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看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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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粗吃过午饭，霜衣头疼睡了一会，醒来时已经是临近傍晚了。
屋外七嘴八舌乱哄哄的，霜衣揉揉眼睛叫了几声青青却没有回应。
“你们说六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在老夫人那好歹也是个大丫头，她竟然连见都不见我！”
“可不是么萃柳姐，我们受点委屈也就算了，谁让我们是二、三等丫头呢？你可不一样，你自小就跟在老夫人身边，又深得老夫人的心，岂能跟我们一般？”
霜衣站在门口隔着绿纱听得一清二楚，她那父亲不是说都敲打过了吗？那现在这一出算什么？
咿呀一声门打开，聚在她房门前叽叽喳喳的丫环顿时安静了下来。霜衣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却又一本正经问到：“说完了吗？”院里的丫头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吱声，也不知道六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一人搭话，霜衣便扬起眉眼皮笑肉不笑：“说完就该干嘛干嘛去！”
萃柳憋红了脸，站了出来：“六小姐，我本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你怎么能让我干粗使的活呢？”
霜衣偏着头，一脸天真问到：“大丫头是什么？祖母没有告诉我呀，她只说任我安排。这位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住在霜雪小筑？既然这样，那……那就去别处吧！”
萃柳这下可着急了：“你……你这是要打发我出去吗？我……我不走！”她的卖身契如今都在霜衣手里，打发出去卖给牙婆子可真是活不成了。几句话让萃柳老实了下来，聚积的丫头都散去。霜衣站在台阶上望着天，心里没底却越发觉得这日子难过。
青青刚从管事妈妈拿领回了月例，看霜衣站在门口吹风发呆急急忙忙跑过去：“我的好小姐啊，你都头疼了怎么还站在风口吹风啊！”
青青扶着她进屋，关上门将月例与老夫人特意命人为她定做的衣裳首饰一一让霜衣过目，霜衣看也没看桌上的珠光宝气，喃喃问到：“青青，你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吗？”
青青大惊，忙掩住霜衣的嘴巴：“小姐你疯了吗？青……那种地方岂是一个大家小姐能说出口的！”
霜衣撑着腮帮子喃喃自语：“是啊，跟相府比起来明明是天壤之别。”可我却似乎更喜欢春意楼的自在，至少她不用每天都如此小心胆颤。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却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霜衣这厢还正苦恼这，门外响起一阵阵玲珑般的笑声：“六妹妹……姐姐们来看你了，你可是睡着了？”
霜衣瘪起嘴，真是一刻不的安静。明明住这么偏，这些人怎么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呢？
硬着头皮开了门，笑盈盈打了招呼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便只听着她们说。
“六妹妹，这还住得习惯吗？奶奶也真是的，这霜雪小筑也建得太偏僻了些，冬冷夏热的。不如你搬来凝春堂跟我一起住，我也可以给你指点些功课，如何？”云朱雅笑盈盈地牵起霜衣的手，这画面怎么看都是一副姐们情深。
霜衣刚想拒绝，云橙岑立马插话：“长姐，这可使不得。知道的都说你这是爱护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相府没有个嫡庶尊卑呢！”
云朱雅一脸苦恼得看着霜衣，最后只能用一种极其无奈的表情对她说一声抱歉。霜衣一笑置之，这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简直就是来唱双簧的。不就是想来宣誓一下主权吗？随她们去吧，她反正也从来没想过要与她们争什么长短。
“蒙各位姐姐关爱，霜衣心领了。只是霜衣自幼长在庄子，不曾习过四书五经六艺，更不懂琴棋书画女红。不比姐姐们样样都懂，这云泥之别霜衣已是自惭形秽，哪敢奢望与姐姐们一道。再者霜衣习惯了苦日子，乍到相府高门大院确实不习惯。好在霜雪小筑幽僻，像极了庄子，反而让我觉得亲切。也是妹妹命贱，享不得富贵吧！”
一席话抬高这众人，马屁绝对拍准了。二者又贬低了自己，这更是顺了她们的心。如此放低自己了，她们还有什么理由不依不饶下去？
云朱雅佯装生气嗔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你好歹也是相府的小姐，何来命贱一说！下次再敢胡说，我可饶不了你。”霜衣乖巧地点点头，却感觉一道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打转，那视线似乎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疑惑，霜衣不禁向那目光看去。
这视线的主人，正是青青口中的例外——五小姐云书黛。
见霜衣对上自己的视线，她也没有躲闪反而笑了笑。这笑容有些意味深长，霜衣竟然有些发虚，别过头不再看她。
房间安静了下来，这时候一直对她们对话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三小姐倒是打破了沉默：“我可真是羡慕六妹妹，那些四书五经看了就头疼，琴诗书画女红更是无趣，还不如骑马射箭来得痛快！”
云朱雅脸上沉了下来，斥责道：“绾儿，你这丫头老毛病又犯了！这话要让母亲听到了，免不得又是一顿数落！”云官儿撇撇嘴，一脸不在意。相府的人都知道，这位小姐是不爱红妆爱武装，就这可把云夫人气得够呛。
“长姐，我们还是让六妹妹好好休息吧！先生布置功课，我还有些没做完，不如大家先散了吧！”云檀月仗着相爷的宠爱向来目中无人，更何况是霜衣这个刚入府的妹妹。要不是碍着也云朱雅的面子，她才懒得跑到这偏僻的院子来。
霜衣送一行人出了院门，她不禁又看了一眼一直没有开口的云书黛。她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站在角落，似乎一直都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姑娘。这样的性子，霜衣觉得有些像自己，不免对她多出一份好感来。
人还没走远，一个小丫环匆匆跑了过来：“大小姐……大少爷他们回来了！现在正在荣安堂给老夫人和夫人请安呢！”
云朱雅高兴坏了，一向都端着的她竟然提起裙摆兴匆匆向荣安堂的方向奔去。连大小姐都没了大小姐的样，下面的几个妹妹自然也顾不了了，一伙人都兴匆匆跑开。
云黛书回过头看着依门而立霜衣，霜衣淡淡地朝她微微一笑耸耸肩。正打算回屋，云黛书忽然柔柔开口：“妹妹不一同去吗？”
霜衣一脸诧异：“我？”云府的两位少爷虽说是兄长，但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妹妹她没必要表现得那么热切吧？
云黛书看着霜衣一脸狡黠，明明是不想去还装懵懂，不禁笑了起来。云黛书声音十分好听，清清淡淡如四月春风。霜衣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两个深深的酒窝印在脸颊，原来她笑起来竟是这样好看。
“虽然说起来是不合礼数，但毕竟是在自家见自家兄长，不合礼数也是小事。现在长姐她们都去了，你若不去，恐怕就不是不合礼数的罪名了。难不成等她们责问起，你要说……我没听见么？”云黛书偏着脑袋一脸笑意，霜衣那点小心思都被点破了。
霜衣有些难为情地走过去对她施了一礼：“多谢姐姐提醒！只是……姐姐为何要帮我？”
云黛书微微一笑摇摇头：“都是自家姐妹却要被问为什么相帮，这大概就是朱门深宅的悲哀吧？我一头扎进书堆里，避去锋芒。妹妹明明知书达理却装作大字不识，说起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举步维艰。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的好。”
霜衣满脸震惊，云黛书不过九岁，要经历过什么样的过往才能让这样年纪的女孩说出这样的话？
霜衣呆呆地看着她，云黛书掩面一笑：“别这样看着我，人家都说我是书呆子，你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比我还呆呢？”
霜衣被逗笑，自然地挽上她的手，不由问起她是如何看穿自己识字的。毕竟她从进到相府就没有显示出自己识字，别人都没有看破，怎就让一个九岁的云黛书看破了呢？
云黛书微微一笑：“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这一点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而且……而且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我说不上来，大概就是有种让人觉得安宁沉静的感觉吧！关键啊，你回长姐那一套说辞句句都显山露水了。”
霜衣不免失落，自己竟然表现得那么明显吗？云黛书反倒安慰她，反正是为了避开锋芒，她会替她保密的。
两人相聊甚欢，到荣安堂时屋里一片闹腾，两人姗姗来迟不免惹得云夫人不悦。
只是云夫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斥责，老夫人就笑盈盈地冲霜衣招手：“泽楠、泽桐快来见过你们的六妹妹。霜衣啊，这是你的两位兄长。”
霜衣这才抬起头，也没将两人的模样看清，盈盈欠身：“霜衣见过两位兄长。”
云泽楠穿着一袭鸦青长袍，他是云家长子，如今已经年有十八。各自高挑，有些冷傲，目光淡淡扫了一眼霜衣随即皱起眉头：“祖母，云家何时有个六小姐？”
老夫人极其宠爱这两个嫡孙，即使他这样问，老夫人也是佯装生气在他手臂上轻轻一拍：“你这混小子，都做了太子伴读怎么还说话没个分寸的！你这六妹妹身子骨不好才一直养在庄子，如今回来了，我们这才算是一家团圆。还愣着做什么，给妹妹陪个不是呀！”
云朱雅、云橙岑听这话可不乐意了，这云泽桐在她们心里那可天命不凡，岂能给一个小小庶女道歉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看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