面,你好啊。”
见利奥没反应,韩人杰也不确定它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毕竟它是动物。
“呃……就算你不认识我,也认识我怀里抱的人吧,咱们打个商量,让我先把她送进去行不行?”
还没反应,这……
一人一犬对峙了一会,利奥突然毫无预警地吼了起来。
“呜──吼!”
韩人杰皱眉,再叫下去非把凌晨叫醒不可,看来它是不相信自己,要把凌晨叫醒确定一下。
正犹豫著该不该阻止它的时候,才发现怀里的人已经醒了。
凌晨听到利奥的吼声倏地惊醒,搭挡多年的默契──利奥会这麽叫代表有危险。迅速地了解眼前的情况,自己被韩人杰横抱在怀里,而韩人杰正在和利奥大眼瞪小眼,不知他(它)们瞪出结果没。
眼看著被打散的棋局这回拼不回来了,凌晨不禁感叹自己命苦,睡个觉都这麽困难重重,上辈子不知都干了什麽,根据‘积德论’来判断可能不会是什麽好事。
见韩人杰看向自己,凌晨耸肩回他一句:“这麽抱著我不累吗?”标准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人家都送到家门了不请进来坐坐似乎很过分,於是凌晨边往里走边招呼著;“进来吧。”
往沙发里一瘫,动动手指把利奥叫身边,一手勾住它脖子,一人一狗的鼻尖只差0.01寸就撞在一起。凌晨眯起眼,声音也低低地,“你主人我已经三天没睡了,好不容易偷空睡会,你也来搅和,日子太闲皮痒了是不是?”
一旁的韩人杰惊异地见利奥缩了缩脖子──它听得懂凌晨说的话。
“嗯,每天除了跟隔壁的猫抢抢鱼,就是上街和那些流浪狗逛,你的日子真的挺无聊的。这样吧,你好像一直很怀念以前的生活,明天我把你送到严那边去怎麽样。”凌晨才不管它是缩脖子还是缩脑袋,出气才是真的。
好笑地看著利奥摇摇头,低鸣一声状似哀求。韩人杰觉得自己该帮帮忙。“它只是不认识我,又担心你。”
“哼,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扔回街上当流浪狗去。”
利奥兴奋地扑到凌晨身上伸出舌头开始舔她。
“该死,利奥!你马上从我身上滚下去。”伸手挡住利奥头,凌晨实在没有什麽力气陪它玩。
满意地看著利奥垂头丧气地到一旁趴著,却听到韩人杰的笑声传来。
瞪了笑得快内伤的韩人杰一眼,凌晨起身向厨房走去,“要喝点什麽吗?”
“不了,时间不早了。”韩人杰起身道:“不打扰你休息,明天见!”
“怎麽样?有消息吗?”
坐在高级餐厅里一边吃著免费的午餐,一边问著明知不会有进展却仍然每天都要问的问题,凌晨一点都不知道什麽叫客气。
自从前些天把找人的事交给韩人杰之後,再加上婚礼的准备事宜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凌晨确实轻松了许多,所以这会才有闲心压榨人家。
“没有,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出国了?”韩人杰回著她千篇一律地问题。
“不可能,我哥的户照还在我这。中国这麽大足够他们藏了,再让他们去国外还了得,我可没那个精力满世界找他们。”托自己从小就十分灵验的第六感的福,在老哥落跑的前一天事先把他的户照给偷了出来,不然现在自己恐怕真的会忙得昏天黑地。
“是啊,就算他们随便找个乡下小村躲,我们也找不到。困难重重啊。”韩人杰叹口气,终於能体会凌晨前些天的辛苦。漫无目的的找人,比大海捞针好不到哪去。
“反正还有时间,先慢慢找吧,实在不行的时候也只好用点非常手段。”耸耸肩凌晨反而不急了。
“什麽非常手段?”韩人杰追问,实在是不想再这麽找下去了。
凌晨一扬眉,“都说了是非常手段,当然是非常时期才能用的,现在为时尚早,所以──天机不可泄漏!”
吊人胃口!
“对了,有个消息不知道你听说没有?”韩人杰问她。
“什麽消息?”很重要吗?
韩人杰不动声色地注意著凌晨脸上的表情,“最近薜严身边有个美女,而且出入盟天会还挺频繁的。”
和薜严不是很熟,但也打过几次交道,他看凌晨的眼神有著掩不住的爱意,却不知凌晨是怎麽想的。
凌晨只是笑笑未置一词。
韩人杰从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看不出什麽来,只好问道:“你没什麽要说的?”
“说什麽?”凌晨对他的问题感到好笑。“现在八字还没一撇,我要说恭喜未免早了点,还是你希望我去搅局?”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薜严他……”韩人杰支支唔唔的,一时不知该说什麽好。
“好啦。”凌晨打断他,“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看出严喜欢我,所以想试探一下我的反应,对不对?”
韩人杰点头又马上摇头。
凌晨没理他,继续说道:“当年是他带我进入□□,也教会我很多东西,我敬重他把他当做兄长一般看待。他为我所做的一切,我听得见看得见,也感受得到,但感情的事半点不由人。他的痛苦我看在眼里,却什麽也不能做,是我自私,我不想强迫自己接受他,更不想他以後後悔,这也是我退出的盟天会的理由之一──躲开他,希望时间能冲淡他对我的情。”
韩人杰默不作声地看她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金黄色的液体映著她眸底的苦涩。
“所以喽,他现在如果真的想开了,要给自己找个老婆的话,我一定大力支持。毕竟盟天会里的兄弟等会长夫人可等了好久了。”戏谑的笑重回唇边,凌晨站起身,“吃饱喝足也该做事了。”
韩人杰付完帐,出了门却见凌晨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地发呆,遂上前问道:“怎麽了?”
“没有。”凌晨回过神,“我只是有种感觉,好像要出什麽事。”
把钥匙交给泊车小弟,韩人杰问,“出什麽事?”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这种感觉罢了。”凌晨摇头。
“感觉?嫂子说你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真的假的?”韩人杰想起杨菁菁说过的话。
嫂子?哦,杨菁菁。“差不多吧。”
“差不多?真的就真的,假的就假的,什麽叫差不多?”韩人杰对她的话有种无力感。
“差不多就是……”突来铃声打断了凌晨的话。扔给韩人杰一个抱歉的眼神,凌晨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
“喂。”
[焰,是我!]
听到线路另一端的声音,凌晨略感讶异地挑眉。
“有事吗?”
[一年多不见,你居然对我这麽冷淡。]对方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悦。
“一年多前我很热情吗?”
[去你的!死小孩就会气我。]
听著对方的笑骂声,凌晨轻笑,“你打越洋电话就为了骂我吗?”
[不行吗?]
“我敢说不行吗,不过换个时间总可以吧,我现在身边还有人呐。”
[那算了,见了面再说。]
“你要来K市?”
[是啊,马上就要上飞机了,来接我吧。]
“严知道吗?”
[知道,不过他现在大概和流风都在香港,我告诉雨林不用接我,所以你一个人来接我好了。]
“好,还有事吗?”
[没了,记得来接我就好。]
“忘不了的,BYE──BYE!”
结束了通话,凌晨一抬眼就对上韩人杰询问的目光。
“一个朋友要来K市,我一会要去接她,所以就不陪你了。”
☆ ☆ ☆
机场大概是能看到最多人种的地方了,不同的发色,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衣著,甚至不同的语言,高的、矮
的、胖的、瘦的,有特别漂亮的、也有丑陋的,最多的仍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这麽多的人不但看得眼花缭
乱,而且又都挤在一起,要找一个人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对薜荭来说却不是问题,因为她一下飞机就看了
自己要找的人,即使处在拥挤的人潮中她仍是那般显眼,像个发光体般所有的人在她面前都显得失色许多。举
手投足的动作洒脱中带著优雅,慵懒中透著犀利,那永远噙在唇边有些冷酷的、有些嘲讽的微笑,多麽的出色、迷人,那是──她深爱的人呵!
“焰!”她唤她,如愿地看到她抬头,漂亮的唇线勾勒出完美的弧,那是真正的微笑,她感觉得到其中的温暖。
“荭姐。”凌晨缓步上前。
薜荭抬头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凌晨,笑道:“一年多没见,你又长高了,女孩子长太高不好喔。”
“随它去吧,反正也不是我说要停它就会停的。”凌晨不在意地笑,顺手接过薜荭的行李。“倒是荭姐,越来越漂亮了。”
薜荭听得心里高兴,却仍笑骂,“你这死小孩,现在甜言蜜语的,过後还不是把我气得半死。”
凌晨为她打开车门,绕回另一边坐进驾驶座,边发动车子边回应她的话,“我以为在荭姐眼里我一直是听话的好孩子,没想到原来风评这麽差。”
“你喔!牙尖嘴利的,荭姐斗不过你。”薜荭嗔她一眼。
凌晨侧头看著那张与薜严相似但柔美许多的娇颜,敏感地察觉到其中隐含的疲惫与憔悴。
那似能透视人心的犀利目光令薜荭心中一惊,她看出什麽了吗?“怎麽了,为什麽这样看著我?难道我脸上长皱纹了吗?”
“荭姐为什麽来K市,有什麽事吗?”
她的话令薜荭全身一震,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著凌晨的侧脸。她发现了吗?不!不可能的。自己一直掩饰得很好,在她面前也完美地扮演了姐姐的角色她不可能会发现。冷静点!“来看你呀,怎麽这麽问,不高兴我来看你?”
“不,当然不是。以往都是我和严去意大利,你很少来K市,真是难得兰多先生会放你出来。而且……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还好……薜荭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为凌晨的体贴感到窝心,她知道在焰冷漠洒脱的外表下有著一颗温柔细腻的心。
“义父……已经去逝了。”她微微苦笑,不再掩饰心中的伤痛与疲累。
“兰多先生去逝了?”凌晨微惊,兰多.瑞安是意大利□□的大老,他死了这麽大的事似乎没人知道,除非……
“因为两天前才找出幕後主谋,消息一直都封锁著,大概明天就会公布了吧。”
凌晨看著她哀伤地脸庞,“荭姐……”
听出她语气中的担扰,薜荭笑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注视著她的笑脸,凌晨什麽也没有说,只是点点头。
搓搓手臂,方若绮再一次後悔没有多加一件衣服,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啊,六月天谁会想到气温会一下降这麽多。抬头看看四周流动的冷气流,方若绮决定自力救济,看能不能想办法让身边的冷气源升点温。
“晨,你不觉得冷吗?”
从今天见到她就像个万年冰山一样,说出来的话都冷冰冰地冻死人。
“喂,雨让你来接我,不是让你来虐待我耶,人家又没有得罪你,干嘛臭著一张脸。”
凌晨面无表情地开车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你有什麽不高兴的说出来嘛,也许我能帮忙啊。说嘛说嘛。”
凌晨终於脸色阴寒地开口了。“这几天我总是找不到雪儿。”
拜托!我以为是什麽大事咧。“你找不到她是很正常的啦,因为她一直和祈正辉在一起嘛,又是逛街喝咖啡,又是看电影的,她忙得很呢。”
凌晨越来越阴沈的脸色看得她心惊胆颤的,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报数了。说出口的话不知能不能收回来啊,方若绮哀哀地想著。呜……人家还要忍多久啊,该死的盟天会那麽远干嘛?
终於,盟天会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方若绮下车便扑进了含笑等在那的司徒雨怀里。
“若若,怎麽了?”司徒雨有些愣仲地看著自己的女友,不明白她此举为何。
“没什麽,人家想你嘛。”方若绮满意地叹息,雨的胸膛好温暖喔。
想我,昨天不是还见面了吗?司徒雨失笑地摇头。
“哎呀呀!这就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处在热恋中的人真是让人羡慕呢。”一道充满了戏谑的声线介入进来。
“荭姐!”司徒雨被她的话说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方若绮好奇地抬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哇,美女!
乌黑亮泽的大波浪长发衬著细腻白晰的肌肤,明豔无暇的脸庞、凹凸有致的好身段,配上那低沈柔美的声线,媚而不妖,豔而不俗,雍容中可见高雅,一举手一投足自然流露万种风情。
被方若绮大张嘴巴忘了合上的样子逗笑了,薜荭走到方若绮面前,“你就是[若若]吧,大家经常向我提起你呢,雨林真是好眼光,找到一个这麽天真率直的女孩子。”
“呃,你看起来……好眼熟喔。”方若绮不确定地说。
呵……“严是我的弟弟。”
“啊!原本是这样。”方若绮恍然大悟,难怪……不过如果不说还真的很难想像薜严那个大冰块会有这麽美丽大方又温柔的姐姐。
“我叫薜荭,你可以和雨林他们一起叫我荭姐。”
“荭……”
一声巨响打断了方若绮的话,循声望去,只见凌晨那台车子的引擎盖半开半合挂在那里呻吟,引擎还不时冒出阵阵浓烟,甚至能听到电流的‘滋滋’声。
“老天!”目瞪口呆过後,方若绮庆幸地拍著胸口,“幸亏我下车早,否则小命恐怕都要搭进去。”
看著凌晨钻出车子站在一旁对著那辆已经在苟延残喘老爷车皱了皱眉,随口唤来阿彪要他把那辆车处理掉便径自开门进了大厅,并且……[砰!]
摔门???
第一次,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冷焰这麽情绪化,甚至……甚至有些孩子气。那一举一动都隐隐散发著火气,她在生气吗?
一直以来,冷焰给人的感觉像极了一个习惯了流浪的浪子,洒脱、不羁、傲气、随性,她就像那跳动的火焰看似热情实则冷漠,她的冷静、她的睿智都被藏在那多变的性情之下,让人摸不清她在想什麽。
那麽,今天到底为了什麽让她失去了平日的理智?
“她怎麽了?”司徒雨不解地问方若绮。
“你没闻到酸味吗?她已经吃了好几桶的陈年老醋了,不爽得很,最好离她远点,否则肯定受波及。”
“吃醋?吃什麽醋?”司徒雨还是不明白。
瞄了瞄自己的亲亲男友,明明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怎麽这麽……算啦,一个‘笨’字还真不舍得就这麽砸到他头上。“能让晨有这麽大情绪波动的人,你说会是谁?”
“季雪?”
“宾果!”不错,一点就通。
“季雪……是谁啊?”听著他们的对话,薜荭敏感地发现问题的重点。
方若绮被她问得一愣,“季雪……你不知道吗?”
薜荭摇头,她远在意大利并不有机会能经常见到焰,更何况焰很少会对人说她自己的事。而且她会注意冷焰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所以她了解许多冷焰不为人知的真性情,但她没想过要调查她的一切。现在看来似乎有必要查一查了……
“哦,这个……她们的关系不太好解释耶。”搔搔下巴,方若绮皱眉苦思该怎麽形容凌晨与季雪之间的那种关系。
听了方若绮的话,再看她苦思不已的模样,薜荭心里渐渐升起一片阴云。
“啊,对了,情结!”司徒雨和薜荭都被她的灵光一闪给弄得摸不著头脑。
“就是情结,你们一定听过什麽恋父情结啦,恋母情结啦,恋兄、恋妹……总之就是那麽意思,晨对雪儿就是一种情结,[恋雪情结]!” 方若绮为自己的重大发现雀跃不已,拉著司徒雨要他证明自己说的没错。“雨,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情结?亏她想得出来,不过用在焰身上还真的很合适。
司徒雨点头赞成方若绮的想法。
恋雪情结!这四个字像一道霹雳般击中薜荭。她……焰她……被人抢走了吗?自己终究是晚了?不……不会的,焰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爱慕她的人不计其数,她从不曾属於任何一个人,她……
凌晨急匆匆的身影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别哭,告诉我你在哪?”凌晨对著手机说话的声音虽是镇定无比,但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是那麽回事,焦急、忧虑、愤怒……
“哇呜!不好了,一定是雪儿那边出什麽事了。”方若绮喃喃自语著往司徒雨身後缩以免扫到台风尾。
“……你乖乖地待在那,哪也不要去,我马上就到。”
凌晨关上手机,抬头找著自己的车子。
“看吧。”方若绮从司徒雨身後探出头来小小声地说,“她已经火大到忘了她刚刚把车子让阿彪处理掉的事了。”
“该死!”低咒一声,凌晨转身朝司徒雨走来。“雨,你的车子借我用。”
司徒雨掏出钥匙交给她。“出什麽事了?”
凌晨头也没回地向车库走,“我要宰了那个祈正辉!”
看著自己天蓝色的跑车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司徒雨轻摇头,“你说的对,她真的很火大。”
“祈正辉这下惨了,死定了。”哈,活该!
“你在兴灾乐祸!”司徒雨指出她的话与口气不符。
“哼!谁叫他弄哭雪儿,活该被晨修理。”方若绮说的理直气壮。
什麽都不知道就定了人家的罪,这小妮子……“你不担心季雪吗?”
“我?有晨在还轮得到我吗?”晨就算气疯了也会先安慰好雪儿,那她还去做什麽?插花呀!
“啊,对了,荭姐……咦?荭姐呢?”
“荭姐回房间了。有事吗?”司徒雨接下她的话。
“算了,也没什麽事,我们去你房间,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喔。”
☆ ☆ ☆
焰……
步伐凌乱地奔回自己的房间,薜荭脸色难看地背靠著门重重喘息。
好痛,她的心好痛……
凌晨的言行彻底地粉碎了她残存的希望。接到那个叫做季雪的女孩打给她的电话她就迫不及待地走了,连和她打一声招呼都没有,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前一刻还在为那个女孩生气,後一刻只因为一通电话她就扔下她走了。
她……怎麽能……这样对她……
她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双手掩面失声痛哭。
那噬心的剧痛让她无法承受,她爱她呀,那样的深爱著她……从第一眼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爱上了她,爱她的孤独,爱她的傲气,爱她那犀利眸光中刹那间闪过的空芒,爱她嘲讽笑容下隐藏的忧伤,爱她深藏在完美面具下不为人知的……另一个她。她知道在焰的心中,一直把她当做姐姐一般。为此,她扮演著一个好姐姐的角色,放弃了理想留在组织中,只为能在她需要的时候不惜一切的支持她、帮助她,可现在她被人抢走了,她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她好後悔,後悔没有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後悔没有告诉她,她不要做她的姐姐,不要她的尊敬,只要她的爱……
她不甘心,不甘心!
她不会轻易认输,她是为了得到她才来到K市的,决不会把焰让给那个女孩,决不!
焰,你是我的,是我的!
擦去泪水,薜荭站起身,现在她需要一个完整的计划,一个可以夺回焰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