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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赏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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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笑了。
笑声在这样的夜里,显得特别的爽朗。他面对霜衣,忽然抓过他的手将那朵合欢花放在她手掌心:“你可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字?”
霜衣点点头,合欢花,何雨霏曾经跟她说过。
相传虞舜南巡仓梧而死,其妃娥皇、女英遍寻湘江,终未寻见。二妃终日恸哭,泪尽滴血,血尽而死,逐为其神。后来,人们发现她们的精灵与虞舜的精灵“合二为一”,变成了合欢树。合欢树叶,昼开夜合,相亲相爱。自此,人们常以合欢表示忠贞不渝的爱情。
萧祐点点头却道:“古时候,这合欢花叫做苦情花,也并不开花。”
苦情开花变合欢,要从一位秀才说起。
秀才寒窗苦读十年,准备进京考前功名。临行时,妻子粉扇指着窗前的苦情树对他说:“夫君此去,必能高中,只是京城乱花迷眼,切莫忘了回家的路!”秀才应诺而去。却从此杳无音信。
粉扇在家盼了又盼,等了又等,青丝变白发,也没有等回夫君的身影。在生命的今天即将到了的时候,粉扇拖着病弱的身体,挣扎着来到那株印证她和丈夫誓言的苦情树前,用生命发下重誓:“如果夫君变心,从今往后,让这苦情开花,夫为叶,我为花,花不老,叶不落,一生同心,世世合欢!”
说罢,她气绝身亡。第二年,所有的苦情树果真都开了花,粉柔柔的,像一把把小小的扇子挂满了枝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只是花期很短,只有一天。而且,从那时开始,所有的叶子居然也是随着花开花谢来晨展暮合。人们为了纪念粉扇的痴情,也就把苦情树改名为合欢树了。
他说得入神,霜衣却忍不住笑了。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竟然会将这样凄美的故事说得自己都入神了。故事再凄美,到底也只是故事:“这个故事我没听过。不过我却听过它最真实的故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萧祐表情认真地看着她,一副愿闻其详,霜衣有些忍不住笑:“那就是……合欢花嫩叶可食,老叶可以洗衣服。树皮可供药用,有驱虫之效。它还有宁神的作用,主要是治郁结胸闷、失眠健忘、滋阴补阳、眼疾、神经衰弱等功效。”
萧祐听完,沉默了片刻,片刻后哈哈大笑:“果然是个真实的故事!”
这晚的月色真的特别美,园子里飘散着花香,合欢花时不时飘落下来。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后,萧祐忽然开口:“能帮个忙吗?”霜衣点点头,他接着道,“帮我拾这落花。”
他指着那高大的合欢树,霜衣笑言他竟还是个惜花之人。他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你不是说用它入药可宁神吗?”
霜衣提着灯笼,在满布星辰的苍穹下,蹲着身子一片一片拾起落花。用手绢小心地包裹起来递到他面前,他刚想接下,霜衣又收回:“把你的手绢拿出来。”萧祐摇摇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随身带那东西。
霜衣不肯把手绢给他,这是女子贴身之物岂可随手赠与男子,偏萧祐装作不懂似的一把扯过:“不过是一条手绢,大不了下次还你便是。”
“可是……”霜衣还没说完,萧祐自己推着轮椅便走了。空荡荡的回荡里,就剩霜衣一个人还没搞清楚状况。最可恶的是,那厮竟然还把唯一的灯笼给拿走了!
花园尽头黑漆漆的,霜衣愤愤地在心里骂了萧祐几句。摸黑自己可不敢走过去,干脆靠在回廊的上坐着。被萧祐这一番折腾,她头也不疼了,却是真的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重。
“云小姐,你怎么在这睡,这要是着凉了我可担待不起啊!老夫人那边散场了,让我来接小姐过去,小姐头晕可有好些。”翠环来得正是时候,霜衣刚要睡着,一听散场了人都精神了些。
两人脚步匆匆,很宽拉长的身影也消失在回廊里。回廊的一处拐角,萧祐推着轮椅出来。他身后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哥,你该不会是看上这小丫头了吧?说起来,她也算是我们表妹,可说到底她配不上你。”
萧祐苦笑,他这样的身体,又配得上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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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相府。
深夜,云大同的书房还亮着灯。
云大同眉头深锁,书桌上的茶水都已经凉了。云泽楠与云泽桐坐在他对面,亦是面色凝重。太子身体越来越差,而云朱雅自始至终都没有身孕,甚至连太子的侧妃、侍妾都没有一个能生下一男半女。
废了那么大的气力才将云朱雅的太子妃位置坐稳,没想到太子却是个不争气的。云大同虽为丞相位极人臣,可说到底却是没有实权的。太子将来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云家所有布局都付之一炬。眼下实在是不得不好好分析一下当下的局势,如何拉拢套牢彼此关系都将是件不简单的是事。
“今日母亲去了东宫,说太子的情况确实是越来越糟糕了。父亲,如果太子真的……朱雅该怎么办?”虽然说家里的女子都是为家里的男子作为筹谋的棋子,可那毕竟是自己同胞的妹妹。云泽楠平日虽然有些阴鸷,可对这个同胞的妹妹却是极好的。
云大同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他。失去作用的棋子,便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云泽桐自然是十分清楚父亲的心思,沉思了一会分析起当前的局势:“皇后只有太子这一个嫡子,若是他真的不行了,眼下实力最强的应该就是二皇子雍序了。母亲是贵妇,母家有两个掌握兵权的舅舅,就这两点,其他皇子没有一个能匹敌的。三皇子雍戨个性温良,他母亲宸的母家妃势力单薄难成大器。四皇子雍瑞看起来温文尔雅,可我却总感觉这个人深藏不露,很难估量。五皇子夭折、六皇子毫无权势只做二皇子的跟班。八皇子、九皇子都太过于年幼,把他们算入夺嫡的争斗里似乎为时过早。”
云大同点点头,云泽桐分析得没错。除去太子,目前实力最强的莫过于二皇子雍序。只是雍序这人自小嚣张跋扈,实在不是个贤明的君主。若是五皇子不曾夭折就好,当初皇上一心想立为太子的不是当今的大皇子而是天资聪颖的五皇子,可惜那孩子福薄。
四皇子看起来是温文尔雅,若不是表里如一,那这个人就是藏得太深了。若是他有夺嫡的心思恐怕胜算也不会太低,毕竟他母亲是贤妃,贤妃的父亲是太师,而贤妃与皇上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这一点上就与旁人不同。
只是四皇子从来都没有表现出一点要夺嫡的迹象,更没有像二皇子那样结交君臣,这一点上让人又无法肯定他的想法。在弄清楚他的想法之前若是贸然去接近,恐怕反而不妙。
云大同听着云泽桐一一解析,心中唯剩下一个念头。要拉拢这些皇子,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联姻。可惜,他现在只剩云绾儿一个嫡女,其他的庶女要配上皇子,恐怕是真的有些难了。云大同脑海里浮现出霜衣的脸,虽然说她如今还为及笄,但她的容貌与才情绝对是女儿里最高的一个。四皇子温文尔雅,擅长诗画,霜衣的才情说不好能入他的眼也不可说。
云泽桐皱起眉头:“父亲,如此恐怕不妥。如今太子虽然是病重,可到底也还没有怎么样。若是我们这般大张旗鼓的想左右逢源,怕是得罪人而不自知。”
云泽楠附和:“是啊父亲,若我们此刻就急于拉拢两位皇子,恐怕皇后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我们。”
欲速则不达,这一点云大同也很清楚,只是太的病情迫在眉睫,他也不得不提前做些打算。
“父亲,其实我们也不需要太过于着急。不管是二皇子还是四皇子或是其他皇子,只要他们有心,在这种节骨眼上估计不用我们去找他们,他们也会自己找上门来。毕竟皇位的斗争,离不开权臣的支撑,估计用不了多久一定会有人先跳出来的!”云泽桐不担心这些,他反而更担心云绾儿一些。
云绾儿喜欢左玦,这个他一直都知道。虽然说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真要这个妹妹嫁给二皇子,恐怕她是不肯的,到时候也难免会出些难以估量的意外。
父子三人聊到很晚才散去,云泽桐走在路上有些心不在焉。
“兄长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我都叫了好几声你都没有回应。”霜衣拍了拍云泽桐的肩膀,原来他无意间已经走到了霜雪小筑。
“睡不着随便走走,没想到竟然走到了你这。话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霜衣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她做了噩梦,梦见了那年冷月庵的大火。醒来便再也睡不着,没想到刚到院子里坐坐却看到了云泽桐。
两人坐到亭子里,云泽桐突然问了一句:“若让你选,你愿做个女儿身还是男儿身?”
霜衣想,若她是个男儿身,也许如今也不会沦落至此。借着云家六小姐的名,活在别人的阴影下,命运随时被安排。若是男儿,再苦再穷,好歹还可以十年寒窗苦读在庙堂之上争一席。可女儿家却是什么都是被动了,命不由己。
云泽桐点点头,他了解霜衣也猜到她会这样选。夜已深,云泽桐起身欲走,忽然又转身道:“对了,阿玦说明天他有东西要送给你。”
霜衣哑然,这个左玦,自从上次送了她一块玉佩后,就常常送她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说不要了,他还非要送,霜衣也拿他没有办法。云泽桐走了好一会,忽然又想起什么跑了回来问一句:“霜儿,你可喜欢阿玦?”