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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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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朱雅暗暗给云橙岑使了个眼色。
“祖母,哥哥如今都是太子伴读了,还要给小女儿家赔不是。这要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了。再说了,哥哥也不过是跟六妹妹开个玩笑,相信六妹妹不会计较的对不对?”
云橙岑挽着霜衣的胳膊,看起来十分亲密。可她不知道,她挽上霜衣胳膊的时候霜衣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松开被她挽着的手,霜衣又盈盈欠身:“祖母,兄长只是在开玩笑,哪里用得上道歉。”
老夫人牵起她的手拍了拍手臂:“你呀,就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一直没有开口的云泽桐也走到老夫人跟前与霜衣并肩而立:“祖母这话可有失偏颇了,好像只有六妹妹懂事我们就都不懂事似的!”
老夫人呵呵大笑,霜衣偏过头偷偷打量了一番身旁之人。一身铠甲还没有卸下,手臂之上似乎还沾着血迹。明明是一个在战场上杀伐之人,可现在看他在老夫人面前耍赖的模样倒像是个还未脱去稚气的小公子。
青青说过,她这两个兄长,一个是太子伴读一个跟在武威将军跟前。一文一武,很明显云泽是那文,云泽桐是那武。可是比起云泽楠那冰冷如刀的目光,云泽桐这孩子般的稚气,两人像是弄反了一样。
老夫人戳了戳云泽桐的脑袋:“你这做哥哥的也太没个正行了,也不怕在你刚回家的小妹妹面前闹笑话。”
云泽桐故意偏过头看霜衣,一本正经问道:“让妹妹笑话了这可如何是好?那不如我那这个贿赂贿赂妹妹可好?”云泽桐从腰间掏出一把镶嵌蓝色宝石的匕首递给霜衣。
她又不会武,又不上战场要匕首做什么?霜衣摆摆手,云泽桐直接握起她的手将匕首塞到她手上:“妹妹手下了,那可不能再笑话我了!”霜衣有些慌乱地望向老夫人,后者笑盈盈地让她收下。
只是,一道声音十分不悦的喊道:“二哥!这匕首你明明说等我明年生辰就送给我的,你现在怎么能送给别人呢?不行,你要回来!”不爱红装爱武装,这说话之人自然是三小姐云绾儿。
云泽桐挠挠脑袋无奈笑道:“送出去的礼物岂能收回来?放心,二哥给你其他礼物保证你喜欢!”
云绾儿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云泽桐又看了看霜衣手中的匕首,那目光还是有些不舍。霜衣对这些东西本来也不感兴趣,便递到云绾儿面前:“霜衣不懂这些兵器,如此精美的匕首在我这也是暴殄天物,还是给三姐姐拿着吧!”
霜衣大意了,她没注意到云黛书在暗暗对她摇头。她实在不知,这样一句话却能让人挑出错来。
“绾儿!不过一把匕首罢了,需要你去跟一个庶妹争吗?你可是相府嫡女,不要自降身份!霜衣,不是长姐说你,二哥既然送给了你,你收下便是,转手就送人岂不是糟蹋了二哥的心意?再者,绾儿她是嫡女,要什么没有?缠着你要一把匕首,这传出去可是要失了相府的颜面!”
她相让一把匕首,却让出许多错来。罪名还很大,乱了嫡庶尊卑,失了相府颜面。
霜衣垂首认错,像那空谷幽兰般让人觉得有些怜惜。如此相比之下,反倒是显得云朱雅咄咄逼人了。老夫人有些不悦:“好了,多大点事,都是自家人说那些话可真叫人笑话了。好了,你们两也先去换身衣裳吧!今晚在正堂大家再好好聚一聚。”
出了荣安堂,云泽桐不知何时竟然走到霜衣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啊,本想送你点见面礼没想到反倒叫你受委屈了。”
霜衣还真是有些意外,这二少爷一脸真诚带着些腼腆,没有丝毫恶意是诚心在跟她道歉。这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没什么,兄长大可不必如此。”
云泽桐想了想她的话,不必如此是不必道歉还是不必送她见面礼呢?
“两者都不必。”
云泽桐嗤笑,没想到这个妹妹还挺有意思的。他一笑引得云泽楠会过身看他,顺着他的目光,只见霜衣远去的背影。拍拍弟弟的肩膀,有些不解:“你说你放着音音不理,招自家妹妹做什么?”
一听到音音这个名字,云泽桐立马捂着头一脸痛不欲生:“哥,求你了,别再提这个名字行不行?”
云泽楠环抱着手,看着弟弟一脸幸灾乐祸:“对了,刚才忘记告诉你了,明日太子过府我也顺便一道邀请了阿玦。相信阿玦家的妹子,也一定会来。兄弟,哥只能帮你到这了!”
云泽桐苦笑不得,明知道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那姑娘了,偏偏这当哥哥的还非要撮合他们。
入夜,一家人齐聚一堂。
“今日皇上宣我觐见,大肆褒奖了你们兄弟两一番,为父甚是欣慰。此番你们兄弟二人护卫太子随同武威将军巡防边境立了功,皇上也放了话,将来庙堂之上都有你二人立足之地。为父虽为百官之首,却没有世袭爵位,一切都还得靠你们自己的努力!”
云大同看着两儿子十分恩欣慰,如今长子跟着太子身边,便是太子的亲信。将来等太子登了大宝,云泽楠的地位自然是大不同了。只是,这家族利益上,自然是少不了‘内力’的帮忙。前朝与后宫一鼓作气,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是以,云大同又看了看自己的嫡长女。
“朱雅,明日太子殿下会过来作客,你可要好好把握。”云朱雅一脸娇羞地点点头,这可又让霜衣惊讶到。惊的不是云朱雅,而是云大同竟然把这种事摆在桌上说开。
“父亲,那……那阿玦哥哥也会过来吗?”云绾儿一脸兴奋地跑过去扯住云大同的衣袖,后者只是无奈的点点头。云绾儿一想到自己的心上人也回来,这会子的心思也不再饭桌上了。
老夫人请了戏班子过府,一家人吃过晚饭都去看戏。霜衣没下山之前,她从来没有看过戏,不知为何也丝毫提不起兴趣来。
戏台上铜钹锵锵锵,霜衣听得头有些疼,想去跟老夫人说一声却见老夫人兴致正高不好打扰。若不声不响先离席,恐怕又会被挑理,见霜衣不太对劲,云黛书坐到她身边询问。
听霜衣说出自己的顾虑,这下云黛书倒是笑了:“你且放心回去便是了,看戏能看到最后的没几个。祖母最喜欢看戏,但她不会强迫小辈跟她一起看到最后。放心吧,我跟你一起走吧!再说了,今晚主角是两位兄长,我们也是不会被注意到的。”
霜雪小筑最是偏僻,而云黛书住在书香苑,两地相差甚远。与云黛书辞别后,青青才有机会说话:“小姐,我看着五小姐确实人不错。这些小姐里,也就是她对小姐和气。你看今天大少爷的态度,我看见他心里直打鼓,好害怕!”
确实,云泽楠冷眼冷面,是个极其难以相处的。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们接触的机会也不多。
“不过二少爷对小姐倒是挺好的。啊对了,给小姐的教书先生明日来府里,小姐今晚还是早些睡吧!”
听说云夫人给她找的是个女先生,曾经在皇宫做过女官,人称书中红袖。她丈夫是内阁大学士,可惜早早因病去世。她心灰意冷便也辞去女官一职,早年间倒是有许多高门大户请她入府教书,可惜都被一一回绝了。也不知道是霜衣运气好,还是相府的面子大,这次她竟主动来相府教书。
霜衣自小在冷月庵长大,自然是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可没想到连青青都耳熟能详。
“小姐你这回绝对是走运了,这书中红袖可不仅仅文采了得,更令人津津乐道的是她琴棋书画样样都了得,那烹茶的手艺更是令皇帝都赞许。若是她在这些方面都肯教授小姐,那小姐将来可了不得了!”
青青说的眉飞色舞,霜衣却一脸淡然。学那么多又有何用呢?真正能傍身的,又有什么?若是女先生真的肯教授她音律,她反而觉得不妙。
这一夜,霜衣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拿出藏在箱笼底的清心普安咒念了起来。另一边,云朱雅和云绾儿都在为明日的穿着打扮煞费苦心,月色正好,春天悄然来临,霜衣打开窗子坐在窗边念经。
难得的祥和安宁,她有一瞬间又回到了冷月庵的错觉。
她这一走神,手中的书被抽了出去,霜衣吓了一跳,窗外露出云泽桐一张含笑放大的脸。霜衣住在绣房的二楼,虽然不高可好歹也是二楼,云泽桐就像是凌空站在窗外,实在是太过吓人了。
“兄长这是做什么?这……这多危险啊!”霜衣吓出冷汗,云泽桐一脸笑意。
“听说妹妹大字不识,原来是误传啊!清心普安咒,妹妹念的竟然是思想精深的佛经。看来,妹妹可是深藏不露啊!”
霜衣暗暗握起拳头,指甲陷入手心掐疼了自己也让她冷静了下来:“并不是兄长想的那样,我在庄子之时曾有幸遇到一位师太。她看我受梦魇缠身,便教我念这清心普安咒。倒是兄长,这么晚到我这翻窗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